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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安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你之前说,你觉得你爸妈的车祸不是意外。你这些年有查到什么吗?”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详细说起这件事。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事故报告、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记录,这些我都看过。货车司机叫赵大勇,四十三岁,个体运输户,有酒驾前科。出事那天他喝了半斤白酒,血液酒精含量严重超标。他开车冲过隔离带,逆行撞上了我爸妈的车。赵大勇当场死亡,我爸妈也当场死亡。” “你觉得哪里不对?” “时间。”陆执的声音很沉,“那条路晚上九点以后货车禁行。赵大勇开了十几年货车,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那条路?他是故意绕上去的,还是被人指示的?” 沈祈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赵大勇的家人呢?” “有一个儿子。出事的时候才十几岁,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没查到。”陆执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我查了三年,能查的都查了,没有证据。后来我爷爷说,不要再查了。他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新闻频道在播着什么,但没人听。沈祈安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叔叔知道你还在查吗?” 陆执想了想。“应该不知道。我查得很小心。” “但他可能猜到了。”沈祈安转过头看着陆执,“你是陆家的长孙,他唯一的竞争对手。你爷爷虽然把公司交给了你叔叔打理,但陆家的控制权还在你爷爷手里。如果你爷爷把继承权给你,你叔叔就什么都没了。” 陆执没有说话。 “你叔叔身上的人命,”沈祈安的声音很轻,“不一定是十四年前的车祸。也许是别的。我们需要找到证据,需要靠你们刑侦的手段。” “我知道。”陆执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发光的海洋。他的背影在玻璃上映出来,显得比平时更孤独。 沈祈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城市。 “你之前说,你能帮我查。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祈安转过身,从沙发上拿起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纸。“这是追踪符。你去你叔叔的公司,找一个他长期使用的东西——办公桌、椅子、常用的笔、杯子,什么都行。把这个符贴在上面,过一晚。符会吸收他的气,我就能顺着那根线感应到一些信息。” 陆执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看。黄纸,朱砂符文,和之前的平安符、安神符都不一样。这个符的笔画更复杂,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 “不会被发现?” “贴在不显眼的地方。桌子底下,椅子背面。”沈祈安的语气很认真,“第二天你再去取回来。越快越好。时间久了符会失效。” 陆执把符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第38章 陆家的复杂 第二天上午,陆执和沈祈安又去了医院。 陆执本来想一个人去的,但沈祈安说他要去调整病房的风水。床位的事之前提过,但一直没有调整,沈祈安觉得这件事不能拖,老爷子血压不稳定,床位朝向不对会影响气场,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陆执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没再拒绝。 两人到病房的时候,爷爷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报纸翻得哗哗响。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脸色也有了些血色,看到陆执进来,他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目光越过陆执,落在他身后的沈祈安身上。 “小沈也来了?”爷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更多的欢喜。 “爷爷好。”沈祈安走到床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烤红薯,在天桥的时候买的,用毛巾裹着,还热着。“给您带了红薯。天桥底下那家,很甜。” 爷爷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笑容更深了。“好好好,我就爱吃这个。医院食堂的饭太淡了,吃什么都一个味儿。”他拿出红薯,掰了一半递给沈祈安,“你也吃。” 沈祈安没有推辞,接过那半块红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着红薯,像认识了很久的爷孙。陆执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爷爷对陆家的人也没有这么亲近,对那几个堂弟堂妹,爷爷客气但疏离。但对只见过一次的沈祈安,爷爷却很亲近。 “小沈,”爷爷咬了一口红薯,慢慢嚼着,“你上次说你是局里的特别顾问,具体是做什么的?” “帮陆执看一些他看不了的东西。”沈祈安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说法,“比如感应死者的怨气,超度亡魂,看风水。” 爷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看了看沈祈安,又看了看陆执,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陆执点了点头。爷爷把红薯放下,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 “那你看看这间病房,有什么问题?” 沈祈安没有急着回答。他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一圈。病房不大,里外两间,里间是卧室,外间是小客厅。他先看了外间——门的朝向、窗户的位置、家具的摆放。然后走进里间,看了病床的位置、床头柜上的物品、窗帘的颜色、空调的出风口。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走完一圈,他回到爷爷床边。 “这间病房的位置不错,在医院的高层,通风好,采光也好。但病床的朝向不对。”沈祈安指着床头,“您现在头朝西,脚朝东。您的八字喜木,东方属木,应该头朝东、脚朝西才对。现在的摆放让您的气不畅,影响睡眠,间接导致血压不稳。” 爷爷听着,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你怎么知道我八字喜木?” “上次陆执跟我说了您的出生年月,我排了一下。”沈祈安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您五行缺木,所以名字里带了一个‘森’字。但字是字,气是气,环境的补充也很重要。” 爷爷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陆执说:“你这个同事,不简单。” 陆执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微上翘。“我跟您说过,他很厉害的。” “确实很厉害。”爷爷重新看着沈祈安,“那你说,床位怎么调?” 沈祈安走到病床尾部,指了指床头的方向。“把床头调到东边,靠那面墙。现在的床头在西边,靠着窗,窗户漏风,晚上冷,对您的关节不好。东边的墙是实墙,背后有靠,睡得更安稳。”爷爷听完,看了陆执一眼。“找人换。” 陆执点了点头。“我去跟护士说。” “等等。”爷爷叫住他,然后转向沈祈安,“小沈,还有什么要调的?一并说了。” 沈祈安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康乃馨,粉色的,已经有些蔫了。“花要勤换。蔫了的花会散发衰败的气场,对病人的恢复不利。另外,您床头柜上的那个金属闹钟,换一个塑料的或者木头的。金属属金,金克木,对您不利。” 爷爷把闹钟拿起来看了看,“这个也要换?” “换成木头的。或者电子钟,塑料外壳的也行。”沈祈安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爷爷把闹钟递给陆执。“扔了。买个新的。木头的。” 陆执接过闹钟,看了看这个跟了爷爷十几年的老物件,又看了看沈祈安认真的表情,把闹钟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好。” 爷爷靠在床头,看着沈祈安,目光里多了一些欣赏。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这个年轻人不一样。“小沈,你今年二十?”爷爷问。 “二十。” “有对象了吗?” 沈祈安愣了一下。陆执在门口也愣了一下。 “没有。”沈祈安说。 爷爷笑了笑。“不急。你还小。”他的目光从沈祈安身上移到了陆执身上,在陆执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小执,你跟小沈住在一起?” “他是我的房客。”陆执的语气很平静,“局里宿舍不够,他先住我那儿。” “房客?”爷爷又笑了,这次笑得意味深长,“你那个房子空了好几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往外租了?” 陆执没有接话。沈祈安也没有注意到爷爷话里的意思,他的注意力在窗帘上。他在想哪种颜色的窗帘最适合爷爷的八字。 中午,陆怀远来了。 这次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推门进来的,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他惯常的那种微笑。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沈祈安正坐在爷爷床边,给爷爷看手机里的照片。沈祈安指着一张夕阳下的天桥,说:“这是天桥东侧,烤红薯大叔的摊子就在那个位置。他的红薯很甜,今天带来的就是他家的。” 爷爷看得很认真,不时问一句“这个人是卖什么的”“那个旗子上写的是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头几乎挨在一起,沈祈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指点着,爷爷眯着眼睛看。 陆怀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画面,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 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把手里的果篮放在茶几上,走进里间。“爸,今天气色好多了。” 爷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嗯。医生说明天再做几个检查,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陆怀远在床的另一侧站定,目光落在沈祈安身上。“沈顾问也在?” 沈祈安抬起头,看着陆怀远的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陆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感应到什么东西时的习惯动作。 “二叔好。”沈祈安说。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怀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大概不习惯别人对他这么随意。在陆家,所有人都叫他“二爷”或者“二叔”,语气里带着恭敬。这个年轻人叫他“二叔”,语气像是在叫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亲戚。 “沈顾问今天来,是有案子?”陆怀远问。 “不是。来给爷爷看看风水。”沈祈安的语气很平淡。 陆怀远看了爷爷一眼。爷爷没有解释,只是又拿起那块红薯,继续吃。陆怀远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闹钟位置,看到了病床明显被移动过的痕迹。他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沉了沉。 “风水?”陆怀远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沈顾问还懂这个?” “懂。”沈祈安说。 陆怀远看着他,他也看着陆怀远。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一个阴鸷深沉,一个清澈坦荡。“沈顾问能不能帮我也看看?”陆怀远的笑意深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冷意也更浓了,“我最近总觉得公司不太顺,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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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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