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梦吗 午夜的基地，静得让人耳鸣。 赵家阳蹲在栅栏后，躲避偶尔路过的巡逻，终于，他来到了行政楼后面的小胡同。 行政楼和院墙只有两米的距离。赵家阳轻轻放下梯子，爬到梯子最高的位置，距离墙头还有一米多高。 围墙被重新加高加固过，表面光滑，根本没有往上爬的落脚点。赵家阳千算万算，没算到梯子居然不够高。 赵家阳试了好几次，都翻不过去。下了梯子，顺着墙根走，试图找到一个围墙低矮的地方。 但围墙被修的很匀称，很结实，赵家阳没有找到能翻出去的地方，却找到了一块破裂的洞。 洞口不大，却正正好好能让他钻出去。 钻出围墙外的一瞬间，赵家阳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外面是丧尸横行的世界，从今以后，他得靠自己生存了。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睡的基地，赵家阳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握住了腰间的长刀，迈步踏入了这片苍白而危险的月色之中。 111 借着清冷的月光一路疾行，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赵家阳却越走越心慌。 这一路太过顺利，四周连个丧尸的影子都没见到，丧尸讨厌阳光，一般都是在晚上出动，但今晚一个丧尸都没有，这反常的寂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赵家阳停了下来，贴着墙壁，忍不住回头张望。 突然赵家阳瞪大了眼睛，一股凉意猛地窜上脊背。不知何时，他已经被黑压压的丧尸悄无声息地包围了。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丧尸仿佛被剥夺了发声的能力，没有令人胆寒的嘶吼，只有无数双脚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像是一场无声的死亡默剧。 为什么，丧尸不都是呼呼呵呵很吵的吗？为什么这些丧尸一点声音都没有，到底什么时候，他被包围的？ 随着丧尸的靠近，浓烈刺鼻的腐烂恶臭扑面而来，看着那些残缺不全、流着脓水的躯体，赵家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性恶心让他差点当场呕吐。 赵家阳恐惧的双腿都在打颤，脑子却意外的清醒。 当机立断扔掉沉重的背包，双手死死握紧长刀，现在最重要的是冲出去。 他咬紧牙关，借着月光，找到丧尸最少的地方。 一咬牙，紧握长刀，冲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丧尸也发现了他的动作，终于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声，全部追了过去。 赵家阳挥刀狠狠砍向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脖颈。那早已腐烂脆弱的颈骨应声而断，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唯独那颗脑袋还瞪着浑浊的眼睛在地上滚动。 末世不久，丧尸行动缓慢，防御也很脆弱，并不难对付。 赵家阳机械地挥刀，一刀一个收割丧尸的头颅。 然而，他刚刚观察，明明没有多少丧尸，但砍杀起来，尸群却似乎无穷无尽，随着体力的极速流逝，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突然，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最终还是被丧尸抓伤了。 绝望瞬间吞噬了理智，被丧尸抓伤就意味着感染的倒计时，就算现在逃出去，最终也难逃变成丧尸的命运。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涌上来的丧尸，赵家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反正横竖都是死，能拉几个垫背是几个！ 他不再讲究章法，不再省着力气，胡乱挥舞着长刀，砍到哪算哪。丧尸没有痛觉，瞬间蜂拥而上。 利齿狠狠撕咬进赵家阳的血肉，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可胳膊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双腿也彻底失去了知觉。 赵家阳跌倒在地，视线模糊地望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挡住了月光。周高那双眸子冷静淡漠。 赵家阳惨然一笑，意识消散前喃喃自语：“死了都不消停，居然最后想的还是你。” 眼前一黑，世界彻底陷入了死寂。 再次拥有意识时，鼻尖萦绕的是一股腐烂的恶臭混合着潮湿的霉味。 赵家阳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脱落的房顶。他惊惧地起身环顾四周，杂乱的堆积物，身下是硬邦邦的上下铺铁床…… 这不是他在厕所旁边的房间吗？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不是跑出去被丧尸活活咬死了吗？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临死前被丧尸啃咬的剧痛还清晰的烙印在脑子里。赵家阳慌乱地撩起衣服，颤抖着检查自己的身体。 完好无损！皮肤光洁，根本没有咬痕，甚至白天打扫不小心撞到的淤青都不见了。 赵家阳彻底茫然了，难道昨晚那撕心裂肺的死亡只是一场噩梦？可是，那么清晰道画面，深刻入骨的巨痛，是做梦能体会到的吗？ “大早晨的撩衣服，你准备勾引谁？” 门口突然传来周高冷冰冰的声音，赵家阳像被烫到一样猛然放下衣服。 周高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赵家阳看着眼前鲜活却冷漠的周高，一时竟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依然在梦中。 “昨天明月有没有跟你说，早饭是七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周高扔过来一个手机。 屏幕亮着，赵家阳看了眼，七点零三分。 “每天早上7点吃饭，你起来晚了，今天早饭取消。赶紧起来做饭，8点必须吃上饭。不然这一天你都不用吃饭了。” 说完，周高又狠狠踹了一脚门口堆着的杂物，嫌恶地皱眉：“吃完饭，赶紧把这些破烂处理掉。昨天你打扫的也不合格，今天重新打扫一遍。” 赵家阳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鞋都没穿，跑到门口。 熟悉的走廊，走廊上熟悉的钟，刘婉容和明月熟悉的脸，周高那熟悉的让人讨厌的背影。 还有周高那熟悉的声音：“你俩别忙活了，让他做饭。” 周高回头，看赵家阳：“看什么看，还想不想吃饭了。” 赵家阳看着眼前三个人类，突然很想哭。 尊严算什么，爱情算什么，活着真的很美好啊，人类真的很可爱啊。被丧尸分尸真的很痛啊。 赵家阳回到房间，穿上鞋，心甘情愿的进入了厨房。 周高三人看着赵家阳眼泪含眼圈的进入厨房，都不说话。 刘婉容戳了戳周高，小声劝说：“你以后好好说话，都给人说哭了。” 周高无语，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脆弱，说几句就掉眼泪。 明月鄙夷的看着赵家阳的背影，一个大男人，说几句掉眼泪，废物。 赵家阳看着厨房里那些他昨晚“偷拿”的物资都完好无损地还摆在原来的地方，赵家阳心中的迷茫更甚。 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可是那被丧尸啃食的痛感太真实了，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后背阵阵发凉。 站在厨房外的周高一直在偷瞄里面的动静。刘婉容见状笑着走过去，看到赵家阳哆嗦的样子，便打趣道：“他应该是怕了，经过昨晚不敢再逃跑了。” 周高闻言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刘婉容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吐槽了一句：“两个男人谈恋爱比我还累。” 赵家阳确实不敢跑了。昨晚那真实到极致的“梦”或许就是在警告他，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逃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不如就留在这，吃周高的，喝周高的，反正要把他吃穷！ 一边这么想着，赵家阳一边手脚麻利地做饭，顺便还不忘往嘴里塞吃的。 等饭做好了，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这一顿偷吃实在吃得太撑了。 赵家阳端着菜上桌，刘婉容招呼大家吃饭。周高却抬手看了眼时间，冷冷地说道：“八点半了，超时了。去打扫，早饭不准吃。” 赵家阳对此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他已经吃饱了。 他先去收拾了自己的那个小破屋子。这间八人宿舍其实空间不小，就是那股陈旧的霉味太冲了。他简单倒腾了一下，把杂物都塞进了另一个空房间。 接着，他开始打扫厕所。刚一进门就再次皱紧了眉头，厕所的味道真的太难闻了。 赵家阳关上门，放弃清理厕所。 三层楼一共15个房间，除了他们四个人住着的，其余房间只剩下两个空房间。 有几个房间里整齐地放着卫生纸、完好的桌椅、新衣服新被褥之类的好物资，而其余的房间则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破烂。 赵家阳一边清扫一边皱眉，烂掉的塑料桶，还散发着刺鼻油漆味的油漆桶，破碎的时钟，还有沾满毛发的垫子，根本分不清是狗的还是猫的。 甚至在一个碎掉的猫砂盆里，他还看到了几坨风干的可疑物体，看来那个垫子应该是猫垫子。 看着满屋子的垃圾，赵家阳心里直犯嘀咕：这些破烂到底有什么留着的必要，周高觉醒个异能，还觉醒出收集破烂的爱好？ 赵家阳扫完杂物房，路过哑巴的房间时，哑巴不让他进，也不用他打扫。 刘婉容也笑着说她自己每天都打扫，同样不需要赵家阳插手。 现在只剩下周高的房间。 周高打开门，让他进去。 赵家阳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宽敞舒适的双人床，配套的桌子和衣柜也都是成色极好的实木家具。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都末世了，这家伙还真会享受，日子过得比末世前还滋润。 周高一直倚在门框上，死死盯着赵家阳的一举一动。当赵家阳拿着抹布准备清理衣柜时，周高立刻出声制止：“衣柜不用打扫。” 终于顶着周高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打扫完所有区域，赵家阳如释重负地走出房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盯他简直像盯小偷一样，既然这么不放心，有本事就别让他打扫啊。 扫完整整一层楼，赵家阳直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腰酸背痛，这活儿还真挺累人。 他走到走廊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楼下依旧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爆发末世。 如果不是远处偶尔隐约传来几声丧尸凄厉的嘶吼，这里简直就像回到了平静的大学时代。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从前。 他和周高大一时就分在同一个宿舍，然后互相看对了眼就在一起，大学四年形影不离，毕业后更是顺理成章地同居了。 周高是公认的天才，学的是计算机。毕业没多久就找到了令人艳羡的好工作。 而赵家阳学的是画画，毕业后工作却迟迟没有着落，那段日子让他一度陷入了深深的焦虑和自卑。 所以，当偷听到周高说家里安排了相亲，并且一定会结婚的时候，他选择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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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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