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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身暗纹的长袍,长发随意用布条束着。哪怕隔着一百年的时光,隔着泛黄劣质的相纸,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傲气场,依然直冲面门。 男人没有看镜头,他的视线落在长衫青年身上,眉头微皱,似乎在嫌弃什么,但身体却靠得很近,呈现出一种极其霸道的保护姿态。 谢弋。 沈清看着那个男人的侧脸,手指把照片边缘捏出一道清晰折痕。 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这就是现在待在他锁骨里,动不动就要发疯吸血的上古邪神。 “这照片背面有字。”林修远提醒。 沈清把照片翻过来。 毛笔字写着一行小字:【民国六年,平州府。零号容器初次觉醒,邪神降世,封印失败,容器销毁重置。】 销毁重置。 沈清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感涌上来。 他想起在江大天台上,谢弋失控时强吻他,贪婪地吸他的血。 那时候谢弋怎么说的? “你是我几百年前用肋骨创造的独一份存在,我从来没把你当替身。” 沈清当时觉得恶心,觉得谢弋是个把他当手办玩的疯子,毫不犹豫用木刺扎了自己。 现在看来,疯的不是谢弋。 这世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疯人院。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运气不好背了千万债务的倒霉蛋主播。 他拼命搞直播,为了还债,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买套大房子安稳活下去。 结果呢? 一百年前他就活过。 穿着长衫,站在谢弋身边。然后被人当成容器“销毁”。 然后几十年后,他又出现在孤儿院,像地里的韭菜一样被重新种出来,等待下一轮成熟和收割。 沈清觉得喉咙发干。 他靠回枕头上,视线从照片移到天花板的白炽灯上,光线刺得他眼底发酸。 寒意从指尖蔓延全身,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病号服。 自己难道真的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林队。”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 “这份档案,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负责切割保险柜的队员在外面警戒,我是第一个进去的。发现不对劲就收起来了。目前第七科没人知道。” “烧了。”沈清把那张民国照片和孤儿院的批注一起推到床头柜上,“今天你没来过这,我也没见过这些破纸。” 林修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清的顾虑。 如果这份档案曝光,沈清就不再是第七科的特聘教官,而是整个玄门、甚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眼中的“长生唐僧肉”。 到时候,不光是暗网悬赏榜上那点钱的事了。 他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捕,直到被切片榨干最后一滴血。 林修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苗舔舐上泛黄的照片,青烟升起。 照片里那个穿着长衫的青年和嚣张的男人在火光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 批注的那张纸也被烧了个干净。 林修远拿过水杯,把灰烬浇透,倒进了卫生间的马桶里冲掉。 做完这一切,林修远走回病床前,“沈顾问,这事太大,王家背后的势力一旦发现宝库被抄,档案失踪,肯定会查到你头上。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沈清看着天花板,“他们想收割我,也得看他们的刀够不够硬。我现在可是名下有三栋楼的京州首富,谁敢动老子的钱和命,我挖他们家祖坟。” 他说得恶狠狠的,但被被子盖住的左手却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修远叹了口气,“第七科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人手或者火力支援,随时开口。我先回局里盯后续的收网行动。”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沈清。活下去。” 门开了又关,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沈清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打在墙上,切成一条条斑驳的光影。 “还不滚出来?”沈清冷冷地出声。 锁骨处传来一阵灼热,熟悉的暗红色流光从曼珠沙华图腾里溢出。 病房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十几度,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极具压迫感的阴寒煞气。 谢弋高大的身躯在床边凝结出实体。 还是那身极不合体的病号服,但穿在他身上硬是透出一股唯我独尊的邪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点还没擦干净的黑色水渍上。 “你早就知道。”沈清没抬头,视线盯着手背上的滞留针,“一百年前,民国六年。你在平州府见过我。” 这是一句肯定的陈述。 沈清现在脑子很清楚。 谢弋刚从太平间降临时,看到他虽然意外,但那种熟稔的、直接把他当容器强占的态度,根本不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谢弋没说话,他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捏住沈清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他的掌心极冷,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寒。 沈清被迫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暴虐情绪,几乎要将人的灵魂绞碎。 “本尊说过,你是我创造的唯一。”谢弋的拇指摩挲着沈清下巴的皮肤,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上面留下淤青,“一百年前那群蝼蚁趁本尊力量枯竭,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他们把你绞成了肉泥,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谢弋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沈清清楚地感觉到,病房里的水杯开始剧烈震颤,玻璃表面迅速爬满了冰霜。 那是邪神极度暴怒的前兆。 “本尊找了你一百年。翻遍了十殿阎罗的生死簿,把地府的黄泉路掀了三遍,都没找到你的魂魄。” “因为你根本没有魂魄。你是用我的骨头和煞气捏出来的容器,这具身体毁了,就真的散了。” 沈清指尖攥紧了床单。 原来是这样,和前世今生毫无关联。 他就是个不断被重塑又反复被销毁的物件。 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势力,掌握了用极阴之地“种”出他的方法,像割韭菜一样,成熟一批,收割一批。 他沈清活了二十年,自以为为了还债拼命挣扎精打细算的人生,不过是别人设定好的养殖程序。 “所以……”沈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我现在算什么?谢弋,你这疯子护着我,是因为我是你的一根肋骨,还是因为我是沈清?” 谢弋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沈清那双透着冷光和算计的眼睛。 这双眼睛和一百年前那个穿着长衫遇到危险只会躲在他身后发抖的废物截然不同。 现在的沈清,敢为了钱扇世家少爷的耳光,敢拿自己的命赌他的底线。 谢弋的手指从沈清的下巴滑落,顺着脖颈,停在锁骨那个被他咬出的牙印上。 “本尊只认现在这具能喘气、敢跟我还嘴的肉身。”谢弋指尖溢出一丝煞气,强横地盖住那个红肿的咬痕,“那些敢把你当猪养的杂碎,本尊会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沈清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一阵发软,但他站得很直。 “别说得那么好听。咱俩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这头年猪要是被端上祭坛,你这躲在锁骨里的老鬼也得跟着陪葬。” 沈清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百叶窗。 京州市中心繁华的夜景映入眼底。 那三栋属于他的写字楼就在最繁华的地段,闪烁着刺目的金钱光芒。 “什么狗屁九星连珠。什么零号容器。”沈清把左手的石膏往窗台上重重一磕,眼神狠得像头被逼到绝路的狼。 “这辈子,我欠的债我还,我赚的钱我花。谁敢来收割我……”沈清转头看向谢弋,嘴角扯出冷笑。 “老子就让他全族死绝。” 夜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沈清手脚凉得发僵,但血液却烧得滚烫。 他知道,从看到那张照片开始,之前那种打卡下班拿钱办事的安稳日子,彻底结束了。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很轻的“滋啦”声。 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贴着地砖,一点一点地朝这边刮过来。 空气里骤然弥漫起一股混杂着铁锈与福尔马林的浓重血腥味。 沈清的左手背上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这是极阴之体对高阶邪祟的本能预警。 谢弋的脸色沉了下来,直接把沈清拽到身后,掌心聚起一团暴虐的黑红色煞气,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把手开始慢慢往下转动。
第40章 新的征程 门把手“咔哒”一声转到底。 紧接着,门缝被一股蛮力生生挤开,一只爬满黑色尸斑的惨白浮肿的手探了进来。 那指甲足有三寸长,指甲缝里还塞满了暗红色的碎肉。 谢弋冷哼了一声,根本没等那东西完全爬进来。 他连脚步都没挪,直接抬起右手,五指隔空狠狠一握! 门外传来一阵骨头被暴力碾碎的嘎吱声。 那只惨白的手就像被液压机当头压过,当即炸成了一滩黏稠的黑血。 走廊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股阴寒煞气就彻底散了个干净。 谢弋甩了甩指尖,一团黑红色的火焰从门缝里蹿出去,把外头的碎肉和血迹烧得渣都不剩。 “就这点道行也敢来本尊面前丢人现眼。”谢弋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沈清身上。 沈清靠着窗台,左手的石膏在冷风里吹得有些发凉。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哪怕刚才放了狠话,面对这种随时可能丢命的暗杀,他还是本能地绷紧了后背。 谢弋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窗外的霓虹灯光。两人离得很近,沈清能闻到他身上常年不散的冷香。 “拿命威胁本尊?”谢弋抬起手,指腹重重擦过沈清的下颌骨,力道大得有些发狠,“一百年前你碰到这种脏东西,只会缩在我后面发抖。现在倒长脾气了,敢跟我算账了?” 沈清拍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少拿一百年前说事。照片都被林修远烧进下水道了,我早就说过,别把我和当年穿长衫的软柿子混为一谈。” 谢弋没让他躲,长臂一伸,直接撑在窗台上,把沈清困在自己和窗户之间。 病房里骤然变冷,玻璃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 谢弋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的鼻尖。 “本尊管你一百年前穿什么破长衫。”谢弋压低了声音,带着压迫感,“不管过去你是谁,现在,你只是我的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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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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