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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哗哗地响着。 周高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终于侧过头来看她一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个极淡极快的弧度,刘婉容还是捕捉到了。 “我心里痛快。”周高傲娇十足的说道。 刘婉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最后无语地摇了摇头,端着杯子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男人谈恋爱比女人还能闹腾。 某扇门后面,明月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她刚才没走出去,但厕所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周高晚上给赵家阳舒缓疲劳? 她来这里的时间比赵家阳长得多。干的活也不比赵家阳少。 刚来的那几天,搬货、打扫、整理库房,整理土地,每天累到手抖脚软,腰背酸痛得躺在床上翻不了身,第二天照样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干活。 周高从来没给她用异能缓解过疲劳,没给她换过好床垫,她现在睡得床垫还是之前宿舍里的,硬邦邦的。 明月把门缝又推开了一点点,视线穿过走廊,投向厨房的方向。 那边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赵家阳大概已经开始做早饭了。油锅滋啦的声音隔着距离传过来,隐约还能听到他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歌。 明月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像冬天湖面上慢慢结起的冰。 她轻轻出来,进了厕所洗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厨房里赵家阳正忙活着。昨晚睡得好,整个人心情都不错,打了个鸡蛋在碗里搅散,又切了两根葱,葱花撒进蛋液里,金黄的蛋液裹着翠绿的葱末,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趁着左右没人,又偷偷撕了一小块火腿肠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眉头皱了皱,火腿肠品质一般,淀粉太多,但在这个地方能有火腿肠吃已经算不错了。 鸡蛋下锅,滋啦一声响,葱香和蛋香一起炸开。 赵家阳颠了两下锅铲,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鸡蛋炒到七八分熟就盛出来,嫩黄嫩黄的,边缘微微焦脆。 他盯着那盘炒蛋看了片刻,趁热又偷吃了一块。 这一次,餐桌旁四把椅子。 赵家阳咽了口口水,他吃饱了,不想再吃了。 刘婉容热情的拉着他坐在周高身边:“以后你就坐这。” 明月刚放下大葱鸡蛋,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赵家阳霸占了。 她很不满,嘴巴撅的能挂油瓶。 刘婉容瞥了明月一眼,拉着明月在自己身旁坐下,笑着道:“以后你坐我身边。” 明月低下头,她不愿意,但她说不敢反驳。 早饭,赵家阳随意的夹了几口。 周高瞥着他,冷冷的道:“以后做饭不准偷吃,我不想吃你口水,脏死了。” 赵家阳瞪他,吃了五年口水,现在嫌脏?中午做饭就往菜里吐口水。 吃完早饭,楼下有人来换蔬菜,周高带着明月下去,对赵家阳说:“去洗衣服。洗干净点,洗不干净不准吃饭。” 厨子还能饿到? 赵家阳根本不在乎周高的警告,推开卫生间的门,脏衣篓里的确堆了不少东西。 几件换下来的T恤和裤子,还有床单和被套,还有些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毯子,脏衣篓里塞不下,堆了一地。 赵家阳瞅着那些陈年旧毯瞪眼。 故意的吧?啊!这是故意的吧! 渣男,吃饱了撑的就知道折磨人。 诅咒你这辈子不举。 把脏衣篓里的衣服全部倒出来,赵家阳挑了些常穿的衣服,先洗这些小件。 打水搓洗。 肥皂是那种最普通的黄色洗衣皂,起泡不多,但勉强能用。 赵家阳撸起袖子,搓了一会儿衣服,搓得手都红了。床单尤其难洗,又大又沉,浸了水之后重得像块铁板,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拧干了一部分。 正洗着呢,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人走路是这个节奏,不急不慢,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高换完蔬菜回来了,站在卫生间门口,身体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赵家阳的手上,像监工一样盯着。 “那个是羊绒的,不能这么搓。”周高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赵家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泡在盆里的那件深色毛衣。 这是羊绒的? 他看不出来,触感的确比其他的软一些。 听说羊绒都不能水洗,这件衣服大概是废了。 他没吭声,换了一件。 周高又说:“那个是真皮的,不能水洗。” 赵家阳低头看了看盆里那条沾了水的皮带,翻了个白眼,默默把皮带捞出来放到一边。 “还有那个,是蚕丝的……” 赵家阳抬起头,眼里的不耐明明白白,语气也冲了起来:“没事就去躺着,别在这杵着碍事。” 周高被噎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眯。空气安静了两秒,两人对视着,一个满是不耐烦,一个看不出在想什么。 最后周高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赵家阳在衣服堆里挨件查看衣服的材料,才发现,这些衣服标签上居然都是什么真皮,羊绒,纯棉,蚕丝的。 他活了这么大,穿的都是聚酯纤维,这些玩意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真货。 周高这个狗富二代,在一起五年,送他最贵的东西就是一部莲花手机。这些衣服他哪分的清。 越看越烦躁。最后都扔水里,使劲的搓:“什么羊不羊的,在这地方还讲究这些……” 赵家阳搓好了小件衣服,又开始搓大件。 被套太大了,把盆塞得满满当当,搓的时候溅得到处都是水, 赵家阳衣服不可避免的淋了水,他能感觉到肚子那里已经完全湿透了。整个卫生间地面都湿了,脚踩上去噗嗤噗嗤响。 “你是洗衣服还是洗地。” 赵家阳回头,周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门口,这回换了个姿势,一手插兜,头微微歪着,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洗个被套把自己洗成这样。”周高低头看了看他湿透的衣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怎么不直接洗个澡?反正也湿得差不多了。” 赵家阳瞪他。 他以为周高又要挑刺,正准备开口顶回去,周高却侧过身,露出身后一个东西。 一台崭新的,粉嫩嫩的洗衣机,老式的双筒款,底下是轮子。 周高用脚尖把它往卫生间方向踢了踢,又从洗衣机里掏出一袋洗衣粉,随手扔在洗衣机上面,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施舍完就该走了的气势,转身潇洒离开。。 脚步不急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散漫。 赵家阳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湿淋淋的床单,看着那台洗衣机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笑话。 他愣了几秒,然后低声骂了一句:“有病啊。” 有洗衣机不早点拿出来,非要看他蹲在地上搓了半天,被溅了一身水,累死累活的,才施施然推个洗衣机过来。 这算什么?故意整他,还是存心看他笑话? 这人性格还是那么恶劣。 他站起来,裤腿上的水顺着小腿往下淌,脚上的拖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走到洗衣机前面,看了看操作面板,又看了看那袋洗衣粉,撇了撇嘴。 不管怎么说,总比手搓强。
第9章 小小的报复 赵家阳把刚才洗了一半的被套床单从盆里捞出来,塞进洗衣机滚筒里,倒了些洗衣粉。 插上电,洗衣机轰隆隆转起来,水声哗哗,声音有点大但听着特别解压。 赵家阳捶捶腰,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蹲在地上搓了。 走廊拐角处,明月的侧脸贴在墙边,只露出一只眼睛。 她看着那台正在转动的洗衣机,眼神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到了冰点。 以前她洗衣服,每天手洗所有人的衣服,手都泡白了。 卫生间的下水道堵了,洗衣服的水积在地上,漫过脚面,鞋子整天都是湿的。 那股下水道返上来的臭味,熏得她每次洗衣服都想吐,毛巾捂住口鼻,洗一会儿就要跑出去透口气。 可她那么狼狈,周高却从来没正眼看过她洗衣服,没问过她累不累,没问过她下水道堵了臭不臭,更没提过有什么洗衣机。 明月咬着嘴唇,下唇被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松开的时候泛着不正常的红。 凭什么! 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转,转得她眼眶发酸。 凭什么赵家阳才来几天,周高就什么都想到了。 给床垫,给被褥,给枕头,现在连洗衣机都搬出来了。 她来的时候睡的是硬木板,褥子薄得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条,翻身的时候嘎吱嘎吱响,硌得胯骨疼。 她的被子是旧的,棉花硬成一团,盖在身上像盖了一块石板。 她洗了一个多月的衣服,手上搓出了茧,皮肤被泡的皱皱巴巴的。 周高全都没看到。 明月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形的红印。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完了一个程序,赵家阳把衣服捞出来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机洗确实比手洗干净。被套上的灰渍全没了,床单也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不香,但跟霉味比起来可太香了。 他把洗干净的被套床单一件件抖开,抱在怀里摞了老高,只能露出半张脸看路,踉踉跄跄地走到晾晒的屋子。 这间屋子没有床,也没有家具,空荡荡的,天花板上拉了几根铁丝,正好用来晾衣服。 赵家阳踮着脚尖把被套搭上去,抖平整,又把床单展开,四个角扯平,挂在铁丝上。 一件一件挂完,他的手已经酸了,但看着整整齐齐晾了一屋子的衣服床单,心里还升起了一点点成就感。 出了房间,走廊里,刘婉容兴奋的声音从周高房间传了出来。 赵家阳好奇凑过去偷看。周高房间门没关。三个人坐在桌子旁,面前摆着那个周存山交换的笔记本电脑。 刘婉容和明月分别坐在周高两侧的椅子上,三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踩刹车踩刹车!要撞了!”刘婉容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不用刹车,看我漂移。”周高的声音不紧不慢,胸有成竹。 明月不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模仿操控的动作。 赵家阳伸长了脖子,看到了屏幕。 屏幕上,一辆蓝色的跑车在公路上飞驰。过弯的时候车身微微侧倾,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效从笔记本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吱的一声,听着就让人肾上腺素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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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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