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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绥被请到协会会长的办公室去。 即便是被请喝茶,永绥还是把月阴生背在身后。 会长秘书看到这阵仗,目瞪口呆:“要不你先把他放下?我可以帮你照看。” 永绥冷道:“他已经丢过两次了。我再也不会让他离开我。” 秘书无计可施,悻悻然坐下,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协会同事八卦群,飞快地打起字来。 进了办公室,协会会长坐在大桌子后面。他把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窝深陷,目光却清亮得很,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方岩和白柰则站在一旁,眼神不安地看着永绥。 永绥站在门口,背上的月阴生被红线缠得像个茧,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正不安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会长抬起头,目光从永绥脸上扫到月阴生脸上,又从月阴生脸上扫回永绥脸上:“胡闹!太胡闹了!” 永绥自从家破人亡后,就由会长收养。 会长这人,一辈子都奉献给了驱邪除魔的事业,没有家室。虽收养了永绥,日子却仍是单身工作狂那套,生活上的照料几乎谈不上。但情感上,倒真把永绥当成了儿子。旁的不说,遗嘱上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永绥对着会长,只是抿唇不语。 会长拍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 方岩忙开口说:“会长,其实这次永绥的确是有些急了,但也不无道理啊。多亏永绥及时赶到,才避免鹿子雀酿成大祸呢。” 会长撇头看向方岩。 方岩继续道:“这回,永绥可是亲手把那凶煞降伏住了,也算大功一件呢。” 会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表扬他?” 方岩笑笑:“起码是功过相抵吧。” 会长脸色稍霁,对永绥说:“那司徒春野怎么办?他要是出了事,咱们怎么交代?” 永绥说道:“这一点,您大可放心。鹿子雀是不会伤害司徒春野的。” 会长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不管他了?” “自然不是。”永绥脸色一冷,“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鹿子雀拿下,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追到天涯海角?”会长伸手指了指永绥的背后,“你打算背着这小鬼追鹿子雀到天涯海角吗?” 永绥道:“您要是看不顺眼,我可以让他隐身。” 会长气得恨不得赶紧吃两颗救心丹,把手一挥:“有本事,你也给我隐身!看到你就烦!滚出去!要是没把司徒春野救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永绥依言离开了。 方岩劝了两句,也带着白柰离开了办公室。 白柰只道:“还是方岩哥厉害啊。会长那么生气,你说了两句,就把他的火降下来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方岩苦笑道,“会长本来就不想罚永绥,我不过是递了一个台阶而已。” 白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会长可真疼永绥哥啊。” 方岩叹了口气:“希望永绥不要辜负会长的心意,别越来越偏激了。” 永绥原本住的地方被凶煞毁了,如今搬去了另一处宅子。 月阴生抬头一看,几乎吓坏了:这竟是司徒家当年的住处,那栋独栋小洋房。 “你喜欢吗?”永绥轻笑着问道。 月阴生心下发颤:“这不是齐女士和凯文两母子住着的吗?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们两母子不久前得了精神病,被齐女士的丈夫送进精神病院。这男人觉得这房子晦气,转手卖了。”永绥看着这栋楼,嘴角微微勾起,“这宅子凶宅的名声又传开了,我正好以一个很合适的价格买了回来。” “他们两母子双双得了精神病?”月阴生望着这房子,心里阵阵发寒,“这么巧吗?” “就是这么巧。”永绥含笑道,“可见我们的运气不错。” 进了这房子,却发现已经重新装潢过了。之前齐女士住的时候,这儿颇为老旧,如今却焕然一新,院子里还种上了花草。 在花园的藤椅上,月阴生被放了下来,和永绥面对面坐着,红线依旧牵绊着彼此的身体。 月阴生低下头,看着那根红线从永绥的手腕绕到自己的手腕,又从自己的手腕绕回永绥的手腕,一圈一圈的,像在打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都到家了,能把我解开吗?”月阴生试探着问道。 永绥眼瞳一缩,像一只突然竖起尾巴的猫:“你又想离开我?”
第53章 053 我不恨你,一点儿也不 月阴生微微头疼。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头疼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恐惧是没多少的,更多是一种……无可奈何。因此,他也没了上次被囚禁时那种对抗的劲儿。 他不再用尖锐的话反唇相讥,只温和地说:“我能去哪儿?我一出门就会被鹿子雀埋伏的。” 永绥闻言,脸色微微缓和。 月阴生笑着说:“你赶我走我都不走呢!” 永绥轻哼:“只有你赶我走,哪有我赶你走的?” 月阴生:……那件事是过不去了对吧? 月阴生被裹成那样,自由度比上次囚禁时还低。偏生他是鬼魂,没法用吃喝拉撒之类的借口要求解绑,真叫他难受得慌。 永绥盯着他看,像一只猫盯着一条鱼缸里的鱼。 永绥的眼睛素来漂亮,黑白分明,但此刻却布满红血丝,斯文白净的脸上也多了些胡茬。这张稚嫩的脸,才多久不见,竟沧桑起来。 月阴生意识到,这阵子永绥既要追查他的行踪,又闯进阴煞池子里救他,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他打了个呵欠,说:“咱们都累了,不如先去休息吧?” 永绥倒是爽快,伸手抱起他便往楼上走,径直去了最宽敞的主卧。 月阴生眼珠乱飘,但见这主卧已收拾得十分体面,可他一旦踏进这里,脑海里便忍不住闪回司徒一家当年的惨剧,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看向永绥,那人神色如常。月阴生暗叹:这孩子心理素质真是过硬! 永绥和月阴生并排躺在床上。 月阴生被裹成一个茧子,浑身不自在,这样怎么睡? 可他知道说服不了永绥,便眼珠一转,灵机一动,指尖放出一道红线,套上永绥的手,从指尖开始蔓延而上,直把永绥也裹成了一个茧子。 他心想:嘿嘿,让你也知道我的厉害! 永绥察觉到他的动作,的确有些意外,却很快闭上眼睛,毫无抵抗之意。直到被裹成茧子,他都没有吭声,也没乱动。 月阴生反倒有些撑不住了,故意问他:“欸,你觉得被裹成茧子的感觉如何?” “还可以。”永绥用猫哼唧似的语调回答。 月阴生:……糟糕,忘了他是个变态。 月阴生脑子急转:不行,我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我得代入变态,理解变态,才能战胜变态…… 他心思飞转,倏尔福至心灵,轻声开口:“可是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拥抱了。” 闻言,永绥的睫毛像被风拂过的花瓣,轻轻颤了起来。 “你居然还想和我拥抱?”永绥的声音不太愉快,“可别撒谎了。” 月阴生道:“为什么不呢?你在这方面不都是很自信吗?我非常需要你的拥抱,你的温度,你的气息……” 永绥用冰冷的语调打断了他的话:“你的身体馋我,心却恨我。” “难道你就不恨我吗?”月阴生说着这话,心里都觉得很古怪:这家伙真的恨我吗? 永绥闻言微微顿住,又道:“所以,你的确恨我。” 月阴生一把子无语住了:……感觉像在和琼瑶笔下的人物对话。 月阴生觉得身边这孩子有些难言的心结,让他变得格外扭曲。 自己明明是只被囚禁的可怜鬼,竟还生出几分怜惜。大约是因为,他总觉得一个人养了猫,就该对其终身负责。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永绥的指尖。 永绥指尖一颤,没有躲开。 月阴生说:“我不恨你。” 永绥沉默了。 月阴生耐心地等到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永绥缓缓开口,像一个犹豫不定的孩子:“一点儿也不吗?” 月阴生回答:“嗯,一点儿也不。” “骗人。”他的声音变得像一个偏执的孩子,“你确认是我杀了你之后,就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了。” “害怕,或许是有的。”月阴生顿了顿,“但恨,倒是不会。” “为什么?”永绥的声音很迷惘。 “因为……”月阴生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因为你咬我的时候,是一只猫啊。” 永绥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回答。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月阴生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永绥的回答。他又试着碰了碰永绥的手指:“那你还想拥抱吗?” 永绥没有出声,但月阴生身上的红线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月阴生心中一喜,连忙也将永绥身上的红线抽走。 永绥身上的红线褪得干干净净。月阴生高兴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无名指上还勾着一丝红线,另一端系在永绥指间。 月阴生有些无奈,扭头看向永绥。但见永绥仍躺在床上,眼睛却盯着自己,像一个沉默的小孩儿等待着老师的奖励。 月阴生叹了口气,只得展开双臂,主动抱了上去。永绥立即缠住他,像八爪鱼一样。他们就这样抱着睡去。 月阴生被抱得胸闷,心想:这好像也不比裹成茧子舒服多少。 鹿子雀绑走了司徒春野,潜逃在外。他辛苦养成的那只大凶煞则被永绥带回协会,交由专业团队研究。 永绥背负着追缉鹿子雀、救回司徒春野的任务,本该忙得不可开交,却天天和月阴生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不仅如此,他虽然不再把月阴生裹成茧子,但指间那根红线却一直没截断,一天二十四小时连在一起。所幸红线可以自由伸缩,免了上厕所也得黏在一起的尴尬。 这天,他们一人一鬼在沙发上看电视。 月阴生瞥了永绥一眼,忍不住问道:“你不去救一下司徒老师?” “他又没有危险。”永绥说。 月阴生咽了咽:“可你不是答应了会长,天涯海角也要把鹿子雀抓回来?” “话是这么说,”永绥道,“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也没意义。” 月阴生心里默默想到:所以,你该不会是说漂亮话应付领导,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摸鱼的那种打工人吧? 永绥侧过脸,上下扫视月阴生。 月阴生被看得有些紧张,问:“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好像……”永绥眉头轻蹙,“很久没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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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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