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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 “怎么了?”花猛地转过头。 陆止符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做噩梦了?” 花迷茫地点了点头,和刚刚一模一样,他想。 陆止符的手在他腰侧轻轻拍了两下。“梦到什么了?” 花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他猛地甩开陆止符的手,仿佛是什么滚烫的烙铁,整个人犹如电击,惊慌失措地往陆止符的反方向后退。 连退两步,动作巨大,他的手按空,瞬间失去平衡,被子缠着他的腿,直接从床上翻滚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花滚落到地上,后背靠着床沿,头发乱成一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被子被他拽下来一半,堆在他腿上。 这边陆止符的手刚伸出去,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推着花远离,纵使他力挽狂澜也无济于事——花滚得太快了,他没抓住。 准确来说,花怕他。 陆止符迅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动作快到膝盖在床沿上磕了一下都毫无知觉。 他蹲下来,伸手去扶花的肩膀。 花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恐,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了床沿,又是一声闷响。 陆止符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清了花的表情,是那种看着他、又不像在看他的眼神。 陆止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洛言。”他叫了一声。声音很低,尽量平稳。 花眨了眨眼,慢慢平息了一些。 “你……”花半醒半疑,“你是真的吗?” 陆止符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花的手腕,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热的吗?”陆止符问。 花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干燥的,还有冒出来的胡茬,扎扎的。 “……热的。”花说。 “真的吗?”陆止符放轻语调。 “……嗯。”
第69章 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陆止符看着他,等了两秒:“那我是不是真的?” 花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攥住了他的衣领。 “……是。”花说。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陆止符一只手托住花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放回床上。 花坐在床边,腿还垂着,陆止符蹲在他面前,两个人平视。 “摔到哪了?”陆止符问。 花摇了摇头。 “手有受伤吗?” 花又摇了摇头。 “头呢?” 花还是摇头。 陆止符伸出手,掌心贴上花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花的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几缕碎发翘起来。 “疼吗?”陆止符问。 “……不疼了。” “你梦到我了?” 花眨了眨眼。 “……嗯。”他说,声音闷闷的。 陆止符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做什么了?”陆止符问。 花张了张嘴。“你……”他停了一下,“你没做什么。” “那你吓成这样?” 花沉默了。 陆止符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拉住被子的边缘,轻轻拽了拽。 “过来。” 花没动。 陆止符又拽了拽。 花犹豫了一下,松开了被子,被他拉了过去。陆止符的手臂环上来,把他箍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梦是反的。”陆止符说。声音很低,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 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节拍器。 “真的?”花问。 “嗯。” 花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了一句:“陆止符?” “嗯。”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陆止符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话?” 花想了想。“……没什么。” 他只能把脸埋进陆止符的颈窝,蹭了蹭。 陆止符的手重新开始画圈,一圈又一圈。 “你到底梦到什么了?”陆止符又问了一遍。 花闷闷地说:“梦到你变成两个人。” 陆止符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一个很好,”花说,“一个很坏。坏的走了,好的还在。” 陆止符沉默了两秒。 “你会不要我吗?”花莫名来了一句。 陆止符的手停下来。 然后他把花抱得紧紧的。 “不会。”他说。 花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嗯。” “……那你现在确定我是好的还是坏的?” 花想了想,抬起头,看着陆止符的脸。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亮亮的,有一点紧张。 花伸出手,捏了一下陆止符的脸。 陆止符被他捏得眉头皱了一下。 “好的。”花说。 陆止符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握在掌心里。 “睡吧。”他说。 “嗯。” 花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陆止符。” “嗯。” “你明天早上还在吗?” 陆止符的手指收紧了。 “在。”他说。 花又闭上眼睛。 陆止符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笑花。是笑自己。他在花的梦里竟然是个坏人。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 银狼从床尾探出头来,看了看两个人,又把脑袋埋回前爪里。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洒了一地银白色的光。
第70章 信天翁·出征 夜里,陆止符的终端响了。 花这几天睡不好觉,如同惊弓之鸟,一听到震动,犹如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 陆止符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他伸手拿起终端,看了一眼屏幕,坐起来。 花侧过身,看着他的背影。终端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陆止符开始穿衣服。 “怎么了?”花也坐起来。 “我去军部开会。”陆止符的声音很急。 陆止符穿好军装外套,系好扣子。他转身走到床边,又回过头,弯腰在花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嘴唇凉凉的,像一片冰。 “等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花看着他的背影。军装笔挺,肩膀很宽,步伐沉稳。 门开了,又关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花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妖蝶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翅膀上的光纹暗得像快要熄灭。 他拿起终端,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放下终端,躺回床上。被子还留着陆止符的体温,淡淡的,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花把脸埋进陆止符的枕头里。上面还有他的味道。 --- 几天后,傍晚。 陆止符回来的时候,花正在客厅看书。他推开门,脸色比走的时候更差了——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花放下书站起来。“回来了?” “嗯。”陆止符换了鞋,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花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没有跟上去。 他听到书房里传来终端运行的声音,很低,某种持续的低鸣。 --- 书房的门一直没有开。银狼趴在书房门口,尾巴夹着,耳朵竖着,时不时用鼻子拱一下门缝。 花端着热牛奶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陆止符坐在桌前,终端屏幕亮着,全息投影已经关闭了,但他的表情还残留着和什么人刚结束对话的凝重。 花把牛奶放在他手边。 “喝点东西。”花说。 陆止符看着花。 “怎么了?”花问。 陆止符沉默了几秒。 “任务简报下来了。”他说,“信天翁星域。” 花等着他继续说。 “那片星域的精神污染很严重。”陆止符的声音很低,“虫族在那里集结了,我们之后要过去。总部评估后认为,我需要带你去。” 花愣了一下。“我?” “是的,根据《战时配偶协同条例》,执行高精神污染任务的S级哨兵,其深度结合的向导伴侣,需要随行至前线基地待命,提供远程精神支持。”陆止符语气凝滞。 “那我去。”花立刻道。 陆止符保持了一会儿沉默,忽而又叹了一口气。 “你不懂。”陆止符的声音忽然变高,“信天翁不是普通的地方。几年前我去过一次,十二人的精英小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七个。那五个不是死了,是精神图景彻底崩溃,被送进疗养院后,至今没有醒来。” 他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花走过去,站在陆止符面前,伸出手,覆上他攥着桌沿的手背。 “你去过。”花说,“你回来了。你也会带我回来的。对吧?” 陆止符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反手握住花的手,扣住。 “将军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的精神力足够纯净,是目前对抗信天翁精神污染最有效的‘人形疫苗’。实验室的数据显示,普通向导的精神力经过长期实战训练后,会带上太多复杂的杂质,反而无法与信天翁的污染波段形成有效对冲。” 他看着花的眼睛。 “你是当前解决方案里的唯一选择。” 花点了点头。“那我更应该去了。” 陆止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花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花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 “我不会让你有事。”陆止符说。声音闷在花的头发里,低低的,像海誓山盟的承诺。 花闭上眼睛。 “我知道。”他说。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天际线上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仿佛在地平线下面燃烧。 --- 客厅里,花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银狼趴在花脚边,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妖蝶从花的口袋里钻出来,落在银狼的头顶上,像一枚炫彩的皇冠。 花低头看着它们。 “你们怕不怕?”他轻声问。 银狼的尾巴在地板上敲了一下。 妖蝶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合上。 花觉得,它们和自己一样。有一点怕,但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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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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