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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他盯着陆止符,声音在发抖,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野兽般的凶狠,“我先到的。” 陆止符看着他。 “让开。”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冷。 “我不让!”那个士兵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到整个走廊都能听到,“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当官的就能先走?凭什么我就得等死?我不让!这是我的——我先抢到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陆止符一只手扣住那个高大男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一拧。那人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后背重重砸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这是命令。”陆止符的声音清晰可闻:“谁再敢抢,就地枪决。” 陆止符松开手。 那个士兵顺着舱壁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没有人去扶他。他旁边的人往后退了一步,给他留出了一圈空白。 陆止符转过身,看着走廊里所有人。 他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冷光:“按顺序,技术兵优先,伤员优先。指挥官最后。” 他顿了一下。 “谁再抢,他就是下场。”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应急灯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爆炸声。 人群开始动了。这一次,没人敢再推来挤去。有人扶着伤兵往前走,有人蹲下来帮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后勤兵站起来。那个士兵低着头,没有说话,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消失在走廊。 —— 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陆止符、花,和周延。 “长官,您先——”周延开口。 “你先进。”陆止符不容置疑地打断他,指着左侧那个完好的单人逃生舱,“这是命令。” 周延张了张嘴,看着陆止符的眼睛。然后他沉默地点了点头,钻进了逃生舱。舱门关闭前,他一直看着陆止符和花。 舱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止符的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花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虫族没有继续进攻。 他们明明可以轻易碾碎这艘残破的战舰,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包围着,等待着。 像是在等什么。 陆止符的声音响起:“洛言。” 花抬起头。 陆止符指着左侧那个逃生舱,语气不容置疑:“进去。” 花刚跨到舱门上,回头愣了一下:“你呢?” “我随后到。”陆止符已经在操作另一个逃生舱的启动程序,动作很快,让人眼花缭乱,“你先走,我关闭系统后马上过来。” 花看着他刻意回避的目光。 花的脚步没有动。 陆止符抬起头,看向他:“快进去。” 花忽然开口:“逃生舱还剩几只?” 陆止符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花的目光越过陆止符,落在那两个逃生舱的显示面板上。左边的那个,绿色指示灯亮着,表示“准备就绪”。右边的那个,指示灯是灰色的,表示“故障——需手动修复”。不常作战的人可能不清楚,但花,他从出生以来就在抉择生存与死亡,在战场上更是数不清的经历。 故障。 只有一只。 陆止符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那个完好的逃生舱拖:“没时间了!快进去!” 花的身体被他拖着走了两步,到舱门口的时候就拖不动了。 他停下来,摸到口袋里一样东西。 银色的、冰凉的、边缘有一圈蓝色指示灯的装置。 陆止符看到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洛言——你——” 话没说完。 花按下了启动键。 一道蓝色的光从装置中射出,瞬间笼罩了陆止符。陆止符的身体猛地僵住,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身上那层淡淡的蓝光,又抬起头,看向花。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洛言,你……” 花慢慢走近,声音很轻,水波无澜: “你骗我。” 陆止符的眉头皱得更紧。 “逃生舱只剩一只。”花说,“你让我先走,然后呢?你怎么‘随后到’?” 陆止符没有说话。 “你是准备决一死战吧。”花替他说完。 陆止符沉默了两秒。 “我计算过了。”陆止符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战术问题,而不是自己的生死,“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逃生。我有经验,有装备,有——” “百分之六十。”花打断他,“那不是百分之百。” 陆止符张了张嘴。 “百分之四十的意外谁替我承担。” 陆止符被噎的说不出话。 “听话。”陆止符又说,语气放软了,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这个东西是给你防身用的,不是用来对付我的。你先放开,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花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陆止符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硝烟的气息。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陆止符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隔着作战服,能感觉到有力的跳动。 他说,“我不赌。” 陆止符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服这个固执的人。作为军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必须有人留下,那个人应该是他。 还没思索完。 花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吻很轻,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一秒,退开。 ——— 花把陆止符推进逃生舱,力气之大,他整个人几乎稳不住,后背撞上了舱壁,然而他脑子在迅速思索该如何解决此时的困境,并未细想沈洛言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他撑着舱壁靠到一旁角落,抬眼看向舱门外的那个人。花走进来,手已经按上了控制面板。那张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印射着屏幕红绿交加的亮光,控制面板上的按钮一个一个被点亮: 【逃生路线设定已完成。】 陆止符看着他操作,声音压得很稳:“洛言,你听我说。” 【隐形模式设定已完成。】 “我想到一个更好的逃生方案。”陆止符说,语气依然是那种指挥官式的平静,仿佛他们还在会议室里推演战术,“我们两个都留下。你放开我,我有办法。” 【目的地设定已确认且无法更改:联邦前哨星球。】 【倒计时开始。】 “你还想骗我。”花回过头,深情看着陆止符,一步一步后退。 陆止符的心猛地收紧,但他竭力维持表面上位者的稳重自持,回望花,用那种惯常的、让人信服的语调循循善诱: “没有。你相信我。” 花看着他。 陆止符以为他动摇了。他准备好下一句话—— 五。 四。 三。 陆止符的脸色终于变了。 “洛言!”他挣扎向前,但逃生舱的舱门已经开始缓缓闭合,“你回来!洛言——” 花站在门外。 他看着那扇越来越窄的门,看着门后那张终于失去冷静的脸。那张脸上有愤怒,有惊慌,还有一种花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碎裂。 舱门合上的最后一瞬,花的嘴唇动了动。 陆止符看见了:等我。 逃生舱被弹射出去。随着剧烈的震动后,驶向远方。 —— 花站在空荡荡的舱门前。 面前是浓烟和火光。虫族的母舰就在不远处,它们即将到达。 他闭上眼睛。 三秒。 然后他睁开眼。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涌出。他的骨骼在震颤,肌肉在重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幽蓝色的光,随之甲壳逐渐覆盖全身。 联邦旗舰的门里一道残影掠过破碎的走廊,直冲虫族母舰而去。 领头的高级虫族刚抬起前肢,就被整个撕成了两半。幽蓝色的液体喷溅在真空中,又被低温冻成细碎的冰晶。 花落在一艘虫族战舰的甲板上。 他的形态已经完全变了。身后拖着修长的尾翼,指尖延伸出锋利的骨刺,周身缠绕着幽蓝色的光纹。那是虫族战斗形态——高阶掠食者的形态。 周围的虫族单位愣住了。 它们感知到了一个同类。一个高阶的、力量恐怖的同类。但这个同类,正在屠杀它们。 “你——” 一个指挥官级别的虫族刚开口,就被一道幽蓝的光刃切断了头颅。 花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穿梭在虫族舰队之间,像一道收割生命的闪电。那些几分钟前还围困联邦旗舰的虫族单位,此刻溃不成军。它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同类会突然反水,为什么这个“异类”的力量如此恐怖。
第73章 你真的很不听话 十分钟后。 虫族舰队仓皇后撤。它们损失了三艘母舰,十几艘护卫舰,和一个指挥官。 花站在最后一艘被他抢下来的虫族战舰甲板上,看着它们撤退的方向。 他的身体在颤抖,脱力。 强行解除抑制器,以虫族形态战斗,屠杀同类——每一个动作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他的精神图景在尖叫,身体在崩溃边缘。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几道深可见骨,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滴,在金属甲板上晕开,像诡异绽放的花朵。 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进战舰内部。 找医疗舱。疗伤。 脚步踉跄,扶着舱壁才能勉强站稳。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能倒下。 还要回去找他。 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医疗舱的标志。他加快了脚步,手指在舱壁上留下几道带血的指印。 就在这时—— 窗外掠过一道阴影。 花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侧过头,透过那扇狭窄的舷窗往外看。 幽蓝色的光点在远处聚集。那是虫族。不是撤退的那批,是另一支——或许是闻到了血腥味,正试探着过来。 它们停在远处,没有立刻靠近。 在确认,在等待。 花的心沉了下去。 它们看出花已经山穷水尽。 他靠在舱壁上,手指攥紧。 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远处又亮起一道明目张胆红色的光。 一艘单人逃生舱。联邦制式。红色涂装。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个方向驶来。 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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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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