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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翻身躺到旁边,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花侧过头看着他。 “你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评分,”陆止符说,“像你的实验数据一样。” 花想了想。“那你想被怎么评价?” 陆止符沉默了一下。 “……‘舒服’就行。” “哦,”花说,“舒服。” “你舒服吗?” 花认真想了想。“舒服。” 陆止符的嘴角动了一下。黑暗里看不见,但花能感觉到他的表情松了一点。 “那就行。”陆止符说。 他伸手把花拉过来,花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妖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飞进来了,落在床头柜上。翅膀上的光纹明明灭灭,像一盏小夜灯。 银狼跟在后面,趴在床边。 花闭上眼睛。 “晚安。”他说。 陆止符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晚安。” ——— 第二天早上,花是被银狼蹭醒的。 银狼整颗脑袋拱进他怀里,鼻尖顶着他的下巴,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动物皮毛特有的温热气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灰白色的绒毛。银狼的耳朵贴着他的脸颊,一抖一抖的,尾巴在床尾摇得像一面旗。 花愣了两秒。 银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整只狼挂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花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鼻音。 银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后低下头,在他下巴上舔了一口。 花:“……” 他抬起手,摸了摸银狼的头。银狼立刻把耳朵往后压,眼睛眯起来,整只狼软成一摊,趴在他胸口上,尾巴摇得更快了。 花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胸口感觉凉飕飕,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愣住。 他身上是一件灰色的T恤——太大了,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整截锁骨和半个肩头。 是陆止符的。 他闻到了陆止符信息素的味道,还有皮肤上残留的温度,是“另一个人的身体曾经在这里面”的证据。 花的手指捏了捏T恤。棉质的,洗过很多次,很旧很软。 大概是昨晚做完帮他穿的。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人在他心口轻轻吹了一口气,又痒又暖。 银狼又舔了他一口。 花回过神来,摸了摸它的耳朵。“好了,我要起来了。” 银狼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滚下去,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花掀开被子下床。T恤的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发现银狼叼着他的拖鞋跟过来了。 “谢谢。”花弯腰接过拖鞋,银狼摇了摇尾巴。 他穿上拖鞋,走向洗漱间。经过穿衣镜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穿着太大的灰色T恤,领口歪到一边,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但他的眼睛很亮。 花看了两秒,移开目光,继续走。 洗漱台上,两支牙刷挤在一个杯子里。刷毛碰着刷毛,像昨天晚上两个靠在一起的人。 花拿起其中一支——杯子的位置平时分得挺开的,但今天两个杯子挨在一起,花摸不着头脑,是他忘记了放这的? 他盯着那两只杯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刷牙。 银狼趴在洗漱间门口,下巴搁在门槛上,眼睛眯着,像在打盹,但耳朵一直竖着,对着花的方向。 花刷完牙,洗脸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从镜子里看到陆止符走进来。赤着脚,穿着一条军绿色的休闲裤,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头发没梳,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和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太一样——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更好看了。 花的目光在镜子里和他相撞。 陆止符的脚步顿住。 他的视线从花的脸上往下移——领口上,锁骨上,还有T恤下摆遮不住的那截大腿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早。”他说,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早。”花含着一嘴泡沫,含糊地说。 陆止符走过来,两手搭在花两侧。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花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只要他移动一点,就会碰到陆止符。 花从镜子里看着他。 陆止符伸手,拿起自己的牙刷。 从花的背后移开。 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漱台前,一个穿着陆止符的T恤,一个穿着背心,肩膀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 两人吃早饭。 银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跑过来了,趴在花脚边,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眼睛半阖着,尾巴慢悠悠地扫地板。 花低头看了它一眼,银狼立刻抬起眼睛看他,尾巴摇快了。 陆止符也看了银狼一眼。 银狼假装没看到主人,把脑袋往花的小腿上蹭了蹭。 陆止符:“……” “它今天一直粘着我。”花说。 “嗯。”陆止符喝了一口牛奶,“看到了。” “为什么?” 陆止符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但花注意到,他说“不知道”的时候,目光移开了。而且他的耳朵又红了。 花低头看着银狼。银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玻璃珠,倒映着他的脸。 他想起了什么。 精神体是主人潜意识的投射。 银狼的亲近,就是陆止符潜意识的亲近。 花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银狼的耳朵,银狼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 花抬起头,看着陆止符。 陆止符正看他摸银狼的那只手。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陆止符移开了。 “吃完了?”他问。 “嗯。” “去换衣服。我送你。”陆止符近期在休假。 --- 花换好了衣服。深色的长裤,浅蓝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第二颗。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陆止符就站在旁边。 银狼也跟过来了,趴在鞋柜旁边,尾巴夹在两腿之间,用一种“你们要出门了不带我”的眼神看着花。 花弯腰系鞋带。系好之后直起身,发现陆止符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花的肩膀几乎要碰到陆止符的胸口。 陆止符忽然伸出手,手指搭在花的领口上。 花像雕塑一样凝固在那里。 陆止符的手指捏住他衬衫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擦过衣料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扣上。 像是在包装一份礼物。 “外面冷。”陆止符说。 “……嗯。” 然后陆止符的手指往下移了一格,按了按第二颗扣好的扣子。 停留许久。两人像两棵静止不动扎根的树。 陆止符的手终于收回去。 花转身推开门。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止符还站在门口。银狼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但眼睛还是看着花。晨光照进来,在陆止符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花忽然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他冲陆止符挥了挥手。 身后,银狼从门口探出头来,看着他的背影,尾巴摇了三下。 陆止符低头看了银狼一眼。 “回来。”他说。 银狼假装没听见。 陆止符蹲下来,和银狼平视。银狼把脑袋歪向一边,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的精神体?”陆止符问。 银狼眨了眨眼,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陆止符的手指。 陆止符沉默了两秒。 “……叛徒。”他说。
第61章 最佳水平 花到研究院的时候,上午十点刚过。 周锦瑶正端着咖啡,看到他,眼睛一亮:“洛言,你来得正好!《基因前沿》那篇论文的修改意见下来了,编辑催得紧,你赶紧看看。” 花扫了一眼邮件。三页修改意见,不算多,但有一条标了红色加粗:“作者署名请确认。” 他点进去,发现作者栏只有他自己。 沈洛言。独作。 花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想到那天在实验室,沈洛言把一堆资料推到他面前,像在交代实验步骤:“之后你发的所有虫人基因相关论文,第二作者加上沈昼。” 花点了点头,记住了。 他收回思绪,在作者栏里输入了“沈昼”两个字。 系统自动弹出一个提示框: “检测到您与该作者有长期合作关系,已自动填充该作者信息。是否需要更新其他内容?” 花选择了默认。 屏幕上的作者栏变成了两个并排的名字:沈洛言 沈昼 花盯着名字看了一会儿。 最后关掉提示框,开始看修改意见。 --- 十一点左右,周锦瑶又端着咖啡过来了。 她站在花身后,瞥了一眼屏幕,目光落在作者栏上。 “咦,沈昼?你还带他名字呢?” 花抬起头。“……嗯。” “也是,”周锦瑶点点头,语气随意,“他当年那些数据确实帮了大忙。” 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不过洛言,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哪怕没有沈昼,你照样也是可以做到今天的成就。” 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他说。这是一个安全的回答。 周锦瑶没有再说话。她看了一眼花的屏幕,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行,你忙。中午一起吃饭?” “好。” 周锦瑶端着咖啡走了。 花的视线落回屏幕。 沈昼。他记住了这个名字,但没有多想。 低下头,继续修改论文。 --- 下午两点,会议室。 花又被叫去参加一个临时的项目讨论会。不大的会议室里,又是几个老熟人,秦瑟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终端,不知道在看什么。 会议进行到一半,投影仪出了点故障,需要重启。等待的时候,有人站起来倒水,有人低头看终端,会议室里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花还停留在论文修改页面。 秦瑟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作者栏。 “哟,”他瞟了一眼,“还加他名字呢?” 花抬起头,看着他。 “人都去了y星球不知道多少年了,”秦瑟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咸不淡,“你倒是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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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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