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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副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明白。” 裴凌川转身走回指挥室。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舰桥上的所有声音。他走到指挥台前,打开那份汇报材料,一页一页地看。内容他早就熟悉了——第七舰队的兵力部署、边境星域的巡逻计划、年度演习的方案。都是常规内容,没有任何敏感信息。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但周明远来,不是为了看这些。 他来,是为了看裴凌川。 裴凌川关掉材料,打开C73空域的监测数据。林上校发来的最新报告显示,那四组不明信号还在,频率没变,强度没变。远辰航运的船还在路上,预计明天抵达灰岩星。 明天,陈玉登船,周明远后天到。 两件事撞在一起,时间太近了。 裴凌川想了想,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灰色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登船之后,不管查到什么,不要留在灰岩星。拿了证据就走。” 回复很快。 “去哪?” “随便哪。别在原地等。” 沉默了几秒。 “你在担心什么?”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想了几秒,打字:“周明远要来沧澜号。后天。” 又沉默了几秒。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不会无缘无故来。” “你是说,他可能知道芯片在你手里?” “可能。也可能只是想来看看我在做什么。” “不管怎样,你小心。” 裴凌川看着那三个字——“你小心”——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陈玉在灰岩星被人盯着,要登一艘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船,却让他小心。 “我没事。”他打字,“你登船的时候,如果觉得不对,别硬来。” “不会的。我比你会跑。”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七年前。七年前陈玉也“会跑”,跑了七年。但这一次,他说的是“跑”不是“消失”。 “好。”他打字。 “好。” 灰色头像暗了下去。 裴凌川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指挥室里很安静,只有飞船引擎的低频嗡鸣。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明天的画面——陈玉走进灰岩星的太空港,登上那艘船,用那份识别码假装军部的人。他不知道船上有什么,不知道会遇到谁,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认出他。 裴凌川睁开眼睛。 他相信陈玉能应付。但相信和放心是两回事。 第二天,灰岩星。 陈玉走出“远旅”咖啡馆的时候,天还没亮。老城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晨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斑。他没有回头看那辆停在街角的黑色装甲车——它每天换一个位置,但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他走进太空港的时候,天刚亮。暗橙色的阳光从穹顶的透明板材上透下来,把整个候船厅染成琥珀色。他走到安检口,递上那份识别码。安检员扫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他。 “军部的?” “对。” 安检员没有再问,把识别码还给他,放行。 陈玉走进停机坪。那艘远辰航运的船停在三号泊位,是一艘中型货船,外壳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航行灯还亮着,说明刚停稳不久。舷梯已经放下来了,几个船员正在装卸货物。 陈玉走过去,把识别码递给船边的一个船员。船员看了一眼,转头朝船舱里喊了一声:“头儿,军部的人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船舱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份货物清单。他看了看陈玉,又看了看那份识别码。 “军部?查什么?” “例行检查。”陈玉的声音很平静,“最近C73空域有异常活动,所有经过那片空域的船只都要查。” 中年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挥了挥手,示意船员让开。 陈玉走上舷梯,进入船舱。 货舱里堆满了集装箱,码得整整齐齐。陈玉扫了一眼,走到最近的一个集装箱前,找到上面的货物编号,和手里的清单对照。编号对上了,货物名称写的是“精炼矿石”。 但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矿石的气味,是某种化学品的味道——刺鼻、微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铁锈感。 军用护盾的涂层材料。 陈玉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集装箱的缝隙。指尖沾上了一点灰色的粉末。他捻了捻,粉末很细,比普通矿石的粉尘细得多,像某种经过特殊加工的东西。 他站起来,把粉末擦掉,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集装箱,第三个,第四个。货物名称都是“精炼矿石”,但气味越来越浓。到第五个集装箱的时候,陈玉停下来,看了看箱门上的封条。封条完好,上面有一个编号和一个日期——三天前,奥尔特星云联合体的某个矿业城市。 他记下了那个编号。 “看够了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玉转过身。那个中年男人站在货舱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货物清单,但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而是一种更警惕的东西。 “你们的货物清单上写的是精炼矿石,”陈玉说,“但我闻到的不是矿石的气味。”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清单上攥紧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他问。 “军部的人。” “军部的人不会一个人来。” 陈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的识别码是真的,但你的身份不对。军部的人来检查,至少来两个人,不会一个人,不会穿便装。” 陈玉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把小型激光手枪。裴凌川让赵副官一起塞进识别码信封里的。 “我建议你不要动。”陈玉说,声音依然平静。 中年男人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走吧,”中年男人终于说,“这船上没什么你不能看的东西。” 陈玉看了他一眼,慢慢退出货舱,走下舷梯。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和来的时候一样。但他知道,身后那艘船里,有人在看着他。 他走出停机坪,走进候船厅。暗橙色的阳光从穹顶上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太空港的时候,那辆黑色装甲车还在街角。他没有看它,径直走向老城区的方向。 回到“远旅”咖啡馆的时候,老人正在擦杯子。看到陈玉进来,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擦。 “回来了?”老人问。 “回来了。” “查到什么了?” 陈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没有回答。他打开通讯软件,找到裴凌川的灰色头像——他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灰色变成了深蓝色,像边境星域夜空的颜色。 “查到了。”他打字。 回复很快。 “什么?” “船上装的不是精炼矿石。是军用护盾的涂层材料。集装箱的封条编号我记下来了,可以查来源。” 沉默了几秒。 “你没事吧?” 陈玉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没事。但船上的人起疑了。下次可能没这么容易。” “那就没有下次。够了。” 陈玉看着那行字——“够了”——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好。”他打字。 “周明远明天到沧澜号。等我消息。” “好。” 陈玉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老人端了一杯咖啡过来,放在他面前。 “今天不加糖?”老人问。 陈玉摇了摇头。“不加了。” 老人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吧台后面。 陈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他没有皱眉。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道。老城区的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几个当地人在街上慢慢走过。 陈玉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过来。不知道那艘船上的人会不会查他的身份。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说的“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威胁,还是提醒。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查到了。船上装的是军用护盾的涂层材料。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一艘民用货船上,不应该出现在灰岩星的港口,不应该通过C73空域运出去。 他把那个集装箱的封条编号记了下来,发给裴凌川。 “查一下这个编号的来源。” “好。等我消息。” 陈玉关掉光屏,把咖啡喝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前,把空杯子放在老人面前。 “我要出去一趟。”他说。 “去哪?” “随便走走。” 老人没有问为什么,接过杯子,用抹布擦了擦,放回架子上。 陈玉推开“远旅”的门,走进灰岩星的午后。阳光很亮,暗橙色的光线把整个老城区染成琥珀色。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走一走。经过那辆黑色装甲车的时候,他没有看它。但他知道,它在。 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阳开始西沉,久到老城区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然后他转身,走回“远旅”。 推开门的时候,老人正在吧台后面打瞌睡。留声机在放一首缓慢的钢琴曲,旋律在安静的空气里流淌。 陈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通讯软件。 裴凌川的头像还是深蓝色的。没有新消息。 陈玉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 窗外,灰岩星的夜晚刚刚开始。暗橙色的天幕上,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第11章 观察团临 沧澜暗涌 周明远抵达沧澜号的那天,边境星域下了场离子风暴。 不是大规模的那种,不会影响航行安全,但通讯会断断续续,监测系统会多出很多杂波,正好掩盖一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裴凌川站在舷窗前,看着舷窗外暗红色的恒星被离子云层遮住大半,光线变得浑浊。风暴是自然现象,但时机太巧了。 赵副官推门进来:“长官,观察团的穿梭机已进入沧澜号雷达范围,预计二十分钟后靠港。” 裴凌川点了点头,最后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确认肩章上的将星端正,袖口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这不是他平时的习惯,但今天不同。今天来的不只是一个观察团,还有周明远——那个七年前经手陈玉调令的人,那个在宋明远录音里被称为“传话的人”的人,那个比他高两个级别的军部副参谋长。 “接待流程都准备好了?” “是。住宿舱位、汇报材料、参观路线,全部按标准执行。” 裴凌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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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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