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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主力舰队正在向C73空域方向移动。”赵副官的声音。 “蓝方第一分队前出拦截。第二分队从侧翼包抄。沧澜号提供火力支援。” 裴凌川的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出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指挥系统里。赵副官在他身后传达指令,舰桥上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红方的指挥官很聪明,没有正面硬碰,而是分散兵力,从多个方向同时突进。裴凌川看着光屏上的图标,手指在指挥台上敲了两下。 “蓝方第三分队,放弃当前位置,向坐标117-342机动。” “长官,那个位置是空的。”赵副官提醒他。 “现在空的。五分钟后,红方的预备队会从那里经过。” 赵副官没有再问,传达了命令。 四分钟后,光屏上出现了红方预备队的图标。位置——117-342。分毫不差。 赵副官看了裴凌川一眼,没有说话。 蓝方第三分队在红方预备队进入位置的同时开火。模拟激光炮的轨迹在星空中划出六道白线,红方预备队的三艘舰全部被标记为“击毁”。 红方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很久。 “演习结束。”裴凌川说。 舰桥上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热烈的、庆祝式的掌声,而是一种克制的、职业性的掌声。参演官兵们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各自回到岗位上。 孙团长走过来。“裴少将,演习很成功。” “谢谢。” “周副参谋长会很高兴的。” 裴凌川看着他。“希望如此。” 孙团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赵副官走到裴凌川身边。“长官,那五个人的评估报告已经提交了。结论是‘演习按计划完成,无异常’。” 裴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无异常。他们看了三天,什么都没看到。或者说,他们看到了该看到的,没看到不该看到的。 “他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裴凌川点了点头。明天,他们走了,他就可以开始准备去灰岩星的事了。 通讯器闪了一下。 “演习结束了?” “结束了。” “顺利吗?” “顺利。那五个人明天走。” “然后你去灰岩星?” “对。” 沉默了几秒。 “老人问你想吃什么甜点。”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 “桂花糕。” “好。我告诉他。” 裴凌川关掉界面,走回指挥台前,打开光屏,开始准备去灰岩星的行程。
第15章 桂花糕甜 故人依旧 裴凌川到灰岩星的时候,是当地的下午。 天空还是那种暗橙色,阳光从云层后面透上来,把老城区的石墙染成暖黄色。空气干燥而微凉,带着金属的味道,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裴凌川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也许是阳光的角度,也许是风的方向,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在“远旅”门口站了一会儿。木牌还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推门进去。 留声机在放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钢琴的旋律缓慢而温柔,像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吧台后面的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他见过的表情。上次来的时候,老人也是这样看他的。 “他在后面。”老人说。 裴凌川点了点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老人端了一杯黑咖啡过来,放在他面前。 “不加糖。”老人说。 裴凌川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不加糖?” 老人没有回答,转身回到吧台后面。 裴凌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老城区的街道很窄,阳光从对面的屋顶上斜照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然后消失。 他等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他不确定。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后面传来的。他转过头。 陈玉站在吧台旁边的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块桂花糕,白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色的桂花碎,还冒着热气。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子推到了小臂,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气色好了一点。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但没有那么重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裴凌川。 裴凌川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留声机里的钢琴曲还在放,旋律在安静的空气里流淌。 “你来了。”陈玉说。 “来了。” 陈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盘子放在桌上。桂花糕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带着一点甜腻的香气。 “刚出锅的。”陈玉说,“老人听说你要来,上午就开始做了。” 裴凌川看着盘子里的桂花糕。“他怎么做这么多?” “做了好几批。他说前面的太甜了,后面的少放了糖,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裴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不用做这么多。” “他高兴。”陈玉说。 裴凌川看着他。陈玉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一圈,又一圈。 “外面的人还在?”裴凌川问。 陈玉的手指停了一下。“今天不在。” 裴凌川抬起头看着他。 “你到之前半小时,他们撤了。”陈玉的声音很平静,“装甲车开走了,便衣也不见了。” “为什么?” “不知道。”陈玉低下头,看着杯里的咖啡,“可能只是换班。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那些人在灰岩星盯了陈玉这么久,偏偏在他来的时候撤了。是巧合?还是有人不想让他看到?他说不清楚。 “你怕吗?”他问。 陈玉抬起头,看着他。“怕什么?” “他们突然撤了,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陈玉说,“但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们撤了,说明有什么事要发生。不是坏事就是好事。” 裴凌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陈玉的眼睛很平静,像深秋的湖水。 “也许吧。”裴凌川说。 他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糕体很软,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甜。确实甜。但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甜。 “怎么样?”陈玉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裴凌川看着他。陈玉的眼睛很亮,在咖啡馆的暖黄色灯光下,像两颗被磨光了的石头。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亮。 “比上次的甜点好吃。”裴凌川说。 “上次的你也说还行。” “这次的也还行。” 陈玉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职业性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短的笑。像风吹过水面,只一瞬,就消失了。但裴凌川看到了。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陈玉低下头,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你每次都说还行。” “因为还行就是还行。” “你从来不说好吃。” 裴凌川沉默了一瞬。“好吃。” 陈玉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裴凌川。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亮,是一种更深的、更软的东西。 “你说什么?”他问。 “桂花糕好吃。”裴凌川说。他伸手又拿了一块。 陈玉看着他,没有说话。裴凌川吃完第二块,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味和甜味在嘴里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他说不清的味道。不完全是苦,也不完全是甜。 “你瘦了。”裴凌川说。 陈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 “还好是多好?” 陈玉抬起头,看着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一点。” “上次你也没说好。” “上次是不太好。” 裴凌川看着他。陈玉的眼下有青色,但比上次浅了。他的嘴唇不干了,脸颊也不那么凹陷了。他确实好了一点。 “副团长还找你麻烦吗?”裴凌川问。 “找了。但没有之前那么直接。他好像在看什么。” “看什么?” “看我会不会走。” 裴凌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会吗?” 陈玉看着他。“不会。” 裴凌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和七年前不一样。 “那就好。”裴凌川说。 陈玉低下头,又拿了一块桂花糕,放在裴凌川面前。“再吃一块。” “吃多了会腻。” “你才吃了两块。” 裴凌川看了他一眼,拿起第三块,咬了一口。甜。但没有第一块那么甜。 “老人说你上次喝咖啡的时候皱眉了。”陈玉说。 “苦。” “你每次都说苦。但你不加糖。” “习惯了。” 陈玉看着他。“习惯不等于喜欢。” 裴凌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也许吧。” 陈玉没有接话。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尴尬的沉默,是一种很舒服的、不用说话也不会觉得奇怪的沉默。留声机里的钢琴曲放完了,唱针抬起来,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然后下一首开始。比刚才的更慢,更安静。 “你在沧澜号的时候,周明远还说了什么?”陈玉问。 “他说我父亲做了手术。” 陈玉的手指微微收紧。“严重吗?” “不知道。裴正鸿没告诉我。” “你回去看过吗?” “没有。演习结束之后,周明远说让我回去看看。” 陈玉看着他。“你打算回去?” “等这边的事查完了再说。”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在等我?” 裴凌川看着他。“是。” 陈玉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看着裴凌川,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不用等我。”陈玉说。 “我知道。”裴凌川说,“但我等。” 陈玉低下头。裴凌川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裴凌川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坐在“远旅”的窗边,中间隔着一张木桌,一盘桂花糕,两杯咖啡。窗外的阳光从暗橙色变成了深紫色,老城区的路灯亮了起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你什么时候回去?”陈玉问。 “待会儿。” “这么快?” “观察团虽然走了,但沧澜号上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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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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