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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超市。”陆执站起来。 两人骑摩托车到了附近最大的那家超市,不是上次去的那家,是更大的一家,有两层,生鲜区占了将近一半的面积。 沈祈安推着购物车,陆执跟在后面。 生鲜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蔬菜上显得格外鲜嫩。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颜色鲜艳得像一幅油画——翠绿的生菜、深红的番茄、橙黄的胡萝卜、紫黑的茄子、雪白的豆腐。 沈祈安走在货架之间,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在每一排蔬菜上扫过。陆执跟在他身后,看他拿起一颗青菜,翻来覆去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颗,又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块豆腐,捏了捏包装袋,看生产日期,放进购物车,想了想,又拿出来放回货架,换了一块更嫩的。 “你这是买菜还是相亲?”陆执靠在货架上,笑着问。 “买菜。”沈祈安头也不回,“蔬菜也是有气的。新鲜的气清,不新鲜的气浊。我在挑气清的。” 陆执不知道“气清”的青菜长什么样,但他看着沈祈安认真挑选的样子,觉得这大概就是这个人对待一切事物的方式——不敷衍,不将就,认认真真地看到底。 最后购物车里装了:青菜两把、白菜一颗、豆腐三块、西红柿一盒、鸡蛋一盒、干木耳一包、粉丝一包、海带一捆、香菇一袋、生姜一块、大蒜一头、青葱一小把。 陆执推着车排队结账的时候,扫了一眼价格。不算贵,比他在外面吃一顿饭便宜多了。 “这些够你吃一周?”他问。 “差不多。” “那你一周的伙食费不到一百块?” “在山上更少。山上有自己种的菜,不用花钱。” 陆执沉默了。他想说“你不用这么省”,但想到沈祈安那个破财的命格,想到他口袋里常年只有几十块钱,想到他来了快一周还没见他穿过一件新衣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会用行动。 第二天早上,陆执去上班之前,去了一趟超市。小区门口那家小超市,他平时买烟买水的地方。他在里面转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两只手拎满了袋子。 然后他又去了批发市场。不是他一个人去的,他让小刘开警车去的——小刘听说他要给沈顾问买东西,二话不说就来了。批发市场的东西比超市便宜不少,他买了一整箱鸡蛋、一整箱豆腐、一整箱西红柿、一整箱青菜、一整箱白菜、一整箱苹果、一整箱橙子。 小刘站在批发市场门口,看着陆执把一箱箱东西往警车后备箱里塞,忍不住问:“陆队,沈顾问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慢慢吃。放冰箱又不会坏。” “你那个冰箱能装得下?” 陆执想了想。他那个冰箱是双开门的,容量不小,但装下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吃力。不过他不在乎,大不了把冷冻室的速冻食品清空,全都换成沈祈安吃的。 “装得下。”他说。 回到小区,陆执和小刘把东西一趟趟搬上楼,堆在厨房里。小刘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堆成小山的箱子,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陆队,你对沈顾问真好。” 陆执没理他,关上了门。 他开始整理那些东西。鸡蛋放冰箱门上的蛋架,一格一格摆好,不多不少正好装满。豆腐放冷藏室中层,一盒一盒码整齐。蔬菜放保鲜抽屉,青菜和白菜分开,绿叶菜和根茎类分开,不会串味。苹果和橙子放在果篮里,摆在餐桌上。 冷冻室的东西被他清了出来——那包冻了很久的排骨,他看了看,扔了。速冻水饺和披萨,他犹豫了一下,留着没扔,但移到了最下层,把中层的空间腾出来给豆腐和蔬菜。 他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箱牛奶、面粉、大米、油盐酱醋等调味料。整理完这些,他站在厨房中央,环顾四周。 冰箱塞满了。橱柜里堆着米面粮油。料理台上放着新买的豆浆机。阳台上那盆绿萝昨天浇了水,叶子绿得发亮。 这个厨房,终于像个厨房了。 下午四点多,沈祈安回来了。 他进门换鞋的时候,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是新鲜蔬菜的那种淡淡的、清甜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味道。 他皱着眉,走到厨房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冰箱的门开着,灯亮着,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蔬菜、水果、鸡蛋、豆腐、牛奶、豆浆,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像是超市的货架。 橱柜的门也开着,米、面、油、盐、酱、醋、糖,一样一样,摆得井井有条。 料理台上放着一台崭新的豆浆机,白色的机身,银色的按钮,旁边还放着一本小册子——《豆浆机使用说明书》。 沈祈安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陆执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装作在看什么东西。“回来了?” 沈祈安没有回答。他走进厨房,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 他拿起一颗青菜,翻来覆去看了看。新鲜的。很新鲜。叶子翠绿,没有黄边,没有虫眼,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他能感受到这颗青菜的“气”——清亮、轻盈、向上,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不久。 他又拿起一块豆腐,看了看生产日期。今天做的。包装袋上印着凌晨的日期,豆腐还带着凉意,嫩得像一块白玉。 他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着陆执。 陆执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值一提的事。 “你不是说吃素影响灵力吗。”陆执说,“那你就好好吃。别整天咸菜配白饭,你那叫修仙,不叫吃饭。” 沈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冰箱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或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脚上穿着那双灰色的棉拖鞋。 “怎么了?”陆执注意到他的沉默,走过来,“不喜欢这些菜?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再——” “没有。”沈祈安抬起头,看着陆执。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执第一次看到沈祈安笑。他的心脏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谢谢。”沈祈安说。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陆执移开目光,看向冰箱里的那些蔬菜,假装在检查水果有没有放对位置。 “不用谢。你做饭我买菜,这叫公平交易。” 沈祈安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没问题,于是点了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青菜、一块豆腐、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走到水槽边开始洗菜。 水龙头哗哗地响,夕阳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祈安的侧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出一层暖色。 陆执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菜、切菜、烧水、下锅。
第21章 新案子——医院的脚步声 陆执接到报案电话的时候,正蹲在阳台上给那盆绿萝浇水。 那是沈祈安搬进来后养成的习惯。原来那盆绿萝他买了大半年,想起来才浇一次水,叶子黄了大半,稀稀拉拉地垂在花盆边缘,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沈祈安住进来的第二天,站在阳台上看了那盆绿萝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它快死了”。陆执说你看着办吧。于是沈祈安把那盆绿萝搬到自己房间里,换土、修剪、浇水、放在朝南的窗台上。不到一周,黄叶子掉了,新叶子冒了出来,嫩绿嫩绿的,卷曲着从土里探出头来,像刚睡醒的婴儿伸懒腰。陆执看到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 “陆队。”电话那头是值班民警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市人民医院报案,说停尸房有问题。” 陆执拿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停尸房有问题。他在刑侦队干了五年,接过各种各样的报案——打架斗殴、入室盗窃、诈骗、命案,但“有问题”这种说法,还是头一回听到。问题是什么问题?进了贼?丢了尸体?还是——他不想往别的方向想,但那两个字还是自己冒了出来。 “什么问题?”他问,声音很稳。 “值班保安说,最近一周,停尸房半夜总有脚步声。来回走,那种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咔咔的,很清脆。保安去查看,里面没有人。监控也拍不到任何人进去。”值班民警说到“监控也拍不到”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陆执沉默了两秒。他想起了一个人。 “知道了。我给沈顾问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没有马上拨给沈祈安,而是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那盏孤零零的路灯发了会儿呆。沈祈安今天下午说有点累,早早进了房间,现在应该已经睡了。九点多了,他那个雷打不动的作息,此刻大概正躺在黑暗中,呼吸均匀,被子盖到下巴,睡得像一个不问世事的古人。 陆执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但没有起床气,没有不耐烦,只有那种沈祈安特有的、清清淡淡的调子:“喂。” “有案子。”陆执说。 “嗯。” “人民医院停尸房。说有脚步声,半夜,来回走,但里面没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沈祈安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停尸房的脚步声。” “对。” “好。什么时候去?” “现在。” “我在门口等你。” 电话挂了。陆执握着手机,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客厅,拿起沙发上的皮夹克,在玄关换鞋。鞋带系到一半的时候,次卧的门开了,沈祈安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深灰色的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穿着那双从地下室带来的旧运动鞋。头发有些乱,但眼睛是亮的。他的帆布包斜挎在身上,鼓鼓囊囊的,能看出铜镜和符纸的轮廓。手里还拎着那面卷起来的旗子,虽然大半夜的用不上旗子,但他好像走到哪儿都带着。 “走吧。”他说。 陆执看着他,想说“你不用带旗子”,但看着沈祈安那副准备好了一切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这个人做事有他自己的逻辑,那面旗子是他的招牌,是他的身份,是他的盔甲。不带旗子出门,大概就像他不带枪出门一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人下了电梯,陆执骑摩托车,沈祈安坐在后座。夜风很凉,十月的深夜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风从衣领灌进去,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沈祈安的手搂着陆执的腰,隔着皮夹克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凉的,但比前几次稳了很多,不再只是小心翼翼地抓着衣摆,而是实实在在地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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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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