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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就这时,隐隐之中,只听见一个声音惊唤他:“七弟!!” 竟就是李奕的声音!李镜仓促回身,正见卢绾跟大哥迎面奔来。 李镜失了李奕下落好久,四处找寻都未得音信,如今蓦然见人来,心中激动万分,他正要问个究竟,却道:“大哥来得好迟啊,让我好等了!” 那一开口,竟不是他心下要说的话。 李镜暗自一惊,才惊觉这是入了“澄水明镜阵”了,心想:“东唐说他令人化了我的模样,让张苍带了走,这阵中所见,难道就是那人在西海经理的事么?” 李镜不知大哥为何会在西海,只听了两方对话,越听越发心惊胆战。 李奕只把东唐君如何将他困在灵修秘境,如何栽赃嫁祸给李镜的话,一一说了出来。李镜心头如有鼓擂,怦怦然震得他神魂不附,他暗暗忖想着:“不可能的,怎么会……他怎么会?” 他满心惶遽,早就无暇细思,一咬银牙,只想收拢神意,破阵而出与东唐君问个究竟,却又听见那边自己冷冷笑了一声,对李奕说:“大哥别不信,东唐说的这些,都不假。” 不假?甚么不假? 李镜凝神看着眼前,只见李奕怔然望进他眼底来,也神色肃然地问:“甚么不假?” 李镜心底有万般恶兆,蜂拥而出,果真听见那人答道:“我助东唐窃四渎梭,杀西海张邃,这些事都不假,就是我做下的,有甚么不可认?我这次来西海,是乃是领了东唐一句话,要借东海之名,火烧西海来!” 李镜心头轰然震摇,两耳嗡鸣。这是栽赃嫁祸…… 心中一腔愤怒悲屈,几让李镜眼前发黑。他明知此景,不过是幻象镜影,仍在心底竭尽声嘶喊:“我没有,我没有……大哥我没有!!”那一声未竟,李奕横剑夺来,兄弟二人白刃相交。 只见李奕神色又恨又痛,怒声斥道:“背亲叛族,你却也做得出!” 背亲叛族。 李镜脑海中一片煞白,只觉胸中一道郁结之气撞来,痛得骨颤心惊,直吼道:“不,不是……不是我!大哥,大哥!!” 那一声喊千转百回,眼前景象忽如烟雾一下散尽,李镜只勉力扶立在水笼边上。东唐君一手揽抱着他,李镜方缓缓回神,他目光半清不明地望着人,不由浑身发冷,颤声问:“这真的还是假的……” 东唐君平静道:“我答应不骗你,自然是真的。”李镜一把揪住东唐君,打呼道:“你为甚么要害我?你到底图甚么?”东唐君目色冷冷,却柔然含笑地说:“小太子,我图的事多了,你想知道哪一件?” 李镜神色复杂地望着东唐君,好似一下子受不了了,他猛地一把将人推开,自己踉跄跌退了两步,一下撞在水笼上。李镜满眼恍惚,只觉心头突突发痛,他扶头半晌,喃喃道:“你这是骗我的,是么?我不信你,我……我去找大哥。”说着,扶身就要往门外走。 东唐君一言不发,忽地拽步走将过来。 李镜见他逼近,心中莫名发悚,乍地往又后退一步,东唐君眉头微蹙,猛一手便擒住他臂膊,往身前一拽!他劲力使得甚大,李镜一下靠将过去,与他迎面对看着,只见这东唐君眼中笼了一层异彩,似换了个人一般,李镜不知何来的一丝悸恐,直漫心头。 东唐君似笑非笑,眈看着他说:“小太子,我说了不骗你,便是一点也没骗你。你看看,如今你密谋窃梭,在东海是背亲叛族之罪,加之又背了西海的杀子大仇,这两事加在一起,纵是你父兄肯信你、护你,其它族兄亦未必肯从。你一旦归海,便是万难皆起,不只累你父兄,还会惹两海纷争……”说着,手自李镜臂肘往上滑去,直握到手腕。他轻轻摩挲着李镜指骨说:“如今除了我这东唐湖府,你总算无处可去啦。” 这举措暧昧至极,以前从未有过,李镜如遭针扎,猛地将手一夺,急急退开去,疑惧地盯着眼前这人,心中擂动不已。 东唐君淡淡一笑,又唤道:“阿镜……” 李镜失声叱喝:“闭嘴!”猛地探手入袖中,“噌”的一声,掣出银水剑来,直直指住东唐君面门道:“杀人最多不过填命,即便要我揽罪,我也不必累及父兄!我自己去西海,一命抵他一命,我还得起!”说罢,剑出如龙,直朝东唐君胸前一刺。 东唐君见状,不但不不躲,反挺身迎上剑尖! 李镜本要与他一斗泄愤,并不真要伤他,见这一剑横出,东唐君竟撞剑而上,他不由大惊,情急之下,急将周身罡气一敛,那银水剑本可拟水化形,霎间软成一段白缎,啪地一下,不轻不重撞在东唐君右肩上,竟未伤人分毫。 李镜见救招得时,急要将白缎兜回,却不料东唐君手出如电,一把反擒住末端,益发狠力,往回倒拽!这一来一去,瞬发之间,李镜收势不及,哪里防得住这一下?身体一晃,直撞入那怀中。 东唐君见他一心相护,也不怕法气倒冲伤及己身,不由又心喜又心疼,用力将李镜一拥,笑道:“小太子,我就知道你下不来狠手,你舍不得我……”说着,伸手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搵。 李镜叫他一碰,心头不由颤抖,猛地一手用力打开,凝掌当面拍去!那东唐君应招也快,反手倒扣,已他李镜手腕。李镜痛哼一声,扭手几番夺,竟夺不下,二人本站得极近,这一番挣动,脸颊几可贴在一处。 李镜咫尺间看着他一双眉眼,更觉怒火冲心,切齿吼道:“我待你既如长兄,又似知交,不叫捧尽肺腑,也是赤心一片!我还念着你我情份,不忍伤你,你却这样害我……你做甚么要这样害我!” 东唐君闻言,神色微黯,眼底一丝幽意越发浓烈。 他紧紧盯着李镜说:“阿镜,你我情份,我也念着。我心里念的,只怕比你更多。”说着,低头就吻了下去。
第29章 心有玄珠 李镜唇间一暖, 惊得目眐心骇! 他抬手猛往东唐君肩上一推,却不料镇神钉的旧伤未愈,“九转青霜丹”的药效又尚且伏于八脉中,未彻底融散, 刚才灵气一懈, 此刻竟续不上了, 一推之下, 浑身发寒,一股虚软感直冲背脊, 竟使不上劲来。 东唐君微微笑看着他, 与他两额相抵, 柔声道:“阿镜,你心里明明有我, 对么?”说着,一手握住他颔下, 又将人吻住。 这一吻急不可耐, 却又细腻绵长。李镜被逼困怀里, 抵避不过,又无处可退, 只能任其缠着尝咂。待这吻由深转浅,李镜既惊又怒,早心神大乱, 在那怀里猛然一挣,颤声道:“你放开我!” 东唐君恍若不闻, 眼看他要挣脱开, 臂腕一收,仍把人拥在怀中。李镜一下如被擒在罗网中, 满眼仓惶藏都藏不住了,他好似隐约知东唐君意图,不由惶急道:“东唐!你……你不要这样……” 东唐君问:“那该怎样?”他一面说着,低头在李镜颈边轻轻一亲,一路吻到耳颊唇边。李镜身体、气息一下被困得无处可逃,加上被那药效所制更挣脱不开,热意融融地浸在一处,熏得他满目氤氲,越发难支。待情到热处,东唐君将人一揽,直抱至软榻上去。李镜情知他要行何事,心中一片死灰,哀声叫道:“你……你害我至此!还要这样辱我么?” 东唐君道:“今后即便你不想留在我东唐湖府,也没法回东海去了。阿镜,这一回你还信我么?”一面说来,只摩挲着他腰侧,手也拨开襟口滑了进去,李镜被他指腹一碰,身心都剧烈发震。 他一颗心早如坠冰窟了,就怕这事今日挣不过来,二人情义尽断在此,再没拐转余地,他只盼东唐君还念着二人往日情分,挣着叫喊:“东唐,不要……” 东唐君微微一顿,轻声问:“你跟卞湖神君相好,又与那卢绾好过,为甚么我不行?”李镜彷徨无措至极,颤声道:“我待你跟他们,不是一样的。” 东唐君问:“为什么我不一样?那你待我是怎样的?你说的赤心一片,既如长兄,也似知交?”一行说着,又挨吻在他颊边,声音隐暧地说:“阿镜,你喜欢我的。” 李镜被他气息一拂,浑身猛然战栗,答不得这话,又恐不答,眼前这人是立心做成这事,只低首央告:“我不想这样……东唐你放我罢,你放了我罢!” 东唐君似见到旧时刚到府上的少年,向他求情讨好,心底柔情千转,不由叹了一声,将李镜从锦褥上拉起,轻轻搂入怀里。又想到他与卢绾暗中那一吻,不由幽幽一叹,贴着他鬓角柔声轻念:“小太子啊小太子……” 李镜得此抚慰,以为他住了念头,心弦微微一松,就好似少时每每惊梦,那东唐君就在身旁陪着、抱着哄他一样,不由得有紧紧偎入那怀中。 东唐君将他发冠摘下,一手顺着衣骨直摸到尾脊去。李镜忽而浑身发抖,霍然清醒,他猛要挣下地去,已被东唐君拦腰一手箍住,扯回怀中,将唇攫获,一时间尽是口濡交缠之声。一吻弄罢,李镜斜身散发攀在那肩上,浑身微微而颤,已知这境地走投无路,不由万念皆灰。 东唐君将人放于锦褥上,望得他一双漆目似浸润在水中,又低头吻着他肩头颈弯,那力度轻得似怕惊碎了他一般。李镜一手推着他,惴栗地抑着声叫道:“我不要跟你成这事,我……”待要再争说,被猛然一弄,那声都辗转做了轻吟。 李镜将头偏在一边,眉头似蹙未蹙,咬住唇发出微微哼喘,一双眼水光潋滟,颤巍巍地望着东唐君,既似情动难遏,又似要落泪一般。 想到自己深藏暗掖、小心翼翼护着的这段情分,一夕间被撕得千万碎,李镜只觉胸中情潮汹涌,心臆几欲挣裂,却知此事木已成舟,两人再回不去从前了。 东唐君低头吻了吻他眉心,到底不置一词,只弄了一夜无眠。
第30章 意探湖府 且说回西海那头。 卢绾与李奕拿长剑一试龙血, 只信了火烧琳宫那人,就是李镜不假。 李奕想到胞弟借东海之名,火烧西海,有叛族为东唐君筹谋, 心底怒恨不已, 驾云就要追擒李镜去。卢绾急将拦住道:“大太子且冷静。事已至此, 你擒得七太子来, 又当如何?” 李奕沉声道:“我七弟此番所作所为,终归是我这兄长教导无方。若九天问罪, 我当千钧独任;若西海要他杀人抵命, 也该是我亲手提他上断龙台!” 卢绾却不尽信, 微微摇头道:“大太子,你在灵修山中就说了, 那东唐君是算准了你必会走这一趟的。刚才那人明明不像七太子秉性,却又毫无破绽可寻, 这事更处处跷蹊, 难道不更像作局吗?” 李奕被连番祸事一冲, 又见弟弟做下大祸,不由有点气急意躁, 今时教卢绾这么一提,好似冷风寒雨打头,一下吹刮清醒了。他深觉在理, 定神一想,沉吟道:“东唐君让我来西海, 难道是要我来看这一出么……”卢绾道:“未尝不是。即便那七太子是真的, 又敢说没受东唐君所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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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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