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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把手里刚买的那罐橘子糖放在茶几上,动作极尽轻柔,一只手穿过花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脊,小心翼翼地将这个陷入沉睡的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花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像一团温暖的云。他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在陆止符的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陆止符的颈侧。 陆止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迈开沉稳的步伐,将他抱进了卧室。 他轻轻地将花放在床上属于他的那一侧,拉过被子,仔细地替他盖好,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在黑暗中凝视了花的睡颜几秒,最终沉默地转身,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凉水。
第91章 画圈 周末早晨,外面下着小雨,小橘子树长势颇为喜人,叶子被雨水滋润得更加翠绿。 滴滴答答,答滴滴。落在窗户上。 厨房里灯光很暗,操控面板的灯圈亮着。 花穿着那件白色T恤,踮起脚尖,努力去够高处柜子的门。当初周延找房子以及装修设备时,房子里的各处尺寸是按沈洛言和陆止符身高配比的。对现在的花来说,显然不太友好。 他的手指够到柜门拉手,用力往上一掀——门开了。但里面的东西在最深处,他伸长了手臂,指尖还是差了一截。 T恤的下摆随着他动作露出一截腰,肌肤在的灯光的折射下叠出深浅不一的白,腰线很细,在衣摆中若隐若现。 陆止符刚到厨房门口。 他的目光停在那截露出来的腰,移开又移回来。 花够了几下,够不到,转过身,发现陆止符在看他。 陆止符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找什么?” “最里面那个香料。待会儿中午用。” 陆止符伸出手,越过花的头顶,够到了最里面的一个盒子,里面散发出八角桂皮的味道,拿出来,花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了陆止符的手背。 花马上缩回了自己的手,隐约觉得自己冒昧了,连忙道:“对不起。” 嘴上说着道歉,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他轻轻摸了摸自己刚刚碰过陆止符手背的手指,仿佛……在回味。 陆止符看到这个动作,含着点笑意:“没关系。” 然后放下盒子,握住了花正要撤离的手腕。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哗—— 陆止符拇指按在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能感觉到花的脉搏在快速跳动着。 他抬起花的手,俯下身体,垂下眼,嘴唇贴上去。吻在手腕上,嘴唇停了一瞬。 花极力克制住被吻得有点痒的手不动。 陆止符慢慢松开花的手腕。 花的手垂下来。指尖擦过陆止符的袖口。 陆止符看着花的眼睛,满是挽住他的湿润表情。 大雨忽而又收回去,变回滴滴答答。 陆止符弯腰,转身把人抱上了厨房的岛台。 台面是凉的,花坐上去的时候,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腿悬在半空。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不动。 窗外,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一道一道。 雨声填满了沉默。 陆止符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花的大腿两侧,掌心按着白色石英石台面,把他整个人框在正中间。 身高变成了平视。 花把手撑在后面,他看到陆止符的脸慢慢靠近,在他靠近的时候花就不愿意后退了,直到陆止符好看的脸逐渐放大。 陆止符停在他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外面雨声滴滴答答,里面烧水壶在低鸣,以及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在想什么?”陆止符的声音低低地问。 花的声音如如蝉翼:“想你上次说……暂时不是。” 陆止符看着他。 “现在呢?”花问。 陆止符低下头,额头抵着花的额头:“你说呢?” “不知道。”花说。 陆止符的嘴角动了一下,偏过头,嘴唇擦过花的耳廓。 “现在,”他说,声音低得仿佛和雨声在合奏:“也不是。” 花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陆止符退开了。 他直起身,松开撑在台面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中午吃什么?”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量。 花坐在岛台上,呆呆望着他的眼睛。 “……番茄牛腩。”花说。 “嗯。我来处理。” 陆止符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花一眼。 “下来的时候小心。”他说,“地很潮。” “……嗯。”他说。 等陆止符走远。 他把手腕贴在脸上,感受了一会,然后放下,晃了晃两下腿,撑着台面跳下来。 厨房里,烧水壶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 午饭后,花走到客厅的窗边,雨天潮气很重,落地窗上雾蒙蒙的。 外面的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花站在窗前好奇地盯着,手指跟着一颗雨滴走。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一路追到窗框,雨滴消失,汇进窗框的缝隙里。他收回手,玻璃上留了一道透明的痕迹,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以及一点一排枇杷树和橘子树。 陆止符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站定在他旁边。 “枇杷树。”陆止符道。 花“嗯”了一声。看着众多的枇杷树中央掺进了三颗橘子树。 陆止符把水杯放在一旁,目光开始认真地扫描那些枇杷树的叶子,然后停在一颗果子上。青绿色的,个头不小,表面光滑——和旁边毛茸茸的小枇杷果完全不一样。 是橘子树。 花显然看到陆止符注意到橘子树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解释为什么连种棵树都要偷偷摸摸。或许,那时候就应该多种一些橘子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颗,尽管看上去门面还不错,但花总觉得有点畏畏缩缩。 心虚。 手心开始出汗,花想找个借口说“就是随便种种”。但他开不了口,嘴巴像黏住了似的。 想了想又放弃了,这样说了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都长高了。”陆止符看着窗外,声音被雨声盖了一半。 “……嗯。”花硬着头皮应下来。 静默了一会。 陆止符伸出手,手指也在玻璃上划了一下。跟着另一颗雨滴,慢慢地走。两道痕迹在玻璃上,一前一后。 花也靠近,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眼前的一颗雨滴。陆止符顿了一下,也伸出手,在他的圈外面,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套在一起,像两个环,透明的部分,清晰地映出窗外的橘子树。 陆止符收回手,垂在身侧。他的手指上还沾着玻璃上凝的水珠,不一会儿,滴在了地上。 花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停了一会。然后陆止符转身离开了。 花手指还贴在玻璃上。见陆止符走远了,他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语焉不详地写了一个“符”字。 写到一半,停住。 又悄悄擦掉。 被擦掉的一大块空白处,露出清晰的果树们。雨水把叶子洗得很亮,绿得发亮。中间那棵最高的,枝干还是歪的,雨滴从树叶上滑下来,啪嗒,啪嗒。 玻璃上还有陆止符划过的那道痕迹和圆圈,水珠顺着那些痕迹往下滑。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那道痕迹。冰冰凉凉。 他收回手。看到陆止符端来的那杯水还没有喝,准备拿下来时,已经凉了。
第92章 举报 秦瑟按下发送键。 很快,显示“已发送”。 蓝色的屏幕发着亮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 秦瑟还是把举报信投递了。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最终关掉终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光消失了。屋里暗下来。 战争结束了。那个冒牌货受了重伤,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 那个人就是假的。 —— 早在几个月前,秦瑟联系了几个大学时期的老同学。他问得极其小心,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最近和沈洛言联系过吗?感觉他变了不少。” 大多数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是有点,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可能结婚了吧,人都会变。”“好久没联系了,不太清楚。” 只有一个人,给了秦瑟不一样的信息。 陈远,沈洛言读博期间的师兄,现在在另一个研究所工作。秦瑟和他不算熟,但有过几面之交。他给陈远发了消息,等了半天,对方回了一条语音。 “你说沈洛言啊,我最近也觉得他怪怪的。上个月学术会议上见到他,跟他聊了几句,他居然不记得我们以前合作过的一个项目。那个项目他可是第一作者,怎么可能不记得?” 秦瑟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啊,”陈远的声音继续从终端里传出来,“他以前特别喜欢跟我争论一个技术细节,每次见面都要吵。上次我故意提起那个话题,他居然说‘可能你说得对’。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秦瑟问。 “不太清楚。不过他好像还是在做虫族和人类基因结合吧。” 秦瑟若有所思。 “谢了。”秦瑟挂断通话。 ———— 秦瑟暗暗地又换了其他隐晦的方式试探了这个“沈洛言”,几乎确定这个就是假的。 其实从沈洛言和陆止符结婚之后,秦瑟就隐隐觉得他有点儿不一样了…… 细极思恐,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手在发抖——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 真正的沈洛言去哪了?还活着吗? …… 秦瑟睁开眼,坐直身体。 他必须要有所行动。 ——— 他把近几个月来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写进一份文档。文档的标题是:《关于沈洛言身份异常的调查报告》。 写完之后,他打开终端,开始起草举报信。 收件人:军部内务部。抄送:联邦科学院伦理委员会。主题:关于联邦科学院教授沈洛言身份存疑的举报。 他写了一段,删掉,接着又写了一段,又删掉。 不知道该怎么措辞。说“真正的沈洛言可能已经遇害”?没有证据。说“陆止符的配偶可能是冒牌货”?也没有证据。 他只有一堆拼凑起来的疑点,没有一条确凿的证据。 秦瑟把终端推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 他需要更多时间。 —— 时间不等人,秦瑟被自己手头的几个项目缠住,等完全解决结束后,就变了天。 那天早上秦瑟到研究院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走廊里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都面色凝重。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在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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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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