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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红色逃生舱越来越近,就在虫族单位调转方向准备拦截的瞬间,逃生舱侧面忽然弹出几枚小型导弹。 导弹拖着尾焰直冲虫群而去。 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炸开,幽蓝色的碎片四散飞溅。那些虫族单位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花怔在原地。 红色逃生舱。联邦涂装。导弹。 他猛地想起什么,踉跄着扑到控制台前,调出灯光系统。闪光灯三亮三灭——联邦紧急识别信号。 我是联邦人。 别攻击我。 那艘红色逃生舱果然转向了。它缓缓朝战舰靠近,最终停靠在舱门对接处。 花透过舷窗,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舱门。 舱身上印着三个字:银翼号。 陆止符的。 花的呼吸停住了。 固定器。他亲手启动的固定器。 逃生舱路线。他亲手设定的,目的地是最近的联邦前哨星球。 不可能。 他不可能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骨刺从指关节突出来,尾翼在身后展露开,像一朵嗜血的金属花。 是怪物。是K-373。 他用尽最后一点余力,疯狂地收拢形态。骨刺缩回体内,好似折断的骨头被硬塞回去,尾翼终于消散,如同燃尽的纸灰。 身体在剧痛中重新压缩成那个清瘦的人类形态——但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血还在流,但至少——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下一秒舱门开启的闷响从对接处传来。 花低着头,不敢看他,不敢抬头,甚至停住了呼吸。 脚步声。 “哒。” “哒。” “哒。”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沉稳,不紧不慢,但每一脚像踩在他心脏上。 轰轰雷鸣般的心跳里还夹着另外一个声音。 “哒……哒……哒……” 是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的血。 “洛言。” 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压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花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像一只被遗弃的、奄奄一息的幼兽。 他没有力气抬头。 陆止符走到他面前。 站定。 更暗的阴影笼罩下来。 花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有实质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身体。 滴血的手指。破烂的衣服。身上的伤口。脸上的血污。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以及花急促的、破碎的呼吸。 陆止符蹲了下来,伸出手,避开花脸上的伤口,用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花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愤怒,后怕,自责,还有一种花看不太懂的、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花心虚地垂下眼。 陆止符的拇指轻轻擦过花的下颌线,蹭掉一点血迹。 动作很轻。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真的……” 他顿了一下,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压制什么。 “……很不听话。”那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的沙哑。 花抬起头,这时才看见陆止符的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逃生舱撞击时留下的。 “……你感应到我了?”许久,花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止符不说话了,像是对他不听话的惩罚。 忽然,他伸出手,一把将花拉进怀里。 那力道很大,大到花整个人撞进他胸口,撞得伤口生疼。但花没有挣扎,他把脸埋进那个温热的颈窝里,闭上眼睛。 陆止符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那力道像是怕他再跑掉,确认他还活着。 他的下巴抵在花的发顶。 花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很轻: “你怎么回来的?” 陆止符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头顶。温热的,一滴,又一滴。 花紧张地抬头,以为他哪里受伤了。 结果,他发现陆止符哭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会哭。 在他的认知里,陆止符是山,是壁垒,是永远站在那里、不会倒下、不会露出脆弱的存在。 哪怕受伤,失控,被虫族围困,那张脸上也永远只有冷峻和平静。 但现在。 那双眼睛红了,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又一滴。 花有种自己做了亏心事的错觉。 陆止符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狼狈。 —— 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花伸出手,轻轻环住陆止符的背。 背很宽,很厚,在轻轻颤抖。
第74章 定情信物 --- 医疗舱的灯光很亮,照得花有些睁不开眼。他躺在那,看着陆止符在舱室里走来走去,拿消毒棉,换绷带,调仪器参数,动作很稳。 “想问就问。”陆止符的声音忽然响起,头也没回。 花的睫毛颤了颤,看着陆止符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固定器……能解?” “能。”陆止符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卷新的绷带,“我设的,我当然能解。” 花的嘴唇动了动:“可是那要……” “十二位解锁码。三秒验证一次。”陆止符走回治疗床边,低头继续给他包扎,“我一边输一边骂你。” 花愣了一下:“骂我?” “骂你傻。”陆止符的语气很平,手上的动作也很稳,“骂你不知道那玩意儿是我设计的。骂你把我推进去就跑。” 花心虚地四处乱瞟。 陆止符的手指在花手臂上缠绕绷带。一圈,又一圈。 “……然后呢?”他问。 “然后改路线。”陆止符说,“你设的那条线太远了。我换了个近的。” 花的睫毛颤了颤:“可是那条路线是固定的——” “那艘逃生舱我亲自参与设计的。”陆止符打断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每一行代码我都看过。你说能不能改?” 花不说话了,看着陆止符,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深邃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点血丝。 陆止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继续包扎。 “那些虫族……”花开口,试探地问,“你扔的导弹?” 陆止符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说“这还用问”。 “逃生舱标配。”他说,“每艘都有。” 花愣了一下:“标配?可是——” “虫族小队的配置我清楚。”陆止符打断他,“那几枚够它们喝一壶的。” 花不说话了。 他又盯着陆止符,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花忽然觉得,这张脸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陆止符被他看得又有些不自在。他垂下眼,嘴上说: “你呢?” 陆止符低着头,手指在绷带上轻轻按压,像是随口一问: “那些虫族怎么撤退的?” 花的心跳如密集的鼓点般敲击着,尽管他已早早准备好了说辞。 正酝酿完准备—— “算了。”陆止符叹了口气。 花抬起眼。 陆止符打好最后一个结,把绷带末端仔细塞好。他抬起头,看着花,那双眼睛水波无澜。 “等回去了再说。”他说。 —— 战舰在宇宙中航行了三天。 花正靠在舷窗边发呆,忽然整个人定住了。 “止符。” 陆止符从驾驶台前抬起头。 “你看。” 花的手指贴在舷窗上,指向外面。 陆止符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远处,一片巨大的星云正在缓缓旋转。那不是普通的星云——它的中心是一颗濒死的恒星,正在释放最后的光芒。那些光芒穿过星云中的尘埃和气体,被折射成无数种颜色。红的,紫的,蓝的,金的,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像一块铺满整个宇宙的织锦。 最奇异的,是星云边缘那些细碎的光点。它们不停地闪烁,明灭,像无数颗钻石在同时反射星光。偶尔有流星一样的东西划过,在星云的背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银白色的尾迹。 “钻石星云。”陆止符道。 “很漂亮。和流星一样好看。”花接过话。 陆止符侧过头看他。 花的侧脸被舷窗外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星云的色彩。 陆止符忽然觉得,此刻这个画面,比他见过的所有星云都好看。 “说起来,”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也没带你太空旅行过。” 花听了,征征地转过头,看向陆止符。那双眼睛里有星云的光,也有别的什么,亮亮的。 “等结束了,”花说,“我们就一起去。” “可以。”陆止符说。 花的嘴角弯起来。 然后—— 他忽然捂住嘴。 陆止符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花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flag不能随便立。不能说这种话,电视上一有这个情节,后面就会出事。” 陆止符愣了一下,想起了联邦最近流行的这个梗,再看着他那副认真的、一本正经的表情,然后他笑出声。 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花的肩膀也跟着轻轻颤。他很少这样笑——从喉咙里逸出来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 花被他笑得有点懵:“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 陆止符收了笑,但眼底那点笑意还在。他微微俯下身,凑到花耳边,声音很蛊惑: “这么不相信你老公的实力?” 花的耳朵“腾”地红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两个字像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里,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钻到心脏里,撞得他整个人都痒痒的。 老公。 陆止符自称老公。 陆止符说“你老公”。 他想起之前在床上的时候,陆止符总喜欢一边动作一边凑到他耳边说些有的没的。那时候他不懂,也不敢说什么,怕自己露馅,只好红着脸往枕头里埋。后来他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叫老公。”陆止符那时候说。 所以花只在床上偶尔这么称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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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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