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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廷见二人话毕,便也接一句:“那我也回灵修山罢,跟白眠说,你……”他言未尽,忽见卢绾目色一厉,急以两指压在他唇上,做出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卢绾耳目警敏,不蕴神凝听,也可轻易察觉周里动响。他闻得远处足音跫然,忙放低道:“怕是银锦回来了。若叫他见了你们,撞破此事,便不好办了,你们快些离开,后面的事,慢慢计度不迟!” 李、伏二人互觑一眼,各自点头,站起身来便走。 此时正门已出不得了,李镜掠身到窗前,两指将窗扇按开,脚一点地,悄然跃将出外,一点声息也无。伏廷连忙从后跟上,可他身法本不疾伶,此时一个扣步,脚下踉跄,竟低呼一声,没蹿得出去。 外面人惊闻异响,步脚明显一滞,忽然加疾,急奔而来! 李镜见伏廷落下,正要回首救挽一把,卢绾眼看来不及了,忙伸手一拦,连连摇头示意李镜别回,上前一把揪住伏廷后领,往回一拽。这屋内摆置稀简,柜屉、箧笼一应皆无,哪里来的藏身之处?卢绾心中焦急,只好揭起盖案,往伏廷肩上重重一按,轻声说:“缩身。”伏廷知其用意,弯腰叠身,朝里一滚,存身在那张大案之下。 卢绾忙将盖布放下,屈身扶住案边,作出一副痛楚难当的模样,白住面,站定不动,刚然装饰好,就听咣当一声,银锦猛力推门而进。 银锦游目一巡,目光定定落卢绾身上,他见卢绾独身站住,一副忍伤下榻走动,险些站立不住的形景,眼中疑虑深重,忽开言问:“你伤口怎样了?” 卢绾本不愿答睬他,又怕他察出伏廷气息,只得应付:“得芡实尽心救护,我以为好过很多了,刚想下榻走动走动,没想还痛得厉害,险些没跌一交……”说着还嘶嘶一阵抽凉气。 银锦目色稍缓,“嗯”地应了一声,回手把门带上,便走过来。他换了一身银纹雪地的伶便衣衫,上绣天蟒,下绣云海,扎腕箭袖,销银玉绳束发,此时一面走来,十分风采利落。 卢绾目不转瞬地盯着人,心弦绷得死直,见他容色无异,才有一丝宽心,哪料银锦行至他边上,倏然掣掌,直劈向案面!卢绾大惊,出手救招,已来不及,一张大案登时劈个两分,四下木屑飞散。 伏廷仓皇滚地而出,爬起身,拔腿就往外逃。 银锦猛喝一声:“哪里跑!”递手一指,白光飞闪而出,捆仙索快如掣电,直扑伏廷腿背。 伏廷跑出没几步,膝腿剧烈一痛,两脚已然被捆仙索一头扎定,往回一拖,他大叫一声,身往前控,一下扑跌在地。银锦把住索尾,用力一掼,伏廷身体腾空翻转,背脊、后脑朝地一撞,直摔了个仰面朝天,痛叫不住。 卢绾见他出手狠戾,恐伤伏廷,大声喝住:“停手!” 银锦哪里听言?一手绕住仙索,还用力往回捽抴。伏廷挣爬不起来,被他生生拖拽了过去,银锦两步奔到他身前,狠笑道:“还想跑么?”照伏廷胸膛便是重重一脚。伏廷呜地一声,痛得蜷在地上,直哆嗦不住。 卢绾又惊又怒,上去一手捉住银锦臂膀,运劲一搡,想要将人震开,可他身负大伤,力气哪里及得?银锦镇身立着,纹丝也不动,回头怒瞪他道:“你当我是傻子么?”唰地一掌搧向卢绾面首。卢绾仰头要避,却因身上负伤,圆转不灵,“啪”的一耳光打得他趔趄后退。 银锦指向地上人,朝他喑恶叱咤:“他是甚么人?说!” 卢绾扎实吃了一记打,半边脸都痛麻了,心头血气翻涌,额上青筋暴起,哪还肯答他问?只紧绷腮颊,咬牙不应。
第54章 欲擒故纵 银锦见他不答, 更生不快,冷笑道:“我数三下,你不说,我剖他一副肚肠出来。一、二……”刚然要数三字, 卢绾知他言不儿戏, 倏然怒答:“他是灵修山的人!” 银锦皱眉又问:“灵修山的人, 来东唐君湖府做甚么?说!” 卢绾四方平整的性子, 此时也给他磨出棱角来,大怒道:“东唐君借我之名, 让蒲萁上山给他送信, 把他诓来湖府的。你家主料事如神, 算无遗策,他既然行这一着, 必有谋求,我哪知道他诓人来做甚么?你要知道, 你自己问东唐君去啊!” 银锦听他一连串急话, 撒气也似, 好奇怪地瞪着他说:“我问你话,你好好答就是, 在这置甚么气?”卢绾一听,气得都冷笑出声了:“你好问,我才好答, 你有好好问吗?”银锦反问:“我怎么没好好地问了?” 卢绾见他理直气壮至此,登时无言以对, 心中愤然想道:“罢了!这人不但刻薄, 不明义理,我何必跟他斗口?”可转念之间, 又恐银锦生性狠横,不知会怎么处置伏廷。 果不其然,银锦见卢绾不驳他话,便自以为得了理,便捉住捆仙索,把人往回一扯。指着伏廷说:“你擅闯湖府,进我馆门,我本卸你八块也使得。今儿算你走远,先罚了鞭,捆你三日,待湖君敛阵出关,我问明事况再处置你!”说罢,以索抵鞭,刷刷刷连气抽在伏廷身上,一下赶一下,直把伏廷抽得蜷在地上,滚身叫痛不住。 卢绾气得上前,一把扯住,正这是,一股尖风也从后直揘银锦项背! 银锦听得破风之声,侧首挪身一避,怒喝声:“甚么人!” 还未看清来者,就见剑锋一扁,又迎面削来。银锦手抡宝绳,仰首再躲,瞥眼间认出李镜,心里一惊,待要还招,捆仙索忽然一绷,竟被卢绾一手钩住。原来卢绾在旁侍机许久,早要趁势救下伏廷。 银锦两边遭袭,想探手取银水剑,又不愿松索放人叫卢绾得着,心中怒想:“你二人想逼我撤手,偏不叫你们如意。”手腕急翻,便灌足劲力将捆仙绳一荡! 那索条登时绷得犹如金簧,震出喤的一声响,卢绾腕臂被震剧痛,五指立松,踉跄后跌。李镜见状,急一伸臂,一把扶住卢绾后手,右手同时振剑一送,直搠银锦胸前。 银锦见剑刺来,把索绳绕手两匝,掣银鞭飞打而出,两头剑鞭一缠斗上,气纵风横,宝光迸溢。任银锦长鞭舞得如骤雨卷风,李镜银剑挡拦得滴水不漏。 过得数十合,各不得利,银锦急怒之下,越发冒进,李镜瞧着,便故意剑路走滞,让其以为有隙可乘。银锦果然捕着机会,鞭身陡然长出三分,直扑向去李镜面门。 李镜把剑一掣,徒手擒住鞭尾,法气循着鞭身一送,大喝一声:“松手!” 银锦那手登时犹如过电,如执烙铁,痛不可当。偏他性子骄傲好强,竟抵死不肯抛鞭,猛飞一脚,直踢李镜身前,要逼他脱手。李镜斜身一躲,银锦便趁机猛力回夺,哪料这一夺之下,李镜竟顺势把鞭一松。 银锦存身不稳,往后急跌。李镜趁势逼上,一手箍他颈脖,用力一顶,砰然一声,便将人压制在石墙上。 李镜紧紧盯着他,想到刚才窗外所见形景,便厉声喝问:“区区池中物,谁给你的胆魄这样张狂?” 银锦受过李镜玄水珠喂饲的,虽长成了大半修为,但仍是半龙半鲤的身骨,此时还撞上他所借血魄的正神正主,本该生怯的,偏因他生性寡刻,又被纵养得十分骄横,竟不知就势屈从,还自叫道:“我张不张狂关你何事?又不用趁你的意!”将脸一别,欲要强挣出来。 李镜见他如此,更有心要他吃教训,便忽将右手空出,反扣其肩,左腕往上一拧,紧挟住他下颌。他这挟项拿肩,两手瞬发,既快且准,银锦只觉颈脖、腰脊倏然一绷,被压制得再不能动,怒喘吁吁的,狞目龇牙瞪着李镜,叫声:“放开我!” 李镜朝伏廷一望,令道:“你先放他,我就放你。”银锦不肯服软,便说:“你不放我,我收不下法器,也放不了他。” 李镜见他假意不从,冷笑道:“那我不管,你自己想想法子罢!”五指扣在银锦项上,越发使力,银锦颈脉和后脊倏然大痛,才觉这小太子也不是好拿捏的,心中又怒又恨,只得两指捏诀,朝伏廷一递,喝道:“收!” 那捆仙索应声松落,倏然收细成银针大小,电射回他扎袖之中。 卢绾急奔上前,扶起伏廷说:“快走。”忙扯开门,引了人出去。 李镜见两人出了屋门,才将银锦放开,回身赶去。银锦哪肯甘休?抖出鞭来,飞打李镜背后,李镜振袖一拂,将鞭打开,忽捏诀回手,冲着银锦面门一指,大喝一声:“拿下!” 银锦见他袖中微光闪动,以为有甚宝器祭出,心中忌惮,往后急跃。怎知他袖中飞出一只引路的粉蛾,曳着一尾光尘,银晃晃地扑面门。银锦才知受诈,可这一惊一退间,早失时机,被李镜抢出门去了。 银锦心中怎不气极?一鞭将粉蛾打散,飞步追出。 他赶至门前,忽见门旁黑影一晃,卢绾骤身闪出,横手打来。银锦沉手运劲一拨,怒骂道:“滚开!”卢绾屈肘向前,反将他一格,回嘴道:“偏是不滚了。”银锦瞪他一眼,倏地拉出鞭就打。卢绾掂量李镜二人早去得远了,斜身将鞭让过,由得银锦夺门追了出去。 银锦急追至竹林中,哪还有李镜和伏廷踪影?正自急怒,两头乱转,就见芡实从竹林小径走了出来。 芡实似早知事况,竟远远便朝他喊:“你不用追啦!湖君后有安排,由他们去罢。” 银锦急问:“为甚么由他们去?”芡实见他火气冲冲,反柔言解劝:“湖君下命纵去的,我也不知其意,你想知道?伤好了亲自问去便是。我刚复命去来,湖君说了,万大事都只管放着,等你和屋里那人的伤好过再说。” 银锦心中愤然,听得进一半,听不进一半,怒想着:“湖君敕令是一回事,这卢绾反戈相向,却是另一回事。” 他越想越加愤慨,转身提鞭而回,找卢绾算账去。 行至琼珍馆舍,恰见卢绾迎面走来。 银锦立时发难,戟指着他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你因事投诚入府,湖君诚心纳你,你却帮理外人,藏着甚么心思?看鞭!”眼看一鞭要抽出去,芡实从后追至,连连喝道:“银锦住着,怎么又撒气?你可别动他。” 银锦按鞭问:“我怎么不能动他?你难道还护着他?”芡实笃定说:“我自然护他。湖君再三嘱咐,要我将你们的伤养治好,有重事委付你们。你要打这人可以,但若因你一打了,他的伤好不齐全,湖君的事委办不成,你说怎么办罢?” 银锦心头一道气下不来,偏又听知芡实此言句句在理,无计奈何,只得将鞭催收袖中,气冲冲大步走回屋去。 卢绾不料芡实出言回护,心中颇有些感激,只低声道:“多谢你了。” 芡实却不领谢,扭头瞧着他说:“银锦说得不错,你这人好生奇怪,既要湖君替你救人,却又不忠心诚意从他,这是甚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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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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