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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我。” 沈祈安想了想,把毛笔递给陆执。他握着陆执的手,带着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符文的笔画。“这个是‘破障符’,笔画不多,但每一笔的方向和顺序都不能错。” 陆执握着笔,在空中跟着沈祈安的手比划了一遍。沈祈安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握着他的手很稳。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陆执能闻到沈祈安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是常年接触符纸和朱砂留下的味道。 “记住了?”沈祈安松开他的手。 “记住了。” “那你从那边开始画,我从这边。画完之后在走廊两端各画一个结界符,那个我来画。” 两人分头行动。陆执蹲在704门口,深吸一口气,在门框左上角画下了第一笔。他画得很慢,怕出错。符文的笔画虽然不多,但每一笔都有讲究——横要平,竖要直,转折要干脆,不能犹豫。他的字一向写得不错,但画符和写字不一样。写字写错了可以涂改,画符画错了就废了,还可能引起反作用。他画完第一个符文,站起来看了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毛笔字。 “沈祈安,你看这个行不行?” 沈祈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行。第一次画,能画成这样不错了。” “真的?” “真的。”沈祈安站起来,“比我想象的好。我以为你会画成鬼画符。” 陆执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地上翘。他蹲回去,继续画第二个。这次比第一个稳了一些,笔画不那么抖了,结构也紧凑了一些。画完第三个的时候,他已经基本找到感觉了。 两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七楼的十四户门框都画完了。沈祈安又在走廊两端各画了一个结界符——这个比门框上的符文复杂得多,笔画密集,像一张微缩的地图。他画的时候全神贯注,毛笔在墙面上移动,朱砂的痕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陆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沈祈安的腰背挺得很直,手腕悬空,每一笔都干净利落。风吹过走廊,他的头发微微飘动。 画完最后一笔,沈祈安收了笔,用手指在符文中央点了一下。朱砂的痕迹微微亮了一下。 “好了。”沈祈安转过身,“这层楼的咒破了。住户可以安心住回来。” 孙经理站在电梯口,看着这一切,眼里充满感激。他不知道沈祈安画的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走廊里的气氛变了——刚才进来的时候觉得压抑、沉闷、说不出的不舒服;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空气好像都轻了一些。 “沈顾问,那其他楼层呢?”孙经理问。 “其他楼层没有咒。只有七楼。下咒的人选择了七楼,可能是因为这层楼的户型比较方正,镜子的反射角度更容易影响住户。”沈祈安把毛笔和朱砂收进帆布包,“但你们要注意,这栋楼的安保系统需要加强。下咒的人能进到七楼,说明他有一把能打开单元门的钥匙,或者他知道密码。” 孙经理的脸色又变了。“您的意思是——” “这不是灵异事件,是刑事案件。”沈祈安看了陆执一眼。 陆执点了点头。“孙经理,这栋楼的监控记录还在吗?最近半个月的。” “在在在,都在。我让人调出来。” “好。另外,这栋楼最近有没有人来问过买房的事?或者有没有人表现出对空置房特别感兴趣?” 孙经理想了想。“有。上周有个中介带客户来看房,看的就是七楼的几套。客户说对这栋楼很感兴趣,问物业有没有人要卖。我当时没多想,现在——” “那个中介叫什么?哪个公司的?” “我……我记不清了。但监控应该有,他们来的时候登记过的。” “调出来。我带回局里查。”陆执看了沈祈安一眼,沈祈安点了点头。两人配合已经很默契了——沈祈安感应到“是什么”,陆执追查“是谁”。 从小区出来,已经是傍晚了。沈祈安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搂着陆执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累吗?”陆执问。 “不累。画几个符而已。”沈祈安的声音闷在陆执的背上,“比超度婴灵轻松多了。” 陆执笑了一声。摩托车驶过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十一月底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天色已经暗了。沈祈安靠在陆执的背上,看着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地亮起灯来——便利店、水果店、面馆、药房,都是这座城市的日常。 “沈祈安。”陆执突然开口。 “嗯。” “我打算明天去一趟二叔的公司。” 沈祈安睁开眼睛。“想好了?” “想好了。他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事,不管他是不是与我爸妈的事有关,我都要查清楚。” 沈祈安想了想。“你进了他的办公室,找一把他常坐的椅子。椅子背面,贴符的位置要在人坐下之后看不到的地方。符贴上去之后,用手掌按三下,念我的名字——不用出声,在心里念就行。这样符和我的意识就能建立连接。” 陆执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这是在教我法术?” “不是法术。是建立连接的方式。名字是一个人的代号,念名字就是在定位那个人。”沈祈安的表情很认真,“你念我的名字,我就能感应到符的位置。符在哪儿,我就知道你在哪儿。” “好。”陆执点头。
第40章 商业阴谋 公寓的监控录像很快就调出来了,陆执坐在办公室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孙经理送来的监控录像覆盖了半个月的时间,陆执把播放速度调到三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小刘在旁边陪他看了一个小时就看不下去了,揉着眼睛去倒咖啡。陆执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目光追随着屏幕上每一个移动的物体。 嫌疑人出现在第三天的录像里。 凌晨两点十三分,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楼梯间走进了七楼走廊。他的脸压得很低,看不清五官,但步态很特别——左腿落地比右腿重,身体微微右倾,像是在保护什么。他走到703门口,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贴在门框上。停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704门口,重复同样的动作。一分钟后,他走向楼梯间,消失了。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陆执把画面定格,放大。嫌疑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深色的纸片,深褐色,几乎和门框的颜色融为一体。不是普通的符纸。沈祈安用的符纸是黄色的,朱砂是红色的。这个人用的是深褐色的纸,笔迹看不清,只能看出大小和形状——比沈祈安的符纸小一圈,叠法也不一样。 陆执把截图发给沈祈安,配了一行字:“这个人的符,跟你用的不一样。” 沈祈安很快回复了:“邪符。用血画的。不是朱砂。” 陆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用血画符——他在沈祈安那里听过。沈祈安说过,邪术和正术的区别不在于符文的形状,在于画符的人用的是什么东西。朱砂是天地正气凝结而成,画出来的符是带正气的;血是人身的精气所化,用法不对就会带煞。用血画符的人,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心术不正。 “能看出是哪一派的吗?”陆执打了一行字。 “看不出来是什么符。但从他选择的时间和位置看,不是普通的邪术。他知道镜子能反射气场,也知道凌晨两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他应该是特意学过的。” “小刘。”陆执站起来,“查上周带客户看七楼房源的那个中介。孙经理说登记过,调登记表。”小刘应了一声,跑出去了。陆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的交易在进行,买卖房产、转让股权、合并公司——大多数是合法的,但也有少数,表面光鲜,底下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想到了陆怀远。怀远集团的主营业务就是房地产。这座城市里三分之一的楼盘跟他们有关系。 陆执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先把手头的案子查完。 中介的信息很快查到了。姓马,三十一岁,在一家小中介公司上班。小刘调了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过去一个月,他和一个叫“赵总”的人联系了二十多次。赵总,全名赵鸿远,是一家小型投资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注册于去年,注册资本不高,但最近几个月频繁接触城东几个老旧小区的业主,表现出强烈的收购意愿。 陆执让大张去查赵鸿远的背景,自己和沈祈安去了那家中介公司。 中介公司开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街上,门面不大,橱窗里贴满了房源信息。马姓中介不在,同事说他今天休息。陆执问了他的住址,又和沈祈安赶到他租住的地方——一个老旧小区的合租房,门没锁,屋里没人。但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城东几个小区的信息——建筑年代、户型、住户数量、最近的交易价格。七楼那几户的名字被人用红笔画了圈。 沈祈安站在那本笔记本前面,闭了一下眼睛。 “他来过。刚走不久。”沈祈安睁开眼,“但这里不是他的主要据点。他的东西不在这里。” “什么东西?” “画符的工具。血、笔、纸。不在这里,在别的地方。” 陆执给大张发了条消息:“查赵鸿远的办公地点和名下房产。越快越好。” 大张的效率很高,两个小时后发来了地址——赵鸿远名下有一套写字楼,在城东,离那个小区不远。另外,他还在郊区的镇上有一套别墅,最近半年的水电费异常地低,说明很少有人住。陆执判断,那套别墅很可能就是画符的地方——写字楼太显眼,不适合做这种事;别墅在郊区,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去别墅。”陆执对沈祈安说。 别墅在城东四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挨着一片人工湖。十一月底的郊区比城里冷得多,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湿冷的寒意。别墅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建筑,灰色外墙,黑色屋顶,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引擎盖是凉的,说明停在这里有一阵子了。 陆执敲了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四十多岁,微胖,头发稀疏,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他的眼神有些慌张,但很快稳住了。 “你们找谁?” “刑侦大队。”陆执出示了证件,推开门。中年男人没有拦住,后退了两步。客厅里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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