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可以吗?”花满怀期待地口吻,宛如一个即将参加盛会的妻子需要丈夫替她出谋划策。 陆止符不解风情看着他。“什么可以?” 花的嘴唇动了一下。“这样。在你面前。” 陆止符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不可以?” 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像是被赐予了一大场空欢喜,表情略微有点失落。 陆止符放下终端,走到他面前,按下他翘起来的一根头发: “下次别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花抬头。 “因为你不需要成为别人。”陆止符看着他,“也不需要成为别人想要的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 “你就是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花愣了一下,被抚平的那根头发又倔强地翘了起来。 “……我就是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修长,但比以前整整小了一圈。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以前是兵器。后来是沈洛言。现在是什么? 他把手指攥紧,又松开。 陆止符看着他。 “衣服合身吗?”他问。 花思考了一会儿:“……合身。” “那就不用问。” 花忽然明白了一点,陆止符已经转身。 “再吹会儿头发,”他补充道,“里面没干。” “哦。” 花站在原地发呆。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听话照做去拿吹风机。 --- 晚上入睡,一只手伸过来。 比昨天早了许多,花还没有完全躺好,正准备翻身,那只手已经搭在他腰上了。他愣住,没敢再动,怕惊走这只温暖的手。
第89章 被暴力的抽屉 穿着陆中校买的新衣服的几天里,花的心情一直很满足,伤势大好。 然而,在某个临近傍晚的时候,花回到自己以前的卧室找一本书,正准备要出卧室时,他潜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停了下来,倒退几步。 果然,里面的那个藏着秘密的抽屉,歪着,锁扣断了,垂在那里。 他忽觉迎面泼来一兜凉水,全身冰冷。 抽屉以前他锁了的。用一把小锁,藏在抽屉最里面那个夹层。现在锁扣断了,金属茬口发白,是被人用力拽开的。 小偷?不可能。小区的安保系统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困难。 这个家,除了那个人,没有其他人可以这样做了。 花看着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他的东西。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有什么,只知道都是不该被看到的——那些他收藏的、关于那个人的东西。现在锁断了,像一道伤口。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被翻出来,摊在光底下。 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 心跳声很重,像有人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向胸腔。花想伸手去把抽屉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可笑的东西,再把它们收起来。 想消失。 但他的脚像大树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动。脚被钉在地板上,骨头似乎生锈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锈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恢复知觉,缓缓地打开抽屉。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搜集的东西上。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也许是某次他打扫房间时从地上捡起来的,或是他整理陆止符的旧物时偷偷留下的。每一样都不值钱,但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还有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他剥下来的橘子糖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一张压着一张。还有一颗没吃的橘子糖,已经化了,糖浆渗出来,把最下面几张包装纸黏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也许只是觉得,和那个人有关的东西,扔掉了就没有了。 花抬起手,指尖碰到罐子,又缩了回去,手指止不住地抖。 陆止符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这个念头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一个接一个,咬得他生疼。 他会怎么想?变态。早有预谋。恶心。 外面红色的夕阳照进来,把里面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每一样都无处可藏。合上也没有用,陆止符都看到了,什么都遮不住了。 花偃旗息鼓地坐在椅子上,像一株被从土里拔出来的植物,根裸露在外面。 ——— 陆止符回来时,并没有看到花如常来迎接。说是“迎接”,其实有些夸张,就是平时,花听到门响,会从厨房或者客厅探出头来,淡淡地说一句“回来了”,或者“恰巧”走在玄关。但不怪陆止符这种感觉,花的眼神,真的特别像欢迎—热烈欢迎。 然而今天屋里很安静,玄关的灯暗着。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他换了鞋,走进去。厨房没人,客厅没人,主卧也没人,站在走廊中间,偏过头,看到很久以前沈洛言卧室的门半掩着。 陆止符顿感不妙,赶紧上前,慢慢推开了门,
第90章 主动 果然—— 花正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株被遗忘很久浇水的植物。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陆止符,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不挣扎了。 陆止符缓缓走进来,站在花身旁。 他看到了那个之前被他整得凌乱无序抽屉里东西,现在被花摆得整整齐齐。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窗外越来越暗。 最终陆止符伸出手,搭在花的肩膀上。 花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整个人都在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抖。 陆止符就那样搭着。 “不好意思。”许久他开口,声音很低,“那时候你被抓,我着急想搜些资料,就强制开锁了。” 顿了一下。 “下次不用锁。那个徽章我有很多,都可以给你。” 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他。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屋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模模糊糊,看不太清。 陆止符把手收回去,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糖,化了的就别吃了。”他说,“明天给你买新的。” 花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花觉得自己这棵被从土里拔出来的植物,好像有人在旁边蹲下来,帮他把土重新拢了拢,又种回去了。 过了很久,花才慢慢把坏了的锁拿出来,把抽屉轻轻合上。 ——— 夜晚,花慢腾腾地洗完澡,之后躺在床的最边缘,背对着陆止符。肩膀绷得紧紧的,他把自己缩成窄窄的一条,像怕占太多地方。 身后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那只手还是从背后伸过来,搭在花的腰上。 陆止符见花一动不动,手轻轻地往里收了一下, 花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像被击中了最薄的那层壳。 壳碎了。 又如同一扇被风吹动的门,晃了晃,没关上。 花开始慢慢一点一点地往后靠,像水滴顺着玻璃往下滑。每移动一寸,就停下来。 翻出自己的被窝,越过中间的三八线,蹭进陆止符的被子里。 他的后背终于贴上那个人的胸口。 他停在那里,不敢再动了。 接着陆止符用手臂将他整个圈住,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花的手从被子里慢慢伸出来,如同一株植物探出自己的嫩芽,摸索到那只搭在身上的手,他的指尖触到陆止符的手背,停顿了一下。之后轻轻覆上去,这才意识到,手心里有薄薄的汗。 该死!他应该先把手擦干的!花懊恼着。 但没一会儿,花又把那只手拉过来,两只手一起抱在胸口,像抱着什么宝贝。 陆止符的身体僵了一瞬。 花不肯松手。 陆止符的手臂收紧了,把花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陆止符把下巴抵在花的头顶,低声说:“睡吧。” “嗯。”花闭上眼睛。 陆止符的下巴在他头顶蹭了一下。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早上,陆止符离开,花鼓起勇气又到玄关准备目送他。他穿着陆止符给他买的那件家居服,这件领口设计得有点大。 陆止符换好鞋,直起身,看到花站在那里。 “再见。”花说。 陆止符望着花的领口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手指勾住花的衣领,往上拉了一点。拉完之后,花刚想说谢谢。 可陆止符迟迟没有把手指收回去,指节一直贴着花的锁骨。 花被这突如其来的静止搞得不知所措,静默了一会。陆止符松开手。 “……领口太大了。”他说,仿佛刚刚的暂停一切都是花的错觉。 花只好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哦。” “今天晚上,先睡,不用等我。” “好。” …… 陆止符“砰”地一声关上门。 花这才如梦初醒,他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锁骨,似乎那里还有陆止符手指的温度。 ——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恒温系统运作的微弱低鸣。陆止符结束了此次“信天翁”冗长的战后复盘会议,带着一身星尘与疲惫推开家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他习惯性地想将其调暗,动作却猛地顿住。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花……还在等他? 陆抬头。 光线像融化的蜂蜜,慵懒地铺洒开来,在客厅中央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勾勒出一个蜷缩的身影。 花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止符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如同接近一只栖息在月光下的小兽,悄无声息地走近。 暖光像最细腻的画笔,描摹着少年的睡颜。墨黑色的短发柔软地贴伏在额角,几缕发丝不听话地高高翘起,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根根分明。 他的皮肤是那种不见日光的冷白,在黑色沙发的强烈对比下,几乎像是在莹莹发光。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掠过他纤细的脖颈线条,那里肌肤细腻,甚至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身上穿着的是陆止符早上说领口大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了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少年的身体随着呼吸有序地微微起伏,气息平稳而绵长,整个人陷在深邃的黑色皮质沙发里,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极致的纯净与安宁。 陆止符静静地站在沙发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有点渴。 他的视线移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停了一瞬。 又移回来。 喉咙还有点紧。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心绪按捺下去,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抚平的波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