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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锦见他不听使令,莫名有些生气,只昂了昂头说:“你怀里顾着一个人,豁不出去奋身斗杀。我护得你来,又护不着他,你俩在这碍事,更带累我!让你怎么走便怎么走,哪里这么多废话?” 卢绾心知他这话不无道理,犹豫片刻,又想起来时银锦将那锦囊藏于怀中,暗想:“东唐君料事无遗,必是留了后着给他。”口上便试探道:“那我就此去了,你又有何计较?” 银锦道:“你只管去你的,我自有脱身之法。从这里去那青元天君处,驭云当步,少则也要半把时辰。你再不走,白晓的命可就难留了。”说着,转目瞧向卢绾怀里人。 此刻白晓在朦胧间却似有意识,虽双目紧闭,却声音涩哑地喃喃着:“不要顾我,你不要顾我……” 好似梦呓,也不知向谁而说来。 卢绾听得浑身一绷,心内柔情忽发,怜惜更甚。他更用力将人往怀里人拥了一拥,低头与他眉额相贴着,沉声回道:“与你死在一处也好。” 银锦生来一副敢决狠勇的性子,卢绾这番懈话,听得银锦莫名心口一闷,更有一股怒火撞上头来。 他想道:“这又不是走投无路的境地,何必相拥昵言,口上许生又许死的?”当即对卢绾说:“怪不得你救人救得如此窝囊,要紧关头,净说这些没用的。我话摆在这里,你尽管耽搁,横竖死的是你心尖人,我可不心疼!” 一番横话,倒把卢绾点醒了。见话已至此,卢绾自觉再推挡就不识时务了,当下就立定去意,凛然回道:“好,那就有劳小公子遏后。” 银锦这才“哼”了一声,道声:“这才是了。”回头又瞧了一眼外面状况,见是时机差不多,便冲卢绾道:“走罢。” 卢绾眼见着他要蹿出石洞,莫名心念微动,一伸手把人牵了住,那掌心一交握,两人都怔愣了一下。 银锦回头盯着他,惑然问:“还待怎地?” 此情此景,本就有些意味难明;再遭银锦此问,卢绾这人再活泛,竟也寻不出半句话来说。 倒是银锦被他一提,恍然醒悟起一件要事自己未曾交代,就说:“是了,见到青元天君后,如果他问你凭什么要替你救人,你得跟他说明白。” 卢绾思绪全不在这话头上,信口就问:“我该怎么说来?” 银锦道:“你就说,待人救下了,解出来的‘双魄琉璃’就奉送给他。其余的,芡实已先一步去安排照应,他自会替你周全好。” 卢绾沉吟片刻,重重将头一点,答道:“我理会了。”银锦便再不多言,将手一夺,湧身跃下。 卢绾带着白晓跟在他身后,三人径奔宫门。 两人绕过照壁,及近门前,忽然平地刮起一股邪风呼啸而至,逼得两人猛退一大步,就见太寻、太周折转而回,横身挡在了门前。 太寻竖眉叫道:“天君有令,那白虎或纵或杀都无妨,另一人不可放去。” 卢绾一听想是誓要留下白晓,心就陡然沉了,不待他想,已见太周急急手拈法诀,口含连珠咒,将那法绳望空一撒。 法绳上隐隐有金字图符,荧耀辉闪,凌空盘旋后急飞而起,竟交搭成一张大网,在半空中一张,网心中央赫然显出一道“清杀准提印”,眼看就要将三人整个罩定。 银锦厉喝一声:“卢绾,退后!”他已抢身上前,手腕飞转,一鞭飞打网眼。 只听锵然一声,如金刀砍在铜网上,银锦手腕急又一抖,那法绳被银水鞭一个卷漩裹挟住,往下一拽,又往旁一甩!竟似一杆铜柱子般,直楞楞甩飞了出去,??地一声,砸在地上,窜起一段雷光,烧得地面砖石焦溶,火浆飞迸,夹着阵阵金粉飞旋。 银锦自己就是使鞭、索的行家,见这法器势头凶猛厉害,扎实也吃了一大惊,登时冷汗直下,暗想:“幸而没被它碰身。这等杀物,挨一下都不是玩的,怎好跟它缠斗?快快走遁为妙。” 心中已知道这太寻、太周有宝器镇身,吃力难缠,一扭头冲卢绾厉喝:“别愣神,快出去!” 卢绾应了一声,将人抱定,径奔出外。银锦见势,也飞步掠身跟上他,疾抢至宫门前。 正此时,身后忽响一阵风声,那法绳伶捷如蛇,飞扑银锦右肩。银锦见识了此器厉害,哪敢硬接?回手就是一鞭,打得那法绳一偏,“哐当”一声,撞在宫门的兽首衔环之上。他却不料一撞之下,法绳竟散做一蓬金针,伞也似地向他罩射回来! 银锦正急身前奔,被金针簇忽而从侧面回射,哪里挡得?他暗叫一声:“不好!”金光闪处,已挡不来,只得一个急身后跃。 他一退,太寻又控住法绳从侧抄来,直打他颈侧。 这一边有金针聚散如云,那一边有法绳快似电掣,两头追抄,一来一回,银锦使鞭是越远越有利的,偏这离得又近,他压根来不及拉开距离挥鞭打挡,只得仗着俐捷身法,四下里腾挪躲转。偏太寻、太周两头张罗,他自己一人实难照应,只能被一退再退,就这样躲退了七八合,总算有拉了一段空隙,银锦定神一瞧,才察觉已被抄回庭中。 银锦见这俩老藤似的缠人,胸口急火乱烧,恨不得一人一鞭,打死了事,再往望那一头卢绾早已走远,心中顾虑骤轻,倒也没那么气了。 那太寻、太周见将人堵回,以为他断无路可走了,一下收了势,各挽法器拦于门前,齐振声道:“擅闯仙宫法阵者,休想踏出此门!” 银锦闻言,向两人一捩眼,冷冷笑道:“我不踏此门,难道出不去这灵毓宫?未免太小瞧了我!”他抛下此话,一抖衣袂,霍然回身,直奔回云升殿去。 那太寻、太周镇身严守,只防备他闯门,哪料他忽然返身回殿?都猛吃一惊,又恐其走脱,飞奔追截上去。
第89章 悬池困鲤 这头送走了卢、白二人后, 银锦为躲那太寻、太周围截,他却不是回至那细风殿,而是直奔主殿去。 他这边一头撞入主殿中,果然与头一次来时不差, 一口金鼎正放正殿中央, 银锦正想寻那地宫入口, 忽闻北角微有声响, 他转头一瞧,见一人拨开锦帷后走了出来。 那人衣紫冠金, 被八面柔光素辉映着, 好似皓月隐于薄云间, 亮而不耀。 银锦心中警疑,一下敛足立定, 敞声叫问:“你是谁人?”那声音在殿中荡将开来,好似玉瓷掷地一般, 又脆又清亮。 那人目光柔冷地与他相望, 含笑道:“你身在我仙府中, 却问我是谁?” 银锦一愣,接道:“原来你就是那玉宇天君?” 他说话时, 太寻、太周已气势汹汹追至殿外,正巧撞进门来。玉宇天君见状眉头一攒,挥袖冲二人喝令:“做甚么?太也唐突贵客, 退出去!” 两鹤氅童子听令,唬得脸色一变, 立马齐声应是, 忙将法绳簌簌纳回袖中,低头躬着身, 退了出去,只在殿廊外垂首侍立。 银锦见他这言辞情状,好似并无歹意,心里十分惊奇。 玉宇天君向他笑了一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问:“你是东唐君养的那尾银鳞,对吗?”银锦答道:“是我,怎的?” 玉宇天君点点头说:“我听闻你曾被玄水珠喂饲过,又在文庭湖芦蒲岛放养了有五百余年的。不久之前,我们曾在朝水城打过一照面,你记得不得?” 银锦略略打量了他两眼,轻藐地笑道:“不记得。你是什么稀罕人物,要我记得你?” 玉宇天君不怒反笑,点头道:“当时不记得,那也不打紧。你今日落我手里,我有的是法子教你忘不去。”一语既出,登时双目阴光射出,露凶意毕露。 银锦猛觉殿内氛气一凝,犹如黑云压顶,心内暗道一声:“不好,这人不是善茬。”偏他生来傲世轻物,遇事最不让人,也从不听吓,此时不怯反怒,大叱道:“废话真多,我不跟你啰唣,看鞭罢!”手腕劲抖,霹雳一声,长鞭如银蛇扑食,直向玉宇天君面门抽去。 这一鞭发得既疾又狠,那玉宇天君竟然不躲,只两指拈诀,迎面一弹!翁然一声金响,银水鞭徒然走斜,“哐”地一声抽在旁边的金鼎上。 银锦被他一弹指风息,带得腕臂生痛,不由一怔,那玉宇天君已趁此空隙,出手成爪,一把疾擒来。银锦闪身一朵,纵身往后跃退,一个折鞭回首,急摆一个严防起势式,护在身前,只等着他攻来。 玉宇天君一抖衣袍,长身镇立在正堂当中,目光似钩一般落在银锦身上,说道:“东唐君差人闯我洞府,劫我人去,这账我定要跟他讨的。你送上门抵数正好。” 他一语甫出,单袖急振!只见一股黑风冲袖而出,卷得殿宇内灯台、烛架、锦幔及窗扇簌簌大震,接着訇咚咚连声大响,殿面一排闩门,竟尽皆阖死了。又见那玉宇天君一手拈诀,素指又一弹,数道金光从指间直趋八方殿角,“叮叮噹噹”一连数声清响,似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其声雄浑透骨,直荡入人心腑。 这玉宇天君阵法的修为,不在东唐君之下,银锦惯常为东唐君探阵、掠阵,此阵数他听声可辨,是徒手布下的八方囚笼阵,后脊更觉一冷,忖道:“一阵三支,共九枚阵眼,不得外助,这阵数委实难破。” 银锦纵有万般不惧,此刻心头也震了一震,陡然惊悚。偏他性分好强,哪时也不显弱让人,便只强作一笑,仍昂然道:“你既知我是东唐君的人,这等小阵怎么困得住我?” 玉宇天君闻言,饶有兴味地又瞧了他一眼,点头说:“嗯,你在西海杀命,又曾在东海破围,是该有一身不小的本事。你尽可使出来叫我瞧瞧。” 他说着,一面眈视住银锦,一面徐徐行将过来,好似赏视落网的猎物一般。银锦被他目光和魔息慑住,心头莫名一冰,不由踏退半步,他猛把牙一咬,厉喝一声:“妖道,看着!”一声喝出,银水鞭已绷得如铁线般直,直射玉宇天君面门。 玉宇天君只侧头一躲,两指生风,猛地擒住鞭尾,笑道:“你既逞本事,说我的阵法困不住你,那我纵你三回。三回之内,你有什么本事神通,尽管使来!”言讫,竟真的把鞭一松去。 银锦将鞭兜回,把身一矮,假装要退,实则却把长鞭化作一口解腕短刃,扣在手中,猛地从自下而上,向玉宇天君咽喉一剜! 不料那刀剑临到切近,竟叮地一声,如刺入铁石,连手带刀凝于空中,纹丝不能动,银锦咬牙用力一抽拔,竟似被浇铸住了一般。 玉宇天君对面笑觑着他,说:“这是第一回。”说罢,那股无形的气劲凭空消散。 银锦不由战兢,急夺刀而走,一晃身飞退出数丈之远。 他的身法一向极是矫捷,这一下“闪身迅退”更是快如电掣,寻常人根本追之不及的,却不料他脚未立稳,玉宇天君身形于远处乍然一闪,眨眼不见,再现身时,竟如紫电奔闪,人已直贴至银锦眼前两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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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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