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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符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手,从旁边扯过一件干净的T恤,闷声不响地帮花擦。动作很轻,但手指在碰到花皮肤的时候,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好*”花说。 陆止符没有回答。他把那件T恤揉成一团,塞进角落,然后把花重新拉进怀里。 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 “他们也停了。”花小声说。 陆止符“嗯”了一声,手指在花的后背上慢慢画圈。 “你的心跳好快。”花说。 陆止符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周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刚做完坏事的、心虚的笑: “长官——您那边还好吗?” 陆止符闭了一下眼睛。 “闭嘴。”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周延笑了一声,然后被小渔捂住了嘴,发出一声闷闷的“唔”。 花把脸埋进陆止符的颈窝,耳朵红了。 他觉得,刚才那个说“闭嘴”的陆止符,声音真好听。
第67章 日出 第二天清晨,花是被一道光晃醒的。 帐篷的拉链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了半条缝,一道橙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条细细的绸带,铺在睡袋上,落在花的手背上。 他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陆止符不在帐篷里。睡袋空了,但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花钻出帐篷,赤脚踩在草地上——草叶上沾着露水,凉凉的,湿湿的,扎得脚心有点痒。 然后他看到了日出。 天边的云层被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橘色的颜料被晕染开。太阳刚从地平线探出一点点,弧线很圆,亮亮的,颜色比云更深一些,像一颗巨大的、正在燃烧的橘子被遮住。 陆止符站在不远处的岩石上,背对着他,正在看日出。晨风吹着他的衣角,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的肩膀很宽,背影很直,像一棵长在山顶的树。 花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醒了?”陆止符问。 “嗯。”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橘子”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上升起。 花想起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太阳。 不是在天空,而是在废墟的尘埃中。 花伸出手,仿佛要把天上的橘子捧在手心。 过了一会,他偏过头,看着陆止符的侧脸。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淡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峻,但在光里,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你在看什么?”陆止符忽然问。 “看你。”花说。 陆止符微微转了一下头。 花重新看向日出。太阳的光芒从橙红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白亮,把整个山顶照得透亮。 “很好看。”花说。 “嗯。”陆止符说。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挂在天边,像一个温暖的、白亮的大圆盘。 陆止符在他身边,太阳在他眼前,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让他的胸口有一种涨涨的、暖暖的感觉。 像吃了橘子糖。 花的手指碰到陆止符的手背。陆止符没有躲开。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花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扣住。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半投在草地上,一半在岩石上。银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帐篷里钻出来了,趴在旁边的草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妖蝶从草丛里钻出来,翅膀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七彩的光芒,落在银狼的耳朵上,翅膀一张一合。 周延的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周延打着哈欠的声音:“小渔,起来看日出了——” 帐篷拉链,周延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看到站在岩石上的陆止符和花,以及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他赶紧把脑袋缩回帐篷里,拉上了拉链。 “嘘—让他们看吧。”周延小声说。 小渔迷迷糊糊地问:“谁?” “两个傻瓜。”周延说,声音里带着笑。 山顶很安静。 风声,鸟鸣,阳光,草地。 还有两颗靠在一起的心跳。 ——— 返程的时候,周延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歪歪扭扭地走过来。小渔跟在他后面,脸红红的,一直低着头。 “长官,回去的时候我来开车吧,”周延说,“您昨晚肯定没睡好吧?早上又起的那么早。” 陆止符看了他一眼。 “诶,我说的是风大!”周延赶紧补充,“帐篷迎风,肯定没睡好。” 陆止符欲言又止,转身走向车子。
第68章 噩梦 周延来送文件的时候,花正好在厨房热牛奶。 门铃响的时候,陆止符在书房。花放下杯子去开门,周延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笑嘻嘻的。 “沈博士!好久不见!” “进来吧。”花维持着冷冷的表情,侧身让他进门。 周延换了鞋,抱着文件袋往里走,经过厨房的时候鼻子抽了抽:“好香,沈博士在热牛奶?” “嗯。你要吗?” “不了不了,我待会儿还要回军部。”周延摆摆手,朝书房走去。 花端着牛奶跟在后面。书房的门半开着,陆止符坐在桌前,正在看什么东西。周延敲门进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长官,这是您要的……” 花没有听清后面的话。他把牛奶放在陆止符手边,转身要走。周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速很快,带着点抱怨的调子: “最近真是忙疯了,边境那边三天两头的——” 花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周延。”陆止符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周延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顿了一拍,然后干笑了两声:“——天气不太好。这几天老下雨,烦死了。” 花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花端着空托盘,没有动。 边境。 边境是虫族和人类交战最多地方。危险,死亡,炮火。 花走回厨房,把托盘放进水槽。银狼跟在他脚边,尾巴夹着,耳朵竖着。花低头看了它一眼。 银狼的耳朵动了动。 晚上,陆止符洗完澡出来,花已经躺在床上了。台灯还亮着,花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心思看。 陆止符上床,关掉台灯。 黑暗中,两个人并排躺着。花的手伸过来,搭在陆止符的手臂上。 “今天周延说的……”花开口。 “嗯?” “是不是要打仗了?” 陆止符沉默了一会儿。“可能。”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回来这么晚?” 陆止符没有回答。他的手覆上花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睡吧。”他说。 —— 第二天,花趁陆止符去洗澡的时候,偷偷去了他的书房。 他找到了边境情报。 “边境虫族异动,疑似大规模集结。多支巡逻队失联。” “我方已进入战备状态。前线部队待命。”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团。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花飞快地把文件纹丝不差地放回原位,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陆止符出来的时候,花假装睡着了。 他感觉到陆止符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躺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把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划过他的耳廓,很轻,像一片落叶。 他的心跳很快,但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绵长。 陆止符的手收回去。台灯灭了。 黑暗中,花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边境要打仗了。陆止符又要去。可能又会受伤。可能会—— 他不敢想那个字。 —— 花站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上。周围全是人,黑压压的,看不清脸。他们的眼睛都盯着他,像无数盏灯,照得他无处可逃。 他低头看自己——手背上逐渐开始生发坚硬的甲壳。他伸手另一只手去遮,另一只手也开始生出甲壳。甲壳不断蔓延,从手背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直至像藤蔓般延展至全身。 人群中有人尖叫:“他不是沈洛言!虫族!他是虫族!” 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广场的寂静。 花抬起头,想解释,想说他不是坏人。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人群开始后退,像潮水一样退去。广场越来越空,越来越冷。 然后他看到了陆止符。 陆止符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慢慢向他移过来。 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朝陆止符伸出手。 “陆……” 陆止符看着他。面无表情。和平时一样的冷峻。 但他没有伸手。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止符?”花的声音在发抖。 陆止符开口了。 “你不是沈洛言。”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花的胸口。 “你是谁?”陆止符问。 花张了张嘴,说他是花。 但明明已经说出口,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接着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止符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走了。 和人群一样,走进了那片黑压压的、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花想追上去。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别走——”他喊出来了。 花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攥着被子。 朦胧的天花板。朦胧的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 “怎么了?”声音从旁边传来。 花偏过头。陆止符侧躺着,看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做噩梦了?” 花点了点头,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陆止符的手在他腰侧轻轻拍了两下。“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走了”。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为什么说话都不受自己大脑控制了。 “噢,为什么我要走?”陆止符很平静。 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正要开口掩饰—— “我走,是因为你骗了我?”陆止符缓缓道。 花愣住了。 陆止符平时波澜不惊的表情忽然有了起伏。 “你不是沈洛言。”陆止符说。 花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 花想说什么,但声音又发不出来了。 他猛地坐起来。 —— 花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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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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