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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沈祈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陆执的声音也从头盔里传出来,同样闷闷的。 “师父说,有空带你来山上。他要看看你。” 陆执的车把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沈祈安感觉到他的背绷紧了一瞬。 “你师父要见我?干什么?批八字?” “大概是。”沈祈安想了想,“也可能是想看看你这个人靠不靠谱。” “我靠不靠谱?”陆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我请你吃饭、带你破案、帮你申请奖金、让你住我家、你生病我请假照顾你——我这还不靠谱?” 沈祈安想了想。“师父可能有他自己的标准。” 陆执沉默了几秒。摩托车在高架桥上行驶,夕阳在前方,把整条路照成了金色。 “行。那就去。什么时候?” “等你有空。” “我随时有空。” 沈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 夕阳西下,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在晚风中飘散,车流在他们身边流过,每个人都在往家的方向赶。沈祈安搂着陆执的腰,靠在他背上,感受着前面那个人的体温,和摩托车一起穿过这座城市。 他想,山下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虽然有时候会有案子,会有怨气,会有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但也有烤红薯,有热豆浆,有二十二楼的落地窗,有一个人在他生病的时候请假照顾他,在他出门的时候给他准备早餐,在他回家的时候等他。 沈祈安在心里把这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陆执。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金色夕阳,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摩托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这座城市万千灯火之中。
第26章 存钱计划 沈祈安发现自己口袋里又没钱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从下山到现在,他的口袋里从来就没超过两百块。但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刚从烤红薯大叔那里买了一个红薯,付完钱之后翻了翻口袋,只剩三块钱了。三块钱,连明天的早饭都不够。 他坐在天桥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红薯,脑子里在算账。前几天算了几个客人,收入加起来有四百多,但他昨天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花了两百八。前天路过书店买了一本新版的《渊海子平》,花了一百二。昨天傍晚回小区的时候,在楼下被一个发传单的人撞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掉了,里面装着的三十块钱找不到了,大概是掉进了下水道的缝隙里。再加上每天吃饭、坐车、买符纸毛笔,零零碎碎的开销,四百多块就这么没了。 他咬了一口红薯,慢慢地嚼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钱能安安稳稳地躺在钱包里,他的钱就像长了腿一样,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跑掉?风吹走的、水冲走的、小偷偷走的、医院收走的、自己莫名其妙弄丢的。总之就是钱没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翻盖机的铃声在天桥上不算刺耳,但旁边卖炒面的小哥还是看了他一眼。沈祈安翻开盖子,是陆执发来的短信:“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沈祈安回了两个字:“好。” 把手机合上,放进口袋。烤红薯大叔远远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从炉子里又夹出一个红薯,用纸袋包好,走过来放在他桌上。 “不要钱。”大叔说,“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多吃点。” 沈祈安看着那个红薯,又看了看大叔,想说“我脸色挺好的”,但他知道大叔说的是客气话,他今天脸色确实不太好。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是因为心里在想钱的事。他不想总让大叔请客,但他口袋里的三块钱确实买不起第二个红薯了。 “谢谢。”沈祈安把红薯接过来,放在桌角。 他想,是时候认真想想钱的事了。 傍晚,沈祈安提前收了摊。他背着帆布包走下天桥,坐公交车回了小区。车里他还在想钱的事,想了一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师父说过,财缺是天定的,改不了。但师父也说过,也许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能帮他破了财缺。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 打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陆执的皮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人已经回来了。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音量不大,是新闻频道。沈祈安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到陆执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一支笔、一个计算器,还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是银白色的,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反着光。 “回来了?”陆執抬起头看着他,“坐,有件事跟你商量。” 沈祈安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银行卡,又看了一眼陆执。 “什么事?”沈祈安问。 陆执把那个黑色笔记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转过来给沈祈安看。扉页上用钢笔写着“沈祈安收支明细”几个字,字迹端正,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你的钱,存不住。”陆执开门见山,没有铺垫,没有客套,“从你下山到现在,赚的钱不算少——奖金五万,天桥算命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四千,加上局里以后要发的工资和奖金。但你现在口袋里有多少钱?” 沈祈安沉默了一秒。“三块。” “三块?”陆执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上次那五万奖金,两天就没了。水管爆了、医院检查、小偷——每件事都不是你能控制的,但每件事都精准地找上了你。你这个财缺的命格不破,你很难存住钱。” 沈祈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陆执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所以我有个提议。”陆执把茶几上的银行卡推过来,“你的工资和奖金,以后直接打到这张卡上。” 沈祈安拿起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看了看。银白色的卡片,正面印着银行的logo和卡号,背面是空白签名条。卡是新的,边角锋利,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 “这个卡是我新办的,用的我名字,你的财缺命格破之前就先用这个卡,卡号我记了。”陆执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密码是你的生日,腊月初九,001209。” 沈祈安的手指在卡面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生日,腊月初九。他自己都快忘了。师父偶尔会在他生日那天煮一碗长寿面,面里卧一个荷包蛋,那就是过生日了。现在陆执把他的生日设成了银行卡的密码。 “这张卡放你那里。”沈祈安把银行卡推回给陆执,“放我身上,可能明天就丢了。你是刑警,丢不了。” 陆执看着被推回来的银行卡,没有推回去。他把卡拿起来,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行。卡我收着。你的工资和奖金到账之后,我会在账本上记清楚。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你随时可以查。” “支出?”沈祈安皱眉,“我不是不花钱吗?” “你总要花钱的。符纸、毛笔、书、偶尔看病、坐车、吃饭——这些都要花钱。以后你要买东西,就跟我说,我帮你买。或者你自己买,回来把账单给我,我记账。”陆执翻开笔记本的第二页,上面已经写了日期和几行字,“你看,这是预计的工资和奖金。每个月的工资五千,奖金另算。不经过你的手,直接打到这张卡上。” 沈祈安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他的目光停在“奖金另算”三个字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执。 “那之前的奖金呢?老宅那个案子,你说有几千块的奖金。也打到这个卡上吗?” “老宅的奖金还在走流程,到了会打进去。”陆执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时间,“总之,以后你所有的收入都走这张卡。你要用钱就跟我说,或者你要买什么东西,我帮你买。这样你的钱就不会莫名其妙地没了。” 沈祈安盯着陆执的脸看了几秒。陆执的表情很自然,但沈祈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之前那五万奖金,陆执说是省厅批的;老宅的奖金,陆执说“还在走流程”。但按照局里的规定,奖金需要填表、审批、分管领导签字,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个月。老宅的案子才结了一周多,奖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下来了? “陆执。”沈祈安叫他。 “嗯?” “老宅的奖金,真的批了?” 陆执的目光移开了。他看着窗外的方向,窗外是暮色中的城市,高架上的车流开始亮灯。“批了。今天刚批的。” “那多少钱?” “两千。” “之前不是说几千吗?” “案子不大,奖金就少。”陆执的语气还是很自然,但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沈祈安看到了。他见过陆执在审讯室里对嫌疑人撒谎时面不改色的样子,但那是工作。私事上,这个人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沈祈安没有拆穿他。他低下头,手指在茶几的玻璃面上画了一个圈。“你就不怕我有一天说——那些钱都是我的,你把卡给我。”沈祈安抬起头,看着陆执。 陆执也看着他。“你会吗?” 沈祈安认真地想了想。他不会。他欠陆执的已经太多了——住他的房子、吃他的饭、用他的水电、生病了他请假照顾、出门了他准备早餐。这些都不是钱能还的,但他还是想还。如果连卡里的钱都是陆执自己贴的,那他欠的就更还不清了。 “不会。”沈祈安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要记清楚。我不想欠别人的。” “不会欠。是你的就是你的。”陆执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在“预计收入”下面写下了今天的新增:“老宅案件奖金,2000元”。字迹工整,数字清晰。“你看看,记上了。” 沈祈安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是一种踏实的、安心的、像是有一双手在身后托着他的感觉。“好。”沈祈安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陆执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的一角。他把那张银行卡从笔记本里抽出来,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塞进自己的钱包里。动作很自然。 “还有一件事。”陆执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数了数,五百块,放在茶几上,“这是给你零花的。买菜、坐车、偶尔在天桥买个红薯什么的。大额的花费你跟我说,我帮你付。这五百块你拿着,用完了再跟我说。” 沈祈安看着那五百块钱,没有马上拿。“这不是我的工资吧?” “不是。这是我借你的。等你工资发了,从里面扣。” 沈祈安想了想,把钱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那你记上。借我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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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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