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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紧地搂住我,更深地进入,游刃有余地抵着早就烂熟的那点磨。我难耐地抠着树皮喘气,想说的话被打碎成语气和呻吟。 他说:“化神之下,皆是蝼蚁,你不懂吗?” 我说:“力量……并不是……啊……不是……最重要的……” 他说:“一个幼童没有力量就会挨饿被打骂,一个少年没有力量就会在皇权倾轧里粉身碎骨,一个杂役没有力量就是别人的玩物,哪怕是修真者,没有力量也是其他修士的附庸。修真之路难如登天,不争那一线机会,怎么能成就不朽功业?” 活到我这个年纪,多少也知道想要改变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早就学会了只筛选不改变。但听到师父的话,肉体的欢愉越来越烈,心里的绝望却越来越浓。“您太……不择手段了……” 师父说:“别人一直都这样对待我,我也一直都这样对待别人。” 我问:“不能再试试吗?不是只有残酷才能成功。” 师父说:“太迟了。” 长生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是在我们决裂的时候,我告诉他:“其实师父是个不喜与人接触的人,他愿意接受你和你双修,就决不是毫无情意。” 长生问:“你在替他说好话?” 我说:“这是事实……当年你来不青山,我一直觉得师父会收你为徒或是让你做道侣,一度很讨厌你。他不是不欣赏你的。” 长生愣了愣,才有点惨然地笑起来:“现在才说这些,太迟了。如果我是以前的我,可以原谅。但我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我不能背弃我自己,去原谅带来伤害的人。” 但这次,我回头看师父,说:“永远都不会太迟……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 师父笑了笑,说:“我跟你打个赌吧。五十年为期,赌我能不能化神。” 我说:“我当然是希望您成功的。” 师父说:“我赌自己不能。” 我惶惑不安地看着他。他说:“如果我赢,我送你一份造化。” 我拼命摇头:“我不跟您赌。我只希望您成功。” 师父说:“一局游戏开始后,继续或者不继续,你说了不算。既然希望我成功,就努力帮我吧。” 那天,我第一次听到师父念一首新的词:“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但愿得,河清人寿……” ---- 词是顾贞观写给吴兆骞的第二首《金缕曲》,两首都写得字字泣血。
第23章 === 用了五年时间,那枚丹药才炼成。成丹的那天,漫天黑云,电闪雷鸣,有什么恐惧的存在正酝酿着。师父悬浮在半空,狂风吹得他的白衣黑发飞舞。我修为不够,但他拉着我的手,让我站在他身边。 他说:“丹成时会有天劫,怕吗?” 我摇头。远处的丹药越来越凝练,几乎要变成一颗浑圆的金色丹药。 等丹药几乎成型那刻,天空忽然一声响天彻地的巨响,闪电像一条白色巨龙,迅猛地朝那颗脆弱的丹药劈去。 师父出剑,第一剑,笔直迎上劫雷,那条白色巨龙还没来得及喊叫一声就消散在天地间。那团边缘有闪电游走的劫云还在蓄势着下一击,师父已经出了第二剑,对准天空,一剑劈散。劫雷不甘地怒吼一声,重新蓄势,几次反复却都失败了,只能不甘地消失。 也是劫云消散的这一刻,丹药彻底凝聚成形。他苦心等了几十年的丹药,通体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看就知道不同凡响。只是丹药表面泛着红光,爬着几缕不详的红丝。 师父若有所思:“这诅咒……大概要等火鹰族最后一个族人消失才能解决。” 他手一挥,丹药就直奔我们而来,却停在我面前。师父微笑着看我:“这是给你的。” 我迟疑:“您至今没有突破化神……” 师父说:“我原本是为了化神才炼这枚丹,但现在我认为你更需要它。” 我没有再追问,说了个“好”字,抓起那枚丹药送进嘴里。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往前走下去,绝不回头。 澎拜的药力入口就疯狂涌进我的四肢百骸,几乎要让我的身体爆炸掉。师父的手贴住我后背,用温和的灵力帮我理顺药力。 他说:“离开这里后,你就会遇到凤长生。当初他偷走我的东西后逃到了妖族,和妖王九重不知道做了什么交易,五年来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经踏入元婴了。” 我分心了一瞬,可怕的药力立刻反噬我的身体,我吐了口血。 师父说:“静心。” 足足一个月后,我才初步消化完多余的药力,但离完全吸收还早得很。我的修为也突飞猛进,到了金丹中期。 虽然设置了阵法遮掩,但天劫动静太大,还是吸引来了很多修士在周围徘徊。等我状况稳定,师父直接带我回了沧浪剑宗。我没想到的是,乐斋真人在这里等我们。 一别很多年,他看起来没有半点变化,还是温文儒雅模样。看见师父,他点点头:“师弟。” 师父没什么表情,问:“什么事?” 乐斋真人看了看我。师父说:“直说。” 乐斋真人看了眼有点局促的我,笑着点头:“让相思知道也好。妖族那边不太安稳,锁魔塔不能再出状况,我来看看。” 我一直以为锁魔塔只是个没有根据的传闻,就和秘境洞府一样,修士们总是喜欢幻想这些。但竟然真的有这个东西?而且看乐斋真人的意思,师父负责看守? 师父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一直到不青山偏僻处的一个山崖才停下来。他和乐斋真人分开站在两边,同时开始双手结印,打出两道黑白印记,衔尾咬在一起,转动起来。眼前景象忽然开始变化,原本不青山的竹林树影像一幅画卷上的景物,开始发皱,水纹一样波动着,变得模糊难辨。与此同时,我感觉一阵眩晕失重,眼前已经完全换了片景色。 还是那座形状熟悉的山,现在上面的却不是我熟悉的梅林和竹楼,而是耸立着一座漆黑的尖塔。塔有十三层,越往上越窄,外面缠绕的符文锁链也越多。最顶端的那一层完全看不见塔本身的模样,全都是符咒法器,散发着血腥可怕的气息。和魔族打交道那么久,但我从没感受过这么强烈恐怖的魔气,还有浓郁到要滴出来的煞气。 师父说:“钥匙你我各执一半,没有你我进不来,你却还是不放心。” 乐斋真人说:“只是身为掌门,职责之内的事情罢了,师弟怎么会这么想?”他脸上的笑容温暖和煦,侧头看我,“这里关押了十二位地魔和一位天魔,是沧浪剑宗的禁地,待会儿进去后,师侄可要跟紧我。” 我看了眼师父,他面无表情没吭声。我应了声“是”。这里魔气和煞气逼人,靠近乐斋真人后确实好过许多,呼吸都顺畅了。他们重复之前的动作,打出了另外两道黑白不同的印记,第一层的石门张开了血盆大口,用无边黑暗迎接我们。 修为到相当于元婴的地魔阶段,魔族就能自由变换外貌了。我一路上见到的魔族大半都是天生的魔,男性高大俊美,女性柔媚动人,只是对着我们疯狂怒吼的模样太过恐怖。乐斋真人像完全听不见看不见,逐个检查了阵法的纹路、禁制的完整,一丝不苟。 一直到了十三层,乐斋真人才再次开口:“这里关押的是魔族四大天魔之一,无极魔宗的他化自在天子魔。” 我睁大眼:“他不是在无极魔宗天魔殿吗?怎么会在这里?”我去魔族的时候,听说的可是这位唯一人族修成的大天魔,坐镇无极魔宗,很多年没有外出了。大家都说,他是在摸索渡劫飞升的门槛。 乐斋真人说:“那只是无极魔宗安抚人心的幌子。” 这位当世有数的强者被无数锁链穿透身体,牢牢困在阵法中间,而真正将他钉死的,是左胸正中穿心而过的一柄锈迹斑斑的剑。他头发很长很长,看起来几十年没有修理过,蓬乱地遮着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化神强者,忍不住靠近了两步,被师父一把拦住。“别靠近他。” 乐斋真人说:“魔族的天魔永远是四位,各司其职,上一位没死,新的就不可能诞生。无极魔宗找了他很多年,魔族帝子帝释天多次潜入镜州,也是为了寻找他的踪迹。” 我问:“是为了迎回他还是……铲除他自己上位?”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这次连乐斋真人都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检查了一番。他说:“只要他胸口的北冥都天剑还在,即使其他禁制全都失效,他也不可能脱困而出。” 我看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剑,心惊肉跳。这竟然是沧浪剑宗镇宗之宝,初代掌门的佩剑,北冥都天剑。初代掌门渡劫飞升,他的佩剑留在本界,代代相传,但少有人见过,原来竟在这里。 乐斋真人看了那毫无声息的人影很久,忽然一步步靠近。师父皱眉,冷声说:“想死?” 乐斋真人微笑着回头:“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这位天子魔长什么模样呢。”他一直走到魔头旁边,手指伸出,缓慢地拨开魔头的头发。师父的脸绷得紧紧的,身体也僵硬极了。我莫名其妙受到感染,也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杂乱的头发慢慢拨开,乐斋真人没有出事,魔头也没有睁眼,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只是一张平淡普通的面孔,闭着眼睛,像死去了一样。 乐斋真人仔细看了很久,才松手,微笑道:“原来化神天魔长这样。”师父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脸上还是很冷淡:“看够了就快走。” 乐斋真人说:“沧浪剑宗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化神强者了。” 师父的声音冷冷的:“如果你也想变成傀儡化神,一剑杀了他,你去做天子魔。” 乐斋真人问:“如果宗门遇到危险,你会出手吗?” 我不明白乐斋真人为什么这么问,师父作为沧浪剑宗的长老,这也是他的宗门,他怎么可能不出手?但他们之间的交集显然比我能明白的要多得多。 师父说:“我答应过他。” 乐斋真人点点头,说:“告辞。”又看看我,“下次再邀师侄小聚。”
第24章 === 沧浪剑宗最近的氛围和平时不一样,在外的弟子全都被召回,闭关多年的长老也全都出了关,巡视宗内的小队每天有好几拨。 我遇到应召归来的殷闲,他说妖族边境近来很不太平,妖王召集了各族,恐怕大战将起。我们匆匆聊了几句,又各自心情沉重地去忙了。我还特意去找了一下阮弃的下落,却听说自从长生逃走,他就再也没在宗门里露过面。我隐隐觉得不安,却只能暂时放下。 师父告诉我:“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只管守在锁魔塔外面。妖王和我修为伯仲之间,只要锁魔塔不被攻破,战局不会一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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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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