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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叔叔。”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陆执能听到。 “嗯?” “他面相带煞。” 陆执的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他身上有人命。”沈祈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陆执的耳朵里。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河流。病房里很安静,爷爷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他睡着了。远处的护士站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陆执靠在窗台上,看着沈祈安的脸。 “你确定?” “确定。”沈祈安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但不是最近的事。”他顿了一下,“而且不止一个人。” 陆执没有说话。他转过身,面朝窗外。城市的西北角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蓝色,远处的山影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沈祈安能看到他撑在窗台上的手指,指节泛白。 “我知道。”陆执说。 沈祈安有些意外。 “我爸妈。”陆执的声音很低,“十四年前我爸妈的车跟一个货车相撞,货车司机酒驾,当场死亡,我爸妈也抢救无效死亡。调查结果是意外,直接结案。”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一直觉得不对。” 沈祈安侧过头看着他。“我爸妈出事之前,我叔叔的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烦。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我爸帮了他很多次,最后一次他们吵得很厉害。第二天,我爸就带着我妈开车回老家,在路上出了事。” “你觉得不是意外?” “我没有证据。”陆执转过身,面对着沈祈安,“事故报告、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货车司机的背景,我都查过。一切正常。货车司机确实是酒驾,确实是他全责,没有任何疑点。” 沈祈安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陆执的身体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像地下的岩浆,表面平静,下面翻涌。 “但我爷爷不信。”陆执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他说那辆货车不应该出现在那条路上。那个时间,那条路,货车禁行。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些都没查清楚。” “你现在还在查?”沈祈安问。 陆执点了点头。“私下查。没跟任何人说过。”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爷爷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沈祈安看着陆执的脸,“你叔叔——”沈祈安斟酌着措辞,“他身上的人命,不一定是你爸妈。可能是别人。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确定。” “需要什么信息?” “他的生辰八字。他公司的经营记录。他接触过的人。”沈祈安的手指在窗台上画了一个圈,“证据不够的时候,玄学也帮不上忙。我只能看到他身上‘有人命’,看不到具体的。” 陆执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方方正正的星星,近处居民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我知道了。”陆执站直身体,“我会查。” 他走回到爷爷床边。老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陆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沈祈安。” “嗯。”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不会。” 陆执转过身,看着沈祈安。沈祈安还站在窗边,黑色风衣,白色窗帘,外面是万家灯火。他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到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回家吧。”陆执说,“爷爷睡了,明天再来。” “好。” 两人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VIP病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远处的护士站有两个护士在低声说话。路过电梯口的时候,沈祈安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1806病房的门。 “陆执。” “嗯。” “你爷爷的病房,风水不太好。” 陆执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床位的位置不对。头朝西,脚朝东。他的八字喜木,东方属木,应该头朝东,脚朝西才对。现在的摆放让他的气不畅,影响睡眠和血压。”沈祈安想了想,“明天让护士帮他换个床位的方向。就说他睡不习惯。” 陆执看着他。“你还懂这个?” “风水是基本功。比画符简单。” 陆执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沈祈安按了一楼的按键,电梯缓缓下降。 沈祈安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一个紧绷了一整天终于放松了一些,一个从始至终都那副清冷的样子。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摩托车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陆执的背还是那么宽,挡着风,沈祈安靠在那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陆执。”沈祈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 “嗯?” “你爸妈的事,我会帮你。” 陆执的手握紧了车把。“怎么帮?” “玄学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帮你查别的东西。”沈祈安顿了一下,“你叔叔的公司,我可以看他的风水布局。如果他的公司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风水上会有痕迹。”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摩托车在高架桥上行驶,城市的灯火在两边铺展开来,像两条光河。 “好。”他说。
第37章 二叔 那天陆执下班回来,沈祈安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他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切土豆丝。刀工还是那么好,刀起刀落,土豆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陆执换了棉拖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切菜。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祈安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出一层暖色的光。 “爷爷今天怎么样了?”沈祈安头也没回。 “血压降下来了。方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陆执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料理台上,“给你带了豆浆。楼下那家店的,你说好喝的那家。” 沈祈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切菜。“你叔叔今天去了吗?” “去了。待了不到二十分钟。”陆执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沈祈安注意到他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变了一些——肩膀微微绷紧,手臂抱在胸前。 “他每次去,爷爷的血压就会高一点。”沈祈安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里泡着,洗了洗手,转过身看着陆执。 “你注意到了?” “磁场不对。”沈祈安用围裙擦了擦手,“你叔叔身上的煞气太重,你爷爷年纪大了,阳气弱,受不住。”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你上次说他面相带煞,身上有人命——你能看到更多吗?” 沈祈安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料理台边上,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回忆那天在病房里看到的那张脸。 “他的面相,有几个地方不对。”沈祈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第一是他的印堂。印堂主一个人最近的运势和心绪。他的印堂不是发黑,是发青——那种青色不是皮肤本身的颜色,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淤血。说明他长期处于紧张和焦虑的状态。” 陆执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第二是他的山根。”沈祈安用手指了指自己鼻梁根部的位置,“山根主一个人的人品和福报。他的山根低陷,两侧有明显的横纹——这种人做事没有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第三呢?”陆执的声音很低。 “第三是他的眼神。”沈祈安的目光变得深远了一些,“你看人,看的是眼睛的颜色和形状。我看人,看的是眼神里的气。你叔叔的眼神里有一层灰色的雾,那种雾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形成的的。是长期接触死亡、或者在死亡附近待过的人才会有的。”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夕阳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照在白色的瓷砖上,把整个厨房染成暖色。燃气灶上的锅烧干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沈祈安转身关了火,把锅端到一边。 “他杀过人。”沈祈安说,“至少一个。可能更多。而且不是意外,不是误杀,是蓄意。” 陆执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大概十几秒,陆执开口了。 “能确定时间吗?” “不能。”沈祈安摇头,“面相只能看出‘有’,看不出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但那些煞气沉积的程度看,不是最近的事。至少五年以上,可能更久。” 五年以上。陆执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十四年前的车祸,刚好在这个时间范围里。他没有说话,但沈祈安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 “你爸妈的事,我会帮你查。”沈祈安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玄学查不到具体的,但我可以帮你感应。你给我一样东西,你爸妈的遗物,或者他公司的什么东西——任何跟他有长期接触的东西都可以。东西上会残留他的气,我能顺着那根线找到一些信息。” 陆执低头看着沈祈安。这个人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他不知道沈祈安是怎么做到的——面对那些怨气、那些死亡、那些人性中最黑暗的东西,还能保持这样干净的眼神。也 “我爸的遗物,都在老宅。我爷爷收着的。”陆执的声音有些哑,“过几天我去拿。” “好。”沈祈安点了点头,转身回到灶台前,重新点火,倒油,开始炒菜。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 “沈祈安。”陆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谢谢你。” 沈祈安的锅铲顿了一下。“不用谢。还没查到什么。” “不管能不能查到。”陆执看着他的背影,“都谢谢你你愿意帮我。” 沈祈安没有说话。他把土豆丝翻了翻,加了盐和醋,关火,盛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端着盘子转过身,看着陆执,嘴角弯了一下。 “吃饭。” 吃完饭,沈祈安在厨房洗碗,陆执在客厅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小刘打来的,说陆怀远的公司——怀远集团,最近几年有一些异常的财务记录,但查不到具体的内容,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陆执说了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沈祈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陆执。 “你叔叔的公司,有问题?” “小刘说财务记录有异常。”陆执接过茶杯,“但查不到具体的。” “你们局里的系统查不到?” “需要更高的权限。我现在没有。”陆执喝了一口茶,烫,但他没有放下杯子。“他是陆家的人,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二十多年,关系网很深。查他的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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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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