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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镜望着那潭底咒文,轻轻喃道:“转海回天……”一言出口,霎然警醒,他一转身扯住伏廷急问:“若东唐君身在此处,要往东海取得一物来,这阵可行得么?” 伏廷知道他说的是四渎梭,摇头苦笑:“此等大阵,需要两地有相合的地势设阵,还得有两位修为相当的阵主,各驻一方,一个开乾阵,一个开坤阵,方可成得。凭东唐君一人之力,是断不能成的……”他说到此处,戛然住声,竟真想起一个人来。 李镜问:“怎的?”伏廷惶然道:“倒似真有一个人可助他……”李镜一听,眉头攒住,情知不妙,回身急往里奔去。伏廷忙将粉蝶放出,也快步跟上。 这瀑后是偌大一个钟乳洞口,一入洞内,立觉瀑声殆尽。洞中冷浸湿裹,遍地洼水,洞壁上苔被深长,莽草横生,四周并有石笋参差林立,或粗似古木,或细如酒斗。 二人越往里走,越见地方开阔,去到尽处,见一岩罅,罅口覆满地锦藤萝,李镜掣剑挑开一角,往外看去,外头竟是一个洞天仙境。 只见一面澄净透底的暗湖嵌在地中,好似冰玉一般,靛中生碧,流光幽袅。湖中央浮着一石渚,渚上立有一座斗尖八角飞檐的琉璃金亭,亭外有一长桥接湖暗。一缕天光从洞顶石罅照来,恰落在亭上,映照得那亭八面玲珑,煌煌烨烨。 见那金亭中,除东唐君外,还背身立着数人,也不知道是谁。李镜凝神一辨,觉得异息浓重,不好贸然上前,便拉住伏廷,在洞口石后窥看,正就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金哨,“嗡”的一声,凌厉激越,在洞中幽幽回荡! 却说这金哨,就是银锦打出的那一声。 其时银锦与卢绾二人,正陷于东海重围之中。 陈煐见卢、银二人抢赴玉桥去,要去截那十八个奉盒童子,不禁大急。 她一声喝令:“后军回护!”便有两路人马,驾云出列,将二人去路截住。 可此时银锦气焰正狂,哪肯受围?一鞭卷风打出,如大浪掀舟,一下将军士冲开一片,直撞入围群中。银锦奋身在前,宝鞭开路,卢绾紧跟其后,仗剑护持,二人前冲后拦,剪虏若草,一面行杀开路。 卢绾因身负玉霄箭伤,一路只咬牙斡转,他虽有满腔狠勇,也渐觉力不从心了,或有招迎不住的,或有摒挡不下的,越发左支右绌,拼至半途,已一身鲜血淋漓,衣衫漉湿。 此时两边银甲军又腾云而至,立起大盾,挡住去路。眼见四面盾墙,筑得犹如铜壁,渐收渐拢,朝二人迫压过来,卢绾不禁心苦,他背身问银锦:“东唐君在通海桥是有埋阵相救么?” 银锦反问:“有又怎样,没又怎样?” 卢绾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调笑道:“若是有,你就快快去呀,我来给断后。等我死了,我这恩德就得跟东唐君的一样,小公子可得永志在心啊。” 银锦瞠目瞪着他,一声怒叱:“湖君待我恩深似海,你算甚么东西?配跟他一样!”说着,从袖中掣出捆仙索来,催法一弹,竟往二人腰间系住,与卢绾抵背相护,猛声喝道:“我就不信这能困得住我。” 卢绾激发了他来,自己也似胆大包身了,豪壮大笑:“好!也叫我看看小公子的好本事。” 银锦也不睬他,把袖一甩,踏云而起。 那盾墙见他袭来,忽尔齐翻,自隙中钻出无数软刃,朝二人泼钐而来!银锦将鞭狠狠一抡,宝鞭陡长数丈,成一银环,将二人罩其中,猛又往外一弹,顷刻间金响盈天,将那四面兵剑打个尽断。 陈煐恰在此时,横杀入阵,她知银锦左肩负伤,金刀自左首汹汹劈来。 银锦正将长鞭兜回,见人袭来,鞭势惊转,照陈煐身上甩去,那劲力刚猛,竟无半点负伤之态。陈煐刀身不及鞭长,回刀一挡,那银鞭却转圜轻灵,犹如活蛇,“唿”地一声刮过刀面,竟避开了金刀,直扑她眉心! 陈煐大吃一惊,其时已距离极近,避无可避,唬得她将眼一阖,哪料鞭梢呼啸袭来,只擦着她鼻尖而过。 银锦把鞭一回,高声大笑,又打一声清哨,戏她道:“逗你玩儿呢!”说时袖中罡气鼓动,一掌挟风打在陈煐肩头,将人震开,他又将手揽住卢绾,长鞭回荡,从军阵中破出一道阔口来,他自踏着人身、盾墙抢出围阵去了。 此时李奕在远处压阵,闻得金音破天,又见通海玉桥上法气渊洑,已知有奇阵埋伏。 他驭风急回,在大桥上空按住云头,凝法贯弓,瞄至通海桥中,一松弦,三箭呼啸齐发。 李奕此举乃是投石问路,为试那边是什么阵数。 只见三道法箭激射而出,砰然一声,被一道无形障壁挡下,炸出层层光浪,涌动不住。那光云经久未散,将玉桥融得几乎不见,又于万光中显出一座金亭阵台来,似蜃楼山市,浮于海崖之上,此时远处的曳星殿已无踪影,那通海白玉桥,竟直接进那金亭中去。 李奕未曾见过这等阵势,心中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身后一阵啸杀声至,原来是银锦与卢绾破围而出,已落到桥头,正被数十银甲军追及身后。数人各提雪亮镔刀,照背就劈,卢绾凝气提鞘,勉力架住三两,却被刀势压得腿膝一沉,险些不能支持,又有四五人斜刺里扑出,朝他横刀削去。银锦见状,回身振鞭一打,鞭风狠辣,訇地一声,将人尽数掀翻在地。 卢绾踉跄稳身,苦笑一声,打趣道:“多谢公子不离不弃。”银锦瞪他一眼,将捆仙索绕手三匝,尽力一拽,将卢绾扯在身前,冲脸怒骂:“你口上说得威风八面,到头来如此没用?” 卢绾正待接话,身后又响金哨,二人循声一看,恰见几团玉烟,自蜃阁中涌出。那烟遇风不散,反凝做形态,化出五个人来。五人各挽揽星索,驾疾风飞出,似鹰鹘般稳落桥中。 为首一人魁伟雄武,着旧色劲服,朝银锦粗声叫唤:“小公子,别云潭冯溢,奉命来助。略有迟延,见谅了!” 银锦哈地一笑,遥相答应:“不曾迟,可来得正好。”冯溢道:“湖君只给了盏茶时间,再没有多了。走不走得了,尽看公子造化。” 说时又见追兵从后赶至,银锦回首一睃,威声一喝:“不用顾我,先取四渎梭!”说着,提鞭打了一响,回身迎击。
第49章 转海回天 冯溢得他一令, 应命急去。只见其余四人,于桥上各据一方,当啷一声,抖出链索来, 将彼此索头互接, 把十八童子困拢起来。 别云蛟生性凶烈, 出手自不留情。冯溢孑身跃入围中, 一手揪住一个童子,轰然起掌, 直拍心肺, 将人震得身骨散碎, 似烂涂在地。 众小童见此惨景,怕得肝胆俱裂, 哄然四散逃去,又哪里逃得?被冯溢擒住三四, 如法打散, 现出原身来, 俱是尾琼洲柳叶鲫。 远处李奕见势不妙,手中翻出一张玉白叶片, 贴唇一吹,就见桥上化出两列人来,男女混杂, 统共不过十人,俱是手执金缨长剑, 通身白罗衣。他们忽驾风上前, 将冯溢等人及那童子团团围住,提剑便刺。 冯溢等人见势, 猛将揽星索一收,四散跃开。白衣侍见他们散去,把剑一回,竟两人合做一人,换使双剑,又赶杀五人来。 冯溢被追及身后,心中一急,回手打出长索。那白衣侍双剑并出,左剑一送与索头缠在一处,右手同时挺锋,直刺冯溢面首。冯溢扯住银索,把剑往旁一带,来人身随剑走,猛被被荡至一旁。 冯溢趁势,纵身飞退,他听着那白衣侍剑首坠有响玉,动则有声,合着李奕的玉叶清音,绕耳不住,心想:“怕不是音色迷障?” 他这头才想着,立觉眼前叠影重重,犹如酩酊中视物。明见着那白衣人在十数余丈外,只一眨眼功夫,已闪到了身前,力剑一长,竟照他眼目就刺! 冯溢大吃一惊,斜身急避,顺势一掌拍去那人胸膛,以为必中,怎想那身影一幌,竟一人又化开做两人,二人各执单剑,从左右倒搠而来。 冯溢一掌击了个空,提银索格住一剑,另一剑无可挡避了,眼看要着,猛见银鞭从身后扑出,呼地一声,将剑身缠住。 那鞭身骤然绷紧,往回一夺,又往外一抡,长剑一下飞脱出去,扑棱棱闪着冷光,直坠入海中。冯溢回首一望,果是卢绾、银锦二人截了短兵赶来相救,不由欢喜嚎笑:“小公子,多累了!” 银锦顺手一鞭风,将两名白衣侍震退,怒腾腾奔上前,指他便骂:“一点小事你也办不齐全,退下罢!我亲自去取四渎梭来,你带上这人便去。”说着,将捆仙索一拽回袖,手扳住卢绾肩膀,出尽力一搡。 卢绾肩头吃痛,被他搡得身体往前一控,已被冯溢迎面揪住。 冯溢素知银锦秉性如此,也不因话生恼,反好言劝道:“小公子,别要胡来,你这一去若有甚闪失,我等吃罪不起哪!” 银锦挟鞭冷笑道:“我自有担待,谁要你吃罪?”回身一纵,已然赶那童子去了。 银锦一头撞入阵中,巡目四看,那奉盒童子已发喊走避。 他却从中认住了四渎梭所化的两人,提出捆仙索,猱身追上,李奕恰在桥前按下云头,见此景状,厉声叫道:“七弟,看阵!”擎叶一吹,便令白衣侍扑奔银锦来。 银锦听到金音入耳,并不在意,见四面白衣侍抄围过来,他忽将身转,横鞭抽去,啪地一声,已打下一人;他见杀得轻巧,又抖擞宝鞭,飞步踏前,左一扑,右一荡,再刮倒两个。 这眨眼间杀下三人,银锦暗道爽快,只当来人功夫不足为道,便大声笑道:“我还以为有甚么大能耐呢?好没用处!”当下把宝鞭舞得飞荡,挥东击西,侧卷横扫,似龙入云海,恣意斗杀起来。 他此时一心夺梭,逞强逞能,却不知李奕左右牵引,是故意惹绊,要埋他入阵。 银锦打杀半晌,才渐觉不妥。白衣人长袖云舞,剑如飞练,一招一式都极迷人眼,初看时以为仅止十人,一通打斗下来,来来去去,左右周旋,或出剑,或出掌,身形招数皆是虚虚实实,真假难辨,竟似有百来人一样。 银锦有心试探,便捕住一人,劈鞭打去,只听一道裂帛声响,人影化得无影无踪,却又从斜刺里闪出一剑,直指向银锦项背来。银锦将鞭化刀,回尾一削,“噌唥”一声,将那长剑劈做两断,来人见毁了兵刃,倏然往后飘走,化作白烟一团飞散。 银锦心知被戏耍,怒不可遏,当空大叫道:“耍这花招,我看你藏得几个,又躲得几回?”说着甩剑做鞭,狠劲益发,鞭更毒辣,打得噼喇喇犹如霹雳。那白衣侍前承后继,袭袭藏藏,还自没个完了。 银锦每打下一人,身周烟幕便浓烈几分,一顿功夫下来,周里已浓霭遮罩,满眼云白,却一个人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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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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