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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倒下,永绥便拉着司徒春野,身形一闪,闯了出去。 月阴生掉进凶煞里的那一刻,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撕扯着他,像要把他的魂体一块一块地拆散。他整个身子像是被丢进磨盘里,从骨头缝里往外碾,碾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再碾碎…… 这就是被扔进阴煞池子里锻炼不死之身的感觉吗? 他一个没有血肉的怨灵尚且如此痛苦,那些有血有肉的小孩儿是怎么抵抗? 他挣扎着抬起头,无名指挂着的红线已经断了,半截残线荡在他指间,轻轻飘着,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烛芯。 “永绥……”他轻声念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股灵动在他心中涌起。 急切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他的胸膛跳动起来。 他猛然睁大眼睛:我感应到永绥了…… 鬼手鬼脸撕扯着他的灵体,痛得他几乎要散架。可他不再去感受那些了,只把全部意识沉进永绥传来的那部分——越来越快的心跳,越来越急切的心情,越来越温暖的身体…… 他让自己从这具被撕扯的魂体中抽离出来,只跟着另一颗越来越近的心脏共振。 咚、咚、咚——像两个人同时在敲一扇门,一个在门外急切地冲撞,一个在门内耐心地等待。 永绥没想到,司徒春野带他来的地方居然是那个古战场遗址。 “我和月阴生来过这儿的。”永绥呢喃,“可什么都没发现……” “古战场、古墓这些地方本就磁场缭乱,最容易让魑魅魍魉藏身。”司徒春野抿了抿唇,“曾经,他把我关在这儿好多年,协会也没有发现。” 他领着永绥从地下河潜水而下。永绥是属猫的,水性并不好,幸得司徒春野用鬼气护住他,带他游了进去。 他们潜过一道狭窄的石缝,水忽然浅了,露出湿漉漉的台阶。 司徒春野先爬上去,回身拉了永绥一把。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司徒春野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推门。永绥可等不得,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门,永绥便浑身一震。 司徒春野回头,看见他指间的连心戒亮了:“你感应到他了?” 永绥脸色煞白:“他在受苦……”那双一向死寂的眼睛里写满了焦灼,司徒春野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司徒春野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前方,黑黝黝的墓穴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他闭了闭眼,把手搭在永绥肩头:“那你快去找月阴生。” 永绥抬眸看向司徒春野:“那么,那个鹿子雀……” 司徒春野深吸一口气,表情像是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要去吃芝麻粒凉拌莲藕秋葵:“交给我。”
第52章 052 变态对付变态 月阴生在凶煞池子里被无数鬼手撕扯,鬼脸啃噬,魂体不断撕裂、破碎,又被池中浓烈的煞气强行弥合,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痛楚已经不是一阵一阵的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背景音,像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 但他从这些痛楚的感官中抽离,只去感受那越来越近的心跳声。 咚、咚、咚……像一面鼓,从很远的地方敲过来,越敲越近,越敲越响。 他变得耐心至极。 与之相反的是,他能感觉到连通的那一头,是何等急躁。就像一只被关在门外面的猫,爪子在门上刨得沙沙响。 他想劝慰永绥,却没有办法开口,只能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和,试图把这点安宁渡过去。 可效果似乎并不好。他越是想让对方冷静,对方就越是焦躁,甚至从那头翻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 月阴生有些不明白:他竟然还开始恨我吗? 耳边又闪过永绥那句:“你尽管恨我吧!我告诉你,我比你更早就恨上你了!” 下一瞬间,却又滑过鹿子雀那一句:“他很爱你吧。” 月阴生的脑子变得混混沌沌的。 突然,一张巨大的鬼脸贴过来,张嘴就要咬住他的脑袋。 月阴生心头一紧——之前鬼手鬼脸只攻击他的躯干,这是头一回冲着头颅来。 只见那张鬼脸把最张得极大,大得能看见那嘴里层层叠叠的、像倒刺一样的牙齿,每一颗都在等着咬碎他的头骨。 他想躲,可四周全是鬼手死死攥着他的四肢,把他钉在原处,动弹不得。他无奈之下,只能闭上眼睛,等着那一下—— 铜铃响了。 一道红线从黑暗里射出来,像一柄烧红的剑,贯穿了那张血盆大口。 鬼脸猛地一僵,连叫都没叫出一声,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塌了下去,化成一团黑气,倏尔散去。 一只修长洁白的手伸了过来,在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如同天心一片月。 这一刻,月阴生心中对永绥的恐惧荡然无存了,反而生出一种极致的信任。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洁白的手掌。 十指交错,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月阴生被拉着往上,可无数鬼手却死死拽住他,像千百根浸了水的麻绳,从四面八方缠上来。他往上挣一寸,它们便往下拽三寸。 他的手指在永绥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滑出去——先是指尖,然后是指节…… 共感中,他们同时感觉到了对方的焦灼。 这份焦灼在共感中乘以二,然后无穷放大。 月阴生却急中生智,猛地动用心念,一道红线从无名指尖飞出。 仿佛心有灵犀,永绥几乎是同时也发出了一道红线。 两道红线在空中交缠,从指尖蜿蜒而下,将两只手掌紧紧绑在一起,又继续缠绕着小臂、大臂,把两人连成一截分不开的绳。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鬼煞对红线颇为忌惮。红线覆盖之处,它们一概不敢触碰。月阴生索性让红线将自己周身缠绕起来,像给自己裹成一团胭脂色的茧。 月阴生被红线裹住之后,往上拔就容易多了。很快他便被拉出了凶煞池,光线涌入眼前,他终于看清了永绥的脸。 那张脸苍白,嘴唇紧抿,额角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河水。素来白净斯文的永绥,鲜少见这样狼狈的时刻。 月阴生怔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拉上坑边躺下了。他这才发现红线裹身的坏处——他完全动不了。 永绥低头看着他,但见红线缠满了这怨灵的周身,偶尔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这样真好。”永绥满足地笑了,伸手拂过月阴生的睫毛,“这样你可哪儿都去不了啦。” 月阴生浑身一颤,对永绥的害怕又回来了:……小变态,你能否正常点! 腹诽归腹诽,他嘴上还是好声好气:“都什么时候了,快放开我。我这样动不了,跑不快,会拖累你。” “跑?”永绥冷笑一声,“该跑的是他!” 说着,他把月阴生背起来,红线从他身上绕到永绥身上,把人牢牢固定在背后。月阴生现在是灵体,没什么重量,被红线这样捆着,倒像是成了永绥的背后灵。 永绥急步而去,月阴生在背上颠簸,心想: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口。他这倒霉怨灵,什么时候才能得自由? 忽听得前方乒乒乓乓,阴气波动得厉害。月阴生神色一敛:“是谁?” 永绥道:“应该是司徒春野和鹿子雀打起来了。” 掠过几道纱帐,果然看见司徒春野和鹿子雀缠斗在一起。司徒春野名门正派,一柄长剑使得凌厉,剑光如雪,招招逼人。鹿子雀倒是诡异,用的是一副白骨骷髅头。两颗骷髅头悬在他掌间,眼眶里燃着青白色的鬼火,上下颌一张一合,咯咯作响,每张合一次,便发出一句对司徒春野的赞美——“春野先生真是英武”“春野先生真是俊美”“春野先生真是世间难得的奇才”…… 这一句句的赞美,好像比攻击还让司徒春野恼火。 司徒春野脸色铁青,一剑劈过去,骷髅机灵地躲开,继续念叨:“春野先生,任是无情也动人。” 永绥这个小变态看到这画面都呆了一瞬。真是人外有人啊。 司徒春野被那一句句的“夸赞”激得心头火起,一剑急攻而去,反倒中了计。鹿子雀侧身一闪,反手一抓,五指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便将那柄长剑卸了下来。剑落在地上,叮的一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响。 司徒春野被反手擒住,动弹不得,眼角余光瞥见鹿子雀凑过来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得胜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春野先生,”鹿子雀轻声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你一急起来,剑锋引肘便忘了先转正下沉至肋部,这破绽多少年了还改不过来吗?” 司徒春野咬着牙,没有答话。鹿子雀也不恼,只是把脸埋进他的后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越冬的人嗅春天第一朵花。 趁鹿子雀沉浸在变态的愉悦里,永绥指尖一动,红线从后劈向鹿子雀。 鹿子雀躲避不及,一把抓住司徒春野挡在身前,料定永绥会收势。不想永绥冷笑着,红线直冲过去。 鹿子雀果然先急了,身体一斜,反而替司徒春野扛了这一下。 永绥眼底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明白:“你哪儿舍得他受伤呢?” 鹿子雀正要后撤,那红线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倏然拐了个弯。 他来不及收势,红线已从他肩头穿过,又自肋下钻出,来回穿梭,如织布梭子一般。血立刻涌了出来,一道一道顺着衣料往下淌。他身形踉跄,那红线仍不罢休,在他体内进进出出,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鹿子雀咬紧牙关,猛地大手一挥——一只骷髅头挟着阴风,直朝永绥冲去。 永绥挥动红线格挡,另一只骷颅却绕过正面,直扑他背后的月阴生。这一下,把月阴生背在身后的劣势暴露无遗——永绥再强,背后也不长眼睛,偏偏月阴生比他的命门还紧要,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去护着身后。 鹿子雀阴恻恻笑着,原句奉还:“你哪儿舍得他受伤呢?” 永绥眸色一沉,却见鹿子雀抓起司徒春野,忽的往暗处掠去。 永绥挥动红线急急追赶,追出几步,却见鹿子雀已拎着司徒春野来到水边,纵身一跃,坠入地下河。 永绥这属猫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唯独水性不行。这一点,果然被人拿住了要害。 他脸色一冷:“可恶。”那神色决绝,像是下定了决心,回去就花一万块报个潜水培训班。 不过他很确定,方才那几下已将鹿子雀浑身穿透。即便他是不死之身,也够呛。少说也要休养个一年半载。 这下,永绥算是闯了祸。 他没有经过正规手续就把司徒春野带出鬼牢,为此还打伤了协会同事,最后又让司徒春野被抓了去。这严重违反了协会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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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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