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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衍没有再问。他跟了沧渊几百年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但他注意到了。 沧渊翻开书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谢临坐在客房的窗台上，腿悬在外面，晃来晃去。 庭院里那几个侍从终于把喷泉修好了。 水从石缝里涌出来，哗哗地流，在暗红色的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盯着那座喷泉，脑子里乱七八糟。“穿睡衣也行。” 什么意思？随口一说？ 谢临摇了摇头，把那句话甩出去。 不管什么意思，他都不会当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灰色长袍，扯了扯领口。 其实这衣服还行。 他晃着腿，盯着喷泉发呆。
第70章 丑八怪 宴会的灯光把大厅照得像白昼。 谢临站在长桌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两块奶油小蛋糕。 这是他找到的第三块。 前两块已经被他解决掉了，第三块刚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还没来得及舔。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谢临嚼着蛋糕，目光扫了一圈。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日冕王殿那种好奇或者轻蔑，是一种更深层的嫌弃，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但那人的表情他看懂了。 嘴唇往下撇，眉头皱着，眼睛里的嫌弃浓得化不开。 谢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深灰色的长袍，沧渊让人准备的，料子不错，剪裁也合身。 他特意照过镜子，头发梳整齐了，脸也洗干净了。 没什么问题。 他又咬了一口蛋糕。 一个穿着暗蓝色礼服的女人从他身边经过，目光扫过他的脸，然后飞快地移开，脚步加快，像躲什么脏东西。 谢临嚼着蛋糕，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血族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他在大学的时候好歹也被人叫过校草，虽然不是那种让人尖叫的帅，但至少走在路上不会被当成怪物。 现在倒好，走到哪都被嫌弃。 “这是谁带来的？” 声音从左边传来，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听见。 谢临转头，看见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一起，一个穿墨绿色长裙，一个穿暗红色礼服。穿墨绿色那个正看着他，嘴角往下撇着。 “不知道。没见过这张脸。” “管他谁带来的，低级混血也配来这种场合？” 穿暗红色礼服的女人用手帕掩住嘴角，声音从手帕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谢临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奶油有点腻，他舔了一下嘴角。 混血。低级混血。 这两个词他从日冕王殿听到月蚀王殿，换了个地方，歧视还在。 “咦，现在还搞血脉歧视。”谢临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足以让旁边那两个人听见。 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脸色变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被她旁边的人拉住了。 别惹事。那人小声说，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两个人快步走开了。 谢临把空碟子放在长桌上，目光扫过大厅。 参加宴会的人不多，稀稀拉拉散在各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谢临拿起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腻味被冲淡了一些。 大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谢临抬头，看见墨衍从门口走进来。 墨衍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走路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惯常的冷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墨衍是沧渊最信任的近侍，在月蚀王殿的地位极高。沧渊不出席的场合，墨衍的话就是沧渊的话。 谢临看着他径直朝自己走过来，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了。 墨衍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头，姿态恭敬得恰到好处。 “谢殿下，王稍后会到。王让我转告您，不要乱走。” 谢临注意到，墨衍说出“谢殿下”三个字的时候，周围那些人的表情变了。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酒杯。 刚才那个用嫌弃眼神看他的女人，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精彩得像调色盘。 谢临点点头。“反正他到不到无所谓。” 墨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跟了沧渊很久，早就习惯了各种场面，谢临这种程度的冷淡，在他眼里跟打招呼差不多。 但周围那些人不行。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墨衍叫他殿下？” “月蚀哪来的殿下？王什么时候有了......” “墨衍为什么对他这么恭敬？” “谁知道。反正别惹就对了。” 谢临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有点发热。他把水杯放下，看着墨衍。 “你能走了吗？” 墨衍没动。 谢临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不太礼貌。 这人好歹是来传话的，虽然传的话他不爱听。 “算了，你留步，我走。我在周围走走。” 墨衍微微侧身，让出通道。“当然。” 谢临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还钉在自己背上，像一层看不见的网。 走出大厅，穿过走廊，拐了个弯，那些窃窃私语终于被墙壁隔断了。 谢临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上的小蛋糕还没吃完，刚才拿起来就忘了放回去。 低头看了看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蛋糕，奶油有点化了，黏在碟子上。 算了，吃都吃了，总不能浪费。 他拿起蛋糕继续吃，边走边嚼。 谢临走到一扇窗户旁边停下来，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喂，丑八怪。”
第71章 我问你个事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 谢临没回头。周围没人，但他不觉得是在叫自己。 “说你呢，吃吃吃，怪不得这么丑。” 谢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空碟子，又看了一眼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他转过身。 一个穿着粉红色蓬裙的女生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抱臂，下巴抬得很高，嘴角往下撇着。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扎成双马尾，发尾卷着大波浪，头顶戴着一顶小皇冠形状的发饰。 “你在叫我？”谢临不确定地问。 女生的眉毛挑了一下。“不然呢？这走廊里还有别人吗？” 谢临看着她，脑子里转了转。他见过这个女生，在宴会上，站在墨衍旁边跟人说话，当时没注意。 “我丑？”谢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丑。”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丑死了。低级混血就是低级混血，穿再好的衣服也遮不住那股穷酸味。” 谢临在大学的时候被人叫过帅哥，被人叫过学霸，从来没被人叫过丑八怪。 血族的审美到底怎么回事？ “低级的混血，竟然还走神。”女生的声音拔高了，“无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谢临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小妹妹，你找我什么事？” 女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叫谁小妹妹呢！低级的混血你找死！”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震得谢临耳朵嗡嗡响。 “所以到底什么事？”谢临的语气很平。 “你跟墨哥哥什么关系？” 谢临愣了一下。“墨哥哥？” “墨衍！”女生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别装傻。我头一次见到墨哥哥竟然如此温柔跟人说话，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温柔。 谢临的脑子里飘过一个问号。 墨衍跟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语气也跟冰块差不多。 这种程度叫温柔？这女生对温柔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跟墨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快说！”女生的声音更尖了。 走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 “这不是温大小姐吗？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 “该不会刚刚看到墨衍跟那个人说话，吃醋了吧。” “啧，都传温大小姐是恋爱脑，果然是真的。” “小声点，被她听见了有你好看的。” “听见怎么了？她还能吃了我不成？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月蚀横着走，出了月蚀谁认识她。”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窃窃私语从拐角那边飘过来，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温宜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瞪着谢临的眼神更凶狠了，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谢临看着这场面，觉得有点头疼。 他不想在走廊里被人围观，更不想跟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争风吃醋。 “我跟墨衍没什么关系。”谢临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 温宜冲上来，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谢临侧身避开，温宜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体，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 “你......” “温宜。” 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冷淡。 墨衍从拐角处走出来，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的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冷淡，平静。目光扫过温宜，落在谢临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墨衍的声音很平。 温宜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墨哥哥，他欺负我。” 谢临瞪大了眼睛。 谁欺负谁？他从头到尾就站在这里吃蛋糕，是她跑过来骂人，是她伸手要抓人。 这叫欺负？ 墨衍看了一眼温宜，又看了一眼谢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回去。”墨衍说。 “墨哥哥......” “回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温宜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瞪了谢临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都怪你。 然后提着裙摆跑了，粉红色的蓬裙在走廊尽头一闪，消失在拐角。 谢临站在原地，看着温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墨衍。 “跟我没关系。”谢临说，“她自己跑过来的。” “我知道。”墨衍的语气还是那么平。 谢临等了一会儿，等着墨衍再说点什么。但墨衍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步子跟来时一样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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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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