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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点越来越少。 蓝点越来越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说不上来,但皮肤能感觉到。 花看了一眼窗外。远处是密密麻麻的星点,分不清哪些是星星,哪些是战舰的尾焰。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 —— 第三小时,舰桥里的气氛变了。 像一杯热水慢慢凉下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花最先注意到的是通讯频道的杂音。 一开始只是一些轻微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语音片段。花以为是距离太远的正常现象,没有在意。 但杂音越来越重。 “报告!左翼舰队通讯中断!”一个参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我们与第七分队失去联系!”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陆止符的声音响起来,依然冷静:“启动备用通讯频段。派出侦察机,确认第七分队位置。” “是!” 花看着屏幕上的战术态势图。左翼的那片蓝点,正在一个一个地熄灭——失联。 通讯中断,雷达信号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图上抹掉了。 他的手指收紧了。 “报告!”另一个声音响起,“右翼舰队检测到不明信号!数量……数量正在增加!” 陆止符转过身,走向战术态势图的大屏幕。他的背影笔直,步伐沉稳,但花注意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 “所有战斗单位保持警戒。”陆止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一丝波动,“右翼舰队报告信号来源。” 没有人回答。 “右翼舰队,请报告信号来源。” 沉默。 舰桥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 花站起来,走到隔离舱的透明隔窗前,看着舰桥里的混乱。参谋们围在各自的终端前,手指飞快地操作,额头上渗出了汗。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表情紧张。一向活跃的周延此刻站在陆止符身边,嘴唇紧抿,脸色发白。 陆止符站在战术态势图前,一动不动,像座雕塑。 花想出去。 但隔离舱的门是锁着的。 周延当时还开玩笑:“长官,您这是关禁闭呢?” 陆止符没有笑。 “这是保护。”他坚决地说。 —— 第一声爆炸传来的时候,整个“银翼”号都震了一下。 花被震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隔窗。他稳住身体,抬起头——屏幕上,外部空间的实时影像正在播放一场灾难。 虫族母舰。 三艘。 从后方包围。 原来它们一直在那里,隐形在雷达的盲区中。等到联邦舰队推进到无法回头的位置,亮出了獠牙。 花看着屏幕上那些巨大的黑色轮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陷阱。 虫族故意示弱,故意让联邦舰队推进,然后精准地切断了所有退路。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守住防线”,而是“吃掉这支舰队”。 舰桥里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红灯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报告!虫族主力突然回撤!” “报告!我们与左右两翼失去联系!” “报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是虫族母舰!三艘!从后方包围!” 花的手撑在隔窗上,指尖发凉。 屏幕里,陆止符的声音从混乱中穿透出来:“启动紧急防御程序!所有战斗单位向我靠拢!” 但没有人能靠拢。 虫族像是知道联邦舰队的每一个战术部署,攻击都精准地打在七寸上。左翼被切断,右翼被包围,中央舰队被三艘母舰堵住了所有退路。 花看着那些蓝点一个一个地熄灭,看着那些红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忽然意识到。 虫族的目标是——陆止符。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屏幕。陆止符正在指挥台上,脸上的表情依然冷静,但花看到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不知道陆止符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花走到隔离舱的门前,拍了拍。 没有人听到。 他又拍了拍。 没有人来。 他攥紧拳头,用力砸了一下。 门外的走廊里,一个路过的士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花冲他喊:“开门!我要出去!” 士兵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我没有权限”。 花咬住了嘴唇。 ——— 十五分钟后,“银翼”号的动力系统受损。 二十分钟后,武器系统瘫痪。 半小时后,舰桥被直接命中。 花被震得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爬起来,手撑在地上,抬起头。 舰桥的画面消失了。监控屏幕只剩下一片雪花。 花站起来,冲到隔离舱的门前,用力拍打:“陆止符!陆止符!” 没有人回应。 走廊里一片混乱。士兵们在奔跑,有人在喊“弃船”,有人在喊“保护指挥官”。花透过隔窗看到周延的身影一闪而过,脸色苍白,嘴唇在动,但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接着听到了陆止符的声音。 “开门。” 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陆止符站在门口,军装上沾着灰,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渗着血。 “跟我走。”他说。 花跟着陆止符跑了出去。 走廊里烟雾弥漫,脚下的地板在震动,每隔几秒就有一声爆炸从远处传来。陆止符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到有点疼。 但花还是握紧了陆止符的手。 —— 备用指挥舱里挤满了人。 伤的,没伤的,坐着的,站着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终端上疯狂地操作。周延站在门口,镇定地一个一个清点人数。 陆止符松开花的手腕,走向指挥台。他的声音从混乱中穿透出来,依然冷静得像冰: “所有战斗单位报告状态。” 没有人回答。 沉默。 陆止符等了三秒,又问了一遍:“所有战斗单位,报告状态。” 还是沉默。 花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陆止符。”他说。 陆止符转过头。他看着花的眼睛,看了两秒。 “我们会出去的。”陆止符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花能听到。 花点了点头。 “所有人员,前往逃生舱。”陆止符的声音重新响起。 人群开始移动。
第72章 生存 ——— 逃生舱舱室,那是“银翼”号的最后一道防线——紧急逃生舱。 逃生舱根据型号不同,分别可容纳一个、两个,甚至几十个人员。 周延站在逃生舱舱门前,手里拿着终端,一个一个核对名单。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技术兵,先上。伤员,先上。其他人,排队,不要挤。” 技术兵们钻进舱体,舱门合拢,发射指示灯亮起,逃生舱被弹射出去,消失在黑暗中。有人被抬着,有人被扶着,有人自己爬进去。周延在旁边帮忙,把人往舱门里塞,嘴里不停地说:“慢点慢点,别急,能走,都能走。” ——— “让我进去!”一个声音喊道,“就我一个——就多我一个——挤得下!” “挤不下。”周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忍耐,“这个舱已经满员了。你再等,下一批——” “下一批?刚刚就和我说下一批了!一批一批又一批!等下一批都没有了!” 后面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个中年士官,军装上全是灰,脸上有一道血痕。他正扒着逃生舱的舱门,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去了,两条腿还在外面蹬着,像一条拼命往洞里钻的虫。 舱门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挤不下了!出去!”“你压到我的腿了!” 但那个人不肯出来。 “就一个位置——就一个——你们往里面挤一挤——” 周延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拽出来:“你下来!超重了知道不,燃料不够半路就得掉下来!” “我不信,我不下去!”那人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哀求变成了嘶吼,“你们谁也别想让我下去!” 舱门里的人开始骂了。有人踹他,有人推他。但那个人像长在了舱门上一样,死死抓住门框,指甲都抠出了血。 这时舱门里伸出一只手。它抓住那个士官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拽。像掰开一只不肯松口的贝壳,一把将他从舱门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那个士官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新的逃生舱推送过来,后面的人已经往前涌了一步,把他挤到了墙角。 周延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对着走廊里剩下的人喊:“下一个!快!” 人群又开始移动了。 ——— 人们一个一个地钻进带有红色联邦标志的逃生舱。舱门关闭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声声沉重压抑的叹息。 忽然舱室震动了一小下,一盏灯灭了,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开始骚动,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逃生舱还够不够啊……” 随之后面有人听成了“逃生舱不够啊……”云云。 ———— 花跟着陆止符挤进舱室走廊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应急灯的红光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像鬼魅。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跪在地上求别人让他进去。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着汗水和绝望。 一群人围在逃生舱面前,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块肉。 “让我进去——求你了——我家里有孩子——” “滚开!我先到的!” “你踩到我了——你踩到我了——” “不要挤啊,我的祖宗!有位置啊!”周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沙哑而急促,“一个一个来——谁再抢我就开枪了——” 没有人听。 花被推了一下,肩膀撞上墙壁。他稳住身体,抬起头就是这样的场景: 三个人在抢同一个舱门,一个人被从门框上拽下来,摔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另一个人踩着他的腿钻了进去,舱门在他身后关闭。 “让开。”陆止符的声音响起,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嘈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缝。 陆止符走过去,站在那个正在抢舱门的人面前。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后勤兵。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发抖,手里攥着舱门的把手,另一只手推着旁边的人,不让对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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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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