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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挺快。”谢临说,声音有点哑。 “感觉到了。”苍玦说。 谢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血契。 苍玦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刚才玄西让护卫按住他的时候,他心里的愤怒和恶心,苍玦全都知道。 “所以你一直能感觉到?” “嗯。” “那我在想什么你也知道?” “情绪能感觉到,想法不行。”苍玦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得你自己说出来。” 谢临没接话。 苍玦抱着他走过走廊,侍从们远远看见就低下头,退到墙边。 谢临把脸往苍玦的肩窝里埋了埋,不想让那些人看见自己的样子。 回到寝殿后,苍玦把他放在床上。谢临的膝盖一碰到床单就疼得嘶了一声,苍玦把枕头垫在他腿下面,让膝盖悬空。 然后苍玦去拿药箱。 谢临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裤子破了两洞,里面的皮肤磨掉了一层,渗着血,还有些细小的石子嵌在肉里。 谢临的伸手想拔掉一颗,指尖刚碰到伤口就疼得缩回来。 苍玦拿着药箱回来,在床边坐下,把谢临的裤腿卷上去,露出两个血淋淋的膝盖。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镊子,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低头,开始拔那些嵌在肉里的小石子。 第一颗拔出来的时候,谢临的腿弹了一下,咬着牙没出声。苍玦的手很稳,镊子夹着石子一颗一颗往外拔,每拔一颗就用布条按一下止血。 谢临低头看着苍玦的发顶。 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刚才苍玦踩碎那个护卫手臂时的样子,红色的眼睛,冰冷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苍玦头也没抬,继续拔石子。 “在想你刚才的样子。” “什么样子?” “很吓人。”谢临说,“那个护卫的手臂,你踩碎的时候,像在踩一根树枝。” 苍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拔最后一颗石子。 “他碰了你。”苍玦说,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 谢临看着他,没说话。 苍玦把最后一颗石子拔出来,用布条把谢临的膝盖缠好,然后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谁碰你,我就废了谁的手。谁骂你,我就撕了谁的嘴。这有什么问题?” 谢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别过脸,盯着墙上的烛台。 “你那个逻辑,”他说,“跟玄西没什么区别。” 苍玦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是把我当东西,”谢临说,“你也是把我当东西。只是你觉得这个东西是你的,他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归他。” 苍玦沉默了一瞬。他站起来,把药箱合上,放到一边。 “有区别。”他说。 “什么区别?” “他把你当东西,”苍玦低头看着他,“我把你当我的人。” 谢临转过头,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睛。 “有区别吗?”他问。 “有。”苍玦说,“东西可以给别人,人不行。” 谢临愣了一下,然后嗤了一声:“你这套说辞,哄哄小孩还行。” 苍玦没生气,反而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 “那你是什么?大人?” “至少不是小孩。”谢临靠在枕头上,“小孩会被你这种话骗。” “那你被骗了吗?” 谢临看着他,苍玦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很深,里面那层冷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谢临说。 苍玦笑了一下,站起来。 “放心。”他走到门口,“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 门关上了。 谢临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膝盖。 苍玦打的结在膝盖侧面,很紧,但不勒。 伸手碰了碰那个结,布条的触感粗糙,蹭着指尖。
第29章 异常的气息 凌澈蹲在树冠上,已经三个时辰没动过了。 狙击枪架在枝叶间,瞄准镜里是王殿东侧偏院的侧门。 偶尔有侍从端着银盘进出,脚步匆匆。 “你确定苍玦今晚不在?”通讯器里传来沈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还是从电流里渗出来。 “不确定。”凌澈说。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 “你可以回去。” “得了吧,我回去干嘛?等你死了给你收尸?”沈焰在通讯器那头啧了一声,“咱俩一起出来的,就得一起回去。这是规矩。” 凌澈没接话。 规矩这个词从沈焰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三天前,圣银血猎组织首领深夜召见了他们。 会议厅里只有一盏灯,首领坐在阴影里,声音低沉:“谢清的状态不稳定,不能让他知道这次行动。你们俩去暗界,目标是打探王殿的布防和谢临的关押位置。只侦查,不救人,不交火。明白吗?” 沈焰当时举手问:“那万一被发现了呢?” 首领沉默了两秒:“那就跑。跑不掉,组织不会承认你们的身份。” 沈焰笑了:“得,炮灰待遇。” 凌澈没笑,点了头,转身就走。 现在他们蹲在暗界王殿外围的树上,看着血族的巡逻队一队一队地经过。 “东侧偏院换班间隔大约3分钟。”凌澈低声说,“侧门进去之后是一条长廊,尽头是楼梯,往上三层是寝殿区域。谢临大概率被关在东边。” “你怎么知道?” “因为西边是议事厅和长老的住处,南边是演武场和大殿,北边是厨房和杂物院。只有东边适合关人。” 沈焰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这些天没睡觉就是在画这个?” 凌澈没回答。 他确实没怎么睡。 自从谢临被抓走,他就一直在搜集暗界王殿的情报。 谢清的状态太差了,差到连基本的判断力都在下降。如果他不做这些准备,等谢清醒过来要行动的时候,他们连门都摸不着。 “巡逻队过去了。”沈焰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现在?” 凌澈看了一眼时间:“等。下一队换班还有半分钟。” 十。 他的手指搭在狙击枪的扳机护圈上,没有扣进去。 这次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踩点的。杀人会暴露,暴露就前功尽弃。 五。 他把狙击枪背到身后,从腰间抽出两把银刃匕首。 三。 沈焰从另一棵树冠上无声地落下来,落在他身边,嘴角还叼着那根棒棒糖。 一。 “走。” 两人同时从树上落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侧门虚掩着,凌澈侧身闪进去,沈焰跟在后面。 走廊里空无一人,暗红色的地毯从脚下一直铺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步就有一个烛台,火苗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这地毯颜色真不吉利。”沈焰小声说,“跟血泡过似的。” “闭嘴。” “我就说说。” 两人贴着墙根往前走。 凌澈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沈焰跟在他身后,步子比他还轻,但嘴没停过。 “你说谢临被关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已经疯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是谢清的弟弟。”凌澈顿了顿,“谢清不会养出废物。” 沈焰想说什么,但凌澈忽然抬手,他立刻闭嘴,背靠墙壁,屏住呼吸。 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是巡逻队。 两个人,步子很重,甲胄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凌澈侧身闪进旁边的凹槽,沈焰跟进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沈焰比凌澈高半个头,挤在狭窄的凹槽里,他的下巴几乎搁在凌澈头顶。 凌澈闻到了他衣服上的硝烟味和棒棒糖的甜味混在一起,甜得有点腻。 “你几天没洗澡了?”凌澈压低声音。 “三天。”沈焰理直气壮,“出任务洗什么澡?又不是去相亲。” 巡逻队从拐角处走出来,从他们面前经过。凌澈能看见那两个人的脸,惨白,血管暴起,眼睛是暗红色的。 很显然是刚吸过血的样子。 两个血族走过去之后,凌澈数了五秒,从凹槽里闪出来。 “走。” 楼梯在走廊尽头,是旋转向上的石阶,每一级都磨得光滑发亮。凌澈踩上去的时候鞋底和石头接触发出极轻微的声音,他立刻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再落下全脚掌。 沈焰跟在后面,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凌澈回头。 沈焰指了指楼梯上方的拐角,那里有一面铜镜,斜挂着,正好照出他们这一层的楼梯口。 凌澈皱眉。 这设计太阴了,普通的监视不会用铜镜,这东西对血族来说根本没用,他们靠气息和听觉就能感知到入侵者。 铜镜是防谁的? 防人类的。 防血猎的。 “他们在等有人自投罗网。”沈焰的声音压到最低,嘴唇几乎没动。 凌澈点头,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喷壶,对着铜镜喷了一下。 雾气落在镜面上,铜镜的颜色暗了一层,不再反光。 “走。” 议事厅里,苍玦坐在王座上,手指敲着扶手。 玄庸站在下面,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指节节泛白。 “王,”玄庸开口,声音平稳,“小儿无知,冲撞了王的人。老夫已经教训过他了。” “教训?”苍玦看着他,“怎么教训的?” 玄庸沉默了一秒:“断了他三根手指。” 苍玦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三根手指。不是那只被捏碎的手,是另一只。 玄庸这个人,狠起来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用这种方式告诉苍玦: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的儿子在王殿里动我的人,”苍玦说,声音很平,“用刀划了他的脖子,让护卫吸他的血。玄庸,你觉得断三根手指就够了?” 玄庸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苍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人,从今天起,不许靠近东边寝殿。你儿子,不许踏进王殿一步。” 玄庸握着拐杖的手指又白了一分:“王,小儿虽然在王殿里犯了错,但罪不至此……” “罪不至此?”苍玦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你的儿子,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你觉得这个罪,应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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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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