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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沈祈安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一直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了。”陆执把菜盛出来,红黄相间,颜色鲜艳,汤汁浓稠,看起来比香菇青菜好很多。 “这个应该好吃。”沈祈安接过盘子,“你以前做过?” “做过。一个人住的时候,不想吃外卖就做这个。” “那你以前一个人住,经常吃西红柿炒鸡蛋?” “嗯。还有蛋炒饭。还有煮方便面。” 沈祈安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道,红烧豆腐。这个我来做,你看着。”沈祈安系上了那条蓝色围裙——刚才陆执用的时候太短,到他身上刚好。他把豆腐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豆腐被切成一寸见方的方块,大小均匀,边缘整齐,像用尺子量过。 陆执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沈祈安的手不算大,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的手腕很稳,刀在豆腐上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每一刀下去,豆腐块就从刀口滑落,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 “切豆腐不要用蛮力。刀要快,手要稳,心要静。”沈祈安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你试试。” 陆执接过刀,站在案板前。他深吸一口气,切下了第一刀。豆腐被压扁了,他的手腕不够稳,刀下去的时候力道不均匀,豆腐承受不住,塌成了泥。 “别急。刀拿稳,手腕放松,不要往下压,是往前推。”沈祈安站在他身后,握住了他拿刀的手。沈祈安的手很凉,指节分明,覆盖在陆执的手背上。他的手不大,但握力不小,带着陆执的手在豆腐上轻轻一推——一块豆腐被齐整地切了下来,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裂纹。 “感觉到了吗?是推,不是压。” “感觉到了。”陆执的声音有些低。沈祈安站在他身后,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扫过他的脖子。热量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沈祈安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你试一次。” 陆执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放松手腕,轻轻一推——豆腐被切开了,虽然没有沈祈安切得那么整齐,但至少没有碎。 “可以。多练就好了。”沈祈安的语气里有一丝满意。 豆腐切完了。沈祈安点火、倒油、下豆腐。豆腐块在油锅里慢慢变得金黄,他用铲子轻轻翻动,每一块都翻得恰到好处。加酱油、糖、水,小火慢炖。厨房里弥漫着酱香和豆腐的豆香,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陆执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豆腐在酱汁中翻滚,冒着细密的气泡。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沈祈安的侧脸。他的轮廓在蒸汽中变得柔和,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工笔画。 “你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做的什么,也会很难吃吗?”陆执像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问到。 “我第一次做饭是煮面条。把面条放进冷水里煮,煮成了一锅糊。”沈祈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师父说,你这面条煮得比我的粥还难吃。我说,师父您终于知道您做的粥难吃了。” 陆执靠在料理台边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祈安看着他笑,嘴角也弯着。他关了火,把红烧豆腐盛进盘子里。豆腐块在盘中整齐地排列着,酱汁浓稠,上面撒着葱花,颜色搭配得很好看。 “好了。吃饭。” 三个菜摆在餐桌上。香菇青菜、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豆腐。沈祈安做的只有一道红烧豆腐,另外两道都是陆执做的。但沈祈安吃得最多的,却是那盘咸了的香菇青菜。 “你吃那个干嘛?咸了。”陆执把青菜盘子换到他够不到的位置。 “你第一次做。”沈祈安把盘子又端回来,“不能浪费。” 陆执看着沈祈安认真吃菜的样子,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沈祈安。” “嗯。” “以后周末,我都做饭。你教我。” 沈祈安的筷子顿了一下。“你平时不是要上班吗?周末还要做饭,不累吗?” “不累。你教我做菜比我一个人做有意思。”陆执的语气很随意,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沈祈安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好。周末教你。” 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祈安在看一本旧的杂志,陆执在翻手机。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个巨大的金色矩形。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杂志翻页的声音和手机偶尔的消息提示音。 “陆执。” “嗯。” “今天我教了你做饭,你也教我一件你拿手的事吧。” 陆执想了想。他拿手的事很多——格斗、射击、审讯、骑摩托车。但这些都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而且沈祈安不需要。他又想了想。“我教你打游戏?” 沈祈安歪了歪头。“什么游戏?” “随便什么。手机游戏,简单的。” 沈祈安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陆执接过手机,在应用商店里下了一个小游戏——很简单的那种,控制一个小人跳来跳去,收集金币。他玩了一局,给沈祈安看,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沈祈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小人跳起来了,撞到了墙。又划了一下,小人跳得太高,掉进了坑里。再划一下,小人跳得太近,没有够到金币。 “这个好难。”沈祈安皱眉。 “不难。多练就好了。”陆执靠过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小人跳过了障碍物。“你看,轻点一下是近跳,长按是远跳。要看着障碍物的距离,不要急。” 沈祈安又试了一次。这次小人跳过了第一个障碍物,但在第二个障碍物前犹豫了一下,掉进了坑里。他又试了一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的时候,他跳过了所有的障碍物,收集了全部的金币,到达了终点。 “过了。”沈祈安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通关的画面,眼睛亮亮的,好像有点兴奋。 “不错。第一次玩就能通关,有天赋。”陆执说。 “你教的好。”沈祈安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了。沈祈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陆执从沙发上拿起那条薄毯子,轻轻盖在沈祈安身上。陆执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一片温暖的橙红色。他心里,是很久没有过的平静。
第45章 老宅的绣花鞋 一个起风的下午,局里又接到了报案。报案人是城东一个拆迁公司的项目经理,姓刘,四十出头,声音里带着不安。他在电话里说,他们正在拆迁一片清末民初的老街区,其中一栋老宅里发现了一双绣花鞋。鞋是那种老式的三寸金莲,大红缎面,绣着金线的鸳鸯,看起来像是新的一样。但老宅已经空置了几十年,不可能有人住在里面。当天晚上,守夜的工人听到了脚步声,是那种细碎的、像小脚女人走路的声音,踏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嗒嗒嗒,从楼上走到楼下,从楼下走到楼上,走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们发现那双绣花鞋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它从二楼的雕花木柜里,移到了一楼的楼梯口。鞋尖朝外,像是一个人穿好了鞋,正准备走出去。 “陆队,我们干拆迁这行十几年了,什么老房子没见过,但这次——”刘经理顿了一下,“这次不一样。我们有个工人今天早上辞职了,说再也不进那栋宅子。还有一个昨晚听到脚步声后从二楼窗户跳了下来,腿摔断了。” 陆执挂了电话,给沈祈安发了条消息。沈祈安很快回复了:“现在去。” 两人在天桥底下碰头。他上了摩托车,搂着陆执的腰,两人朝城东开去。 老宅在城东一片即将拆迁的老街区里。这片街区建于清末民初,距今一百多年了,是这座城市为数不多保留着旧时风貌的地方。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发亮,两边的老宅子一座挨着一座,灰砖墙、黑瓦顶、木雕门楼,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透着岁月的痕迹。大部分宅子已经搬空了,门窗上贴着封条,墙根处堆着瓦砾和枯草。出事的宅子在巷子最深处,门楼比其他的都高,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虽然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福禄寿三星的图案。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头。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沈宅”两个字,金漆褪了大半,但笔锋依然遒劲。 沈祈安站在门前,没有马上进去。他抬头看着那块匾额,目光在“沈宅”两个字上停了几秒。 “哟,还是你本家。”陆执走到他旁边。 沈祈安没有接话。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铜镜,托在左手上,右手捏起了道诀,闭上眼睛。 巷子里的风穿堂而过,吹得老宅门楼上枯草沙沙作响。沈祈安的黑色风衣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灰色围巾的一角被吹起来,拂过他的下巴。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睁开眼睛。“怨气很重。百年以上的怨气。还不是一个人,是一家人。” 陆执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家人?” “这栋宅子里死过不只一个人。至少三四个。但怨气最深的是一个女人。绣花鞋是她的。”沈祈安迈步走进了大门。 宅子比陆执想象的大。一进大门是个天井,铺着青砖,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树龄应该不小了,树干有成年人腰那么粗,但已经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天井两侧是厢房,正面是正厅,正厅后面还有二进院子和后院,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格局。 沈祈安走得很慢。他先在天井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正厅,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是东厢房、西厢房、二进院子。每到一个地方,他就闭眼感应,然后睁开,继续走。 拆迁公司的刘经理站在大门口,不敢进来。他看着沈祈安在宅子里走来走去,小声问陆执:“这位是——” “我们局里的顾问。”陆执的语气很平淡。 “他——能跟那个东西沟通?”刘经理小心翼翼的问。 “能。” 刘经理不再问了,但他的眼睛一直跟着沈祈安。 走到后院的时候,沈祈安停下来了。后院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地上铺着碎石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几把破椅子,一个倒扣的水缸,一些枯枝败叶。院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褐色藤蔓,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沈祈安蹲下来,把手放在地面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叩门。 “这下面埋着东西。”他睁开眼睛,“应该是遗物。绣花鞋的主人,她的尸骨不在这里,在这里的是她生前用过的东西。首饰、衣物、还有她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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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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