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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又把头转回来了。 “你又转回来干什么?”陆止符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 花眨了眨眼:“我怕你再摔了。” 陆止符看了几秒,无奈地笑了。 “你打算看多久?” 花认真想了想:“……到你洗好?” 陆止符走出来,到了花身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转过去。” 花揉着额头,把头转过去了。 “没我的同意,不许看我,听到了吗?” 花迷茫地点点头。 陆止符走进浴室,再次拉上形同虚设的门。 水声哗哗响起来。 花背对着浴室,研究墙上抽象的画作。 外面是整座山。满眼的绿,风吹树叶沙沙响,河面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洗去一身的泥泞和灰尘,已经接近傍晚,陆止符用毛巾擦头发擦了两下,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响了,他把毛巾扔在旁边的椅背上。 “去吃饭吧。” “……嗯。” —— 吃完饭回来,老板热情地介绍:“你们可以去周边的古镇那里逛逛,最近刚好人少,那里的乌篷船非常值得一坐。反正来都来了。” 花看了一眼陆止符,陆止符站起来,把外套递给花。“穿上。晚上凉。”花的T恤外套上了陆止符的外套,太大,他把袖子卷了两截,手腕露出来。 古镇的石板路被磨得很光滑,两边是老式的木楼,屋檐下挂着灯笼。游客三三两两。 花走在陆止符旁边,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擦过陆止符的手背。第一次擦到,他缩了一下,到了后面花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小指勾住了陆止符的小指。 陆止符低头看了一眼——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像两艘靠了岸的小船,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摇晃。他愣了一瞬,然后手掌翻过来,把花整只手握住了。花的指尖冰凉,贴着他的掌心,一点一点被焐热。 前面围了一堆人,把本就不宽裕的巷口堵得上气不接下气。花踮起脚尖往里望,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人头和热气。他拉着陆止符挤进去,陆止符跟在他身后,用肩膀替他挡开人群。
第98章 够到了 是一家烧饼店。门面不大,炉子支在门口,火光映在墙上。一个男人在案板前揉面,膀子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鼓一鼓,面团在他手里被摔得啪啪作响。女人站在炉边,手上沾了水,把一张擀好的大饼贴进炉子内壁。炉膛里炭火正旺,饼贴上去,发出“滋”的一声,边缘立刻鼓起一圈。 花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扒着摊位的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一张又一张大饼贴进去,饼在炉膛里慢慢鼓起来,表面起了金黄的焦斑。花垫着脚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问:“这样不会掉下来吗?” 陆止符站在他身后,下巴几乎碰到花的发顶。“不会,”他说,“饼贴上去就粘住了。” 花“哦”了一声,又回头盯着看。女人把烤好的饼用长钳取下来,饼皮焦黄酥脆,冒着热气,搁在案板上。一股麦香涌出来,混着炭火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花回头问:“你想吃吗?” 并不想。 但陆止符拉着花的手排进了队伍里。 队伍很长。花一直盯着那个女人,看她揉面、擀饼、贴炉、取饼,动作麻利,像做了千百遍。更神奇的事情在后面。排到他们的时候,女人抬头看了花一眼,笑起来,眼角挤出细纹。“小伙子,要不要加根油条?” 花愣了一下。“可以加吗?” 女人没回答,手已经动了。她取下一张刚出炉的饼,用剪刀在饼的边缘剪开一道口子,热气“噗”地冲出来。她用筷子夹起一根炸得酥脆的油条,塞进那道口子里,把饼撑得鼓鼓囊囊。饼皮金黄,油条焦脆。 花的眼睛都馋了。 陆止符接过那个饼,用纸袋包好,递给花。花两只手捧着,饼比他的脸还大,烫得他不停换手,嘴里“呼呼”地吹气。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 陆止符看着他。 花又咬了一口,抬起头,发现陆止符在看自己。他把饼举起来,举到陆止符嘴边。“你尝尝。” “不饿。” “很好吃。”花没有把手收回去,饼就举在那里,热气扑在陆止符的下巴上。他举了一会儿,陆止符才低下头,在他咬过的那个地方咬了一口。饼皮碎了,陆止符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行。” 他说。花收回手,低头看着饼上那一道新的缺口。 两个人终于在人群的苦海中脱离出来,花牵着陆止符的手,一手捧着饼,小口小口地吃。灯笼的光把他的碎发照出一圈毛茸茸的边,他低着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存食物的仓鼠。 ——— 暮色慢慢漫上古镇的青石板路,暖橘色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晕开软软的光。陆止符牵着花的手,陪着他漫无目的地闲逛。 风里飘着街边小吃的甜香,还有草木与河水交融的气息,花时不时转头看两旁的小店,眼神里满是好奇。两人顺着石板路拐过一道弯,避开了主街的喧闹,巷尾露出一家手工饰品店,木质门框上挂着串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叮当声。 花的脚步瞬间顿住,目光被玻璃柜里的银质小物件勾引,慢慢蹲下身,看着柜角小巧的银手链,精美的小瓷器,恨不得把头钻进去。店主凑了上来,笑着招呼可以亲手做情侣信物,花拽了拽陆止符的衣袖,两人就进了屋子。 花第一次动手做陶瓷杯,用力不均,捏得歪歪扭扭,折腾得鼻尖微微泛红,也没做出规整的样子。 陆止符曾经和父母、和同学、和朋友、和战友经常做这种活动,熟能生巧,给花指点一二,他伸手覆在花的手背上,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手把手教他,轮盘飞速旋转着,偶尔溅出一些泥点子,瓶子逐渐成型,眼看最后一步要成功了,花觉得还是不够优美,上前微微碰了一下,就立马变形了。 他懊恼地撇撇嘴,翻来覆去的折腾,最终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捏出一个大球体,用小工具在上面点了一些小点,乍一看居然有一些像橘子皮的纹路,瞬间灵感迸发,最终完成了一个橘子小碗。 店主看了直呼有创意,眉飞色舞地表示多付一笔费用,可以帮忙上色,等烧制完成可以送货上门。 花幽幽地看向陆止符,习惯了这种营销套路的陆止符还是乖乖扫了终端。 两人走出手工店,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前走,路过几家卖花灯、糕点的小店,偶尔停下看两眼,不多时便走到了古镇中心。 古镇中心立着一座高耸的代表性石拱桥,是拍照打卡的名门胜地,上面是刻着繁复花纹的栏杆,下面的台阶被来来往往的游客磨得油光发亮,顺着桥身往上延伸。两人一步步走上桥顶,驻足望着河面两岸绵延的灯笼,灯影碎在水波里,随晚风轻轻晃荡。 花往桥下走,走下三级台阶,忽然回头看向陆止符,目光落在脚下的石阶上 ——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影子被光拉得很长,他的影子小小的,比陆止符矮了一大截。他悄悄伸出手,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伸手,慢慢贴近对方的影子,但刚好差了一点距离,他试着踮脚伸了伸,依旧落空。 陆止符垂眸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缓缓走下两级台阶,两道影子瞬间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够到了。” 他低声开口,看向花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花仰头望着他,也弯起眉眼笑起来,两人站在台阶上,一高一矮,任由影子相拥,久久没有挪动。 晚风渐柔,两人携手走下石桥,沿着岸边的石板路往大路方向走,路上行人不多,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轻缓的声响。走着走着,花忽然停下,蹲下身去系松开的鞋带,陆止符安静站在他身侧,微微侧身替他挡住来往的路人,身姿挺拔。 等花系好鞋带站起身,陆止符却忽然挡住他,蹲了下去,花低头愣怔地看他,只见陆止符轻轻解开自己另一只脚上系好的鞋带,慢慢重新系了个工整的蝴蝶结,两边耳翼齐齐整整。 “鞋带要这样系,才不容易松。” 陆止符抬起头,声音低沉温和。 花低头看着脚上规整的蝴蝶结,乖乖蹲下身,把自己刚才系的那只解开,照着陆止符的手法,系好。 “这样对吗?” “嗯。”陆止符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再次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方走去。
第99章 羊肉面 携手走过灯火氤氲的河岸,晚风里又渐渐飘来浓郁的香气,炭火的焦香、肉串的鲜香混着小龙虾的鲜辣,勾得人脚步顿住。是一家临河的小店,招牌上写着“老王羊肉面”,小字“百年老店”,两侧是暖黄色的椭圆形灯笼串联在一起。 花鼻尖微动,抬眼望去,看见一旁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瞬间眼睛都亮了,攥着陆止符的手轻轻晃了晃,满是欢喜。 两人进了门,花率先点了几串香气扑鼻的烤串,又要了一碗热腾腾的招牌羊肉面,陆止符看着旁边桶里活蹦乱跳的小龙虾,垂眸看着,顿了片刻,又多加了一份小龙虾。 他们找了个临河的位置坐下,木质桌椅透着古朴的质感,晚风徐徐拂过河面,一艘乌篷船正从桥洞下钻出来。 船身狭长,漆成深褐色,被水浸得发亮。拱形的竹篷一截一截地隆起,像鱼的脊背,上面盖着油毡和竹篾,缝隙里漏出船上灯笼昏黄的光。船头微微翘起,劈开水面,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船篷上的蓝绿色的灯圈闪烁,在水里与岸上的黄灯笼红灯笼揉杂在一起,花支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过往的小船,眉眼间满是新奇。 船从他们面前驶过,离得近了,船舱里坐着一家三口,一个小孩坐在船边沿,伸出手划水,父母在两旁紧张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想制止又担心破坏了她的童真快乐…… 小船远去,在水里拖出两条晃晃悠悠的尾巴。花的目光追着那艘船。 陆止符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想坐?” “……嗯。” “应该在西面那个巷口,吃完我们过去。” “嗯!” —— 不多时,烤串先行,花十分欢快地啃起了羊肉串,接着,香气四溢的小龙虾又端了上来,鲜红的虾壳堆在白瓷盘里,看着格外诱人。 花从没吃过小龙虾,盯着这造型奇特的食物,满眼好奇,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又缩回手,一脸茫然。陆止符看着嘴上一圈都是孜燃粉的花,带好一次性手套,默默拿起一只小龙虾,指尖熟练地掐头、去壳、剥出完整的虾肉,沾了沾鲜香的汤汁,放进花面前的小碟里。 花眨眨眼,认真看着他的动作,很快就学会了,学着陆止符的样子,笨拙地剥起小龙虾,虽然动作生疏,却也成功剥出一只,也放到陆止符碗里,眼底满是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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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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