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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 “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意思吗？” 沈祈安想了想。“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师父说过，山下的人会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意。” 陆执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觉得，两个人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祈安歪了歪头。“不知道。我没试过。” 陆执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想问“你想试试吗”，说不出口。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电影里的雨还在下，男主角和女主角已经分开了，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陆执。” “嗯。” “你接过吻吗？” 陆执咳嗽了一声。“没有。” “哦，你也没接过吻啊。” 陆执看着天花板。被沈祈安这句话，他不知道该接。电影放完了，男主角和女主角没有在一起。沈祈安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 “他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因为误会。” “误会解开了不就好了？” “有些误会解不开。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睡了。”沈祈安站起来。 “晚安。” “晚安。” 次卧的门关上了。灯灭了。陆执也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走回自己的房间。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祈安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想喝豆浆。” 陆执笑了。打字回复：“好。黄豆的还是黑豆的？” “黄豆的。” “好。早点睡。” “嗯。你也是。”
第48章 借口 自从沈祈安开始坐班，方便了陆执找借口跟他亲近。虽然每次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可沈祈安从来不怀疑，每次都认真地点头，说一声“好”或者“行”。陆执不知道是该庆幸他单纯，还是该心疼他太好骗。 那天有个案子开了个长会，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陆执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沈祈安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沈祈安正坐在电脑前，皱着眉头盯着屏幕，右手握着鼠标，光标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移动。他还在学用电脑，进度缓慢但很认真。 “还没走？”陆执靠在门框上。 “这个文件夹打不开。”沈祈安指着屏幕，“你教我点过，但我忘了。” 陆执走过去，弯下腰，手握着沈祈安的手，带他双击文件夹。沈祈安的手还是那么凉，指节分明。文件夹打开了，里面有几个文档。 “记住了？”陆执松开他的手。 “记住了。双击，不是单击。” 陆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慢慢地移动鼠标，双击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一些，虽然还是慢。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办公室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 “太晚了。明天再弄。”陆执说。 “还有几个想试一下。” “明天我教你。现在走。” 沈祈安想了想，关掉电脑，把铜镜用布包好放进帆布包，站起来。“走吧。” 两人走到楼下，夜风迎面扑来。陆执去骑摩托车，沈祈安站在门口等着。陆执把车骑过来，递给他头盔。 “太晚了，天这么冷，别回去了。”陆执的声音被头盔闷得有些模糊，“睡我宿舍吧。” 沈祈安愣了一下。“你不是认床吗？” 陆执确实认床。他出差住酒店，第一晚永远睡不着。这件事他跟沈祈安提过，没想到沈祈安记住了。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改了。” 沈祈安歪了歪头。“认床还能改？” “能。多睡几个不同的床，就改了。” 沈祈安看着他，看了几秒。陆执的右眼皮没有跳——这次是真的，他确实最近认床的毛病好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宿舍的床和家里的床差不太多。沈祈安点了头。“好。那睡宿舍。” 陆执调转车头，朝宿舍的方向开去。刑侦大队的宿舍在局后面的一栋老楼里，分配给单身民警住，条件一般但还算干净。陆执分了一间，不大，但比他刚工作那会儿住的好多了。他偶尔加班太晚会在这里睡，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回家，因为家里有沈祈安。 宿舍很久没住人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靠墙放了一张1.5米的单人床，床单是干净的，上个月刚换过。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好，拍了拍枕头。 “将就睡一晚吧，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 沈祈安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陌生的床。“好。” 两人各自洗漱，躺倒床上。 沈祈安穿的是陆执放在这的睡衣，领口有点大，白的发光的脖颈和锁骨露在外面，晃得陆执不敢正眼看他。 沈祈安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僵硬的躺着，一动不敢动，他微微转头看了陆执一眼，陆执一只胳膊枕在头下，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陆执没有一点不自在，慢慢放松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执眼睛盯着手机，耳朵却一直注意着沈祈安的动静，听到沈祈安的呼吸变得平稳，确定沈祈安睡着了，才放下手机，慢慢的转过身，借着路灯的光肆无忌惮的盯着沈祈安。沈祈安睡着的时候很乖，平时的沈祈安一直清清冷冷的，睡着之后整个人柔和了很多，陆执忍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比想象中的软，手指慢慢向下，落到沈祈安的唇上，他的唇色很浅。陆执想起第一次见沈祈安的时候，好像比现在还浅，尤其是每次做完法事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什么颜色，住进陆执家这段时间，沈祈安的脸色变得比以前好很多了，嘴唇的颜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陆执忍不住轻轻摩挲着沈祈安的嘴唇，睡梦中的沈祈安感觉到痒，动了动嘴唇，陆执吓得收回手，看沈祈安没有醒来，长舒了一口气，也没敢再上手，只是一直盯着沈祈安。 陆执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又醒了，盯着沈祈安看了一会儿才起床，简单洗漱后去食堂买了豆浆、包子和茶叶蛋。回来的时候沈祈安刚起床，头发翘着，眼睛半睁，刚换好衣服。 “早。”沈祈安揉了揉眼睛。 “早。吃早饭。” 沈祈安坐下来，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白菜豆腐馅的，还热着。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行。” “那以后加班太晚，都睡宿舍。” 沈祈安抬起头。“你最近加班很多。” “年底了，案子多。” 沈祈安点了点头，继续吃包子。 十二月的雨说来就来，没有预兆。那天下午沈祈安在办公室看书，窗外突然暗了下来，然后雨点啪嗒啪嗒地打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像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豆子。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雨很大，地面很快就湿透了，水洼里溅起白色的水花。他皱了皱眉，他没带伞。 手机震了一下。陆执的消息：“下雨了。你在办公室等着，我来接你。” 沈祈安打字回复：“你不是出外勤了吗，忙完了吗？” “忙完了。雨太大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等我去接你” 十五分钟后，陆执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裤腿湿了半截，皮鞋上全是水。沈祈安注意到他的头发也是湿的，额前的几缕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流。 “你怎么湿了？”沈祈安站起来。 “风太大了，伞吹歪了。”陆执的语气很随意，“走吧。” 两人下楼，陆执撑开伞，把沈祈安拉到伞下。伞很大，但两个人撑还是有点挤。陆执把伞倾向沈祈安那边，自己的左肩露在外面，雨点打在他的皮夹克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你淋到了。”沈祈安把伞往他那边推。 “没事。我衣服不怕水。” 沈祈安看着他的左肩，皮夹克的肩部已经被打湿了，他的头发也在滴水，水珠顺着额前的发丝往下流，流过眉骨、鼻梁、嘴唇，滴在下巴上。沈祈安伸出手，用袖子帮他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陆执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沈祈安的脸，沈祈安的表情很认真，并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别淋湿了。会感冒。”沈祈安把手收回去。 陆执低下头，继续往前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雨越下越大，伞在风中摇晃，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到了摩托车旁边，陆执把伞递给沈祈安，自己穿上雨衣，然后把另一件雨衣递给沈祈安。“穿上。” 沈祈安穿上雨衣，戴上头盔，跨上后座。雨很大，雨衣的帽子被风吹得往后翻，雨水灌进脖子里，凉飕飕的。他把脸贴在陆执的背上，陆执的背很宽，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和雨。 摩托车驶入雨中，雨刷在头盔的护目镜上划出一道道弧线。沈祈安闭着眼睛，听着雨声和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雨声很大，大到盖住了一切，但陆执的心跳声还是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咚，咚，咚，比平时快。 摩托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雨声突然小了。灯光从冷白变成暖黄，沈祈安从后座上下来，摘下头盔，头发全湿了。 回到家，陆执让沈祈安先去洗澡，又煮了姜汤按着沈祈安喝了一大碗，陆执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开车了。陆执有车，只不过他更喜欢骑摩托车，他喜欢风呼啸而过的感觉，他也喜欢骑摩托载着沈祈安，这样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和沈祈安贴贴。但是看到沈祈安被淋湿，他又有点后悔，害怕他受凉生病。第二天确定沈祈安没有感冒发烧才放下心。 陆执真的每时每刻都想粘着沈祈安，之前沈祈安不在局里坐班的时候还好一点，自从沈祈安到了陆执的眼皮底下，陆执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沈祈安要去城东的一个老小区走访证人，陆执说“我顺路，带你一程”。 “你也要出去吗。”沈祈安问到。 陆执面不改色道：“嗯有事要出去一趟，顺路。” 沈祈安想了想，顺路的话，陆执送他确实更快一些。 “那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两人骑着摩托车去了城东。沈祈安走访完证人，从楼里出来，陆执的摩托车还停在路边，他正靠在车上看手机。 “你还没走？” “处理完了回来了。” 沈祈安看着他。他进去也就半个小时，这么快就处理完了。沈祈安跨上后座，搂着陆执的腰，摩托车发动，驶入车流。 “陆执。”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陆执的手指握紧了车把。“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这样。” “哪样？” “你最近好像一直出现在我面前。”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摩托车在高架桥上行驶，城市在两边铺展开来，灰蒙蒙的天空下，远处的写字楼像灰色的石碑。风很大，沈祈安的声音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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