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来了?小刘叫你来的?” 沈祈安没有回答。他走到陆执面前,看着他的右臂。绷带很白,缠得很紧,看不到伤口。但他能看到绷带下面透出的淡淡的红色。 “疼吗?”沈祈安的声音很轻。 “不疼。” 沈祈安看着他的右眼皮。没有跳。麻药还没过,陆执现在确实感觉不到疼。但沈祈安还是觉得心疼。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绷带的边缘。 “缝了几针?” “八针。” 沈祈安的手指在绷带上停了一下。“八针。” “不多。以前受过更重的。” “什么时候?” “当兵的时候。训练伤。缝了十二针。” 沈祈安看着他。“怎么可能不疼。” 陆执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不是在责备而是在心疼的眼睛,伸出手,用左手握住了沈祈安的手。“真的没事。皮外伤。” 沈祈安没有抽回手。他握住陆执的手,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按了一下。 陆执的伤医生建议在医院住一天观察一下,但陆执坚持说没事,回家养着就行,大家拗不过他,就只能随他。 回到家,沈祈安让陆执坐在沙发上,自己去了厨房。他烧了一壶水,倒进盆里,兑了凉水,试了试温度。然后端着盆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把陆执的脚放进盆里。陆执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泡脚。促进血液循环,伤口好得快。” “我自己来——” “你右手不能动。” “我还有左手。” 沈祈安抬起头看着他。“我想帮你泡。” 陆执看着他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沈祈安蹲在地上,把他的脚泡在温水里,用手轻轻揉着他的脚底。沈祈安的手很凉,但水很温。 “沈祈安。” “嗯。” “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 陆执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个角落被填得更满了。 晚上,沈祈安帮陆执换药。医生交代过,伤口要每天换药,保持干燥。沈祈安从药店里买了碘伏、纱布、医用胶带和棉签,在茶几上一字排开。陆执坐在沙发上,伸出右臂。沈祈安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一圈一圈地解开。绷带下面,是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肘关节下方一直延伸到手腕上方,缝了八针。黑色的缝线在皮肤上像一只蜈蚣,伤口边缘还有些红肿。 沈祈安拿着棉签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把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涂在伤口边缘。他的手还在抖,但他尽量控制着,不让棉签碰到伤口。 “疼吗?”沈祈安问。 “不疼。” “你骗人。缝了八针,怎么可能不疼。” 陆执看着他的脸。沈祈安的眼眶有些红。 “真的不疼。” 沈祈安没有说话。他把纱布轻轻地覆在伤口上,用胶带固定好。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事。 换好药,沈祈安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收好,把碘伏的盖子拧紧。他站起来,把东西放回药箱,把药箱放回柜子里。然后他走到沙发前,在陆执旁边坐下,伸出手,握住了陆执的左手。十指相扣。 “以后出警,带我一起。” 陆执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低下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好。以后出警,带你一起。” 第二天,早上换药的时候,沈祈安的手还在抖。看他紧张的样子,陆执忍不住想逗逗他。 “嘶——”陆执皱了一下眉头。 沈祈安的手立刻停了。“怎么了?疼了?” “嗯。有点疼。” “哪里疼?伤口里面疼?还是边缘疼?” “里面。可能是——伤口在长。” 沈祈安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低下头,在绷带上方的皮肤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还疼吗?” “好多了。”陆执的耳朵红了。 中午,沈祈安在厨房做饭。陆执靠在门框上,右臂吊在胸前,看着他的背影。 “嘶——”他又皱了一下眉头。 沈祈安转过身。“又疼了?” “嗯。刚才动了一下。” 沈祈安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还疼吗?” “好多了。” 傍晚,沈祈安在客厅帮陆执换药。陆执又“嘶”了一声。沈祈安看了他一眼,低头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亲了一下。这次陆执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沈祈安看到了。 “你骗人。”沈祈安的声音很平静。 陆执的表情僵了一下。“什么?” “你的右眼皮跳了。你不疼。你是装的。” 陆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沈祈安那张平静的、没有被骗的愤怒、只有“我看穿你了”的从容的脸,低下头。“对不起。” “为什么装疼?” “因为——”陆执的耳朵红了,“想让你亲我。” 沈祈安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看着他躲闪的眼睛,看着他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抿着的嘴唇。他没有生气,没有笑,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不用装疼。你想让我亲你,就说。我会亲的。” 陆执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沈祈安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是今天的。不用装疼。” 他直起身,继续换药。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仔细。但手不抖了。 那天晚上,沈祈安在厨房洗碗,陆执站在他身后,左手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受伤的右臂垂在身侧,不敢用力。 “沈祈安。” “嗯。” “我今天装疼骗你亲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沈祈安偏过头看着他。“是有点幼稚。” 陆执的表情暗了一下。 “但可爱。” 陆执的表情又亮了。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是装的。” 沈祈安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第一次的时候,我不知道。以为你真的疼。第二次的时候,我有点怀疑。第三次的时候,你的右眼皮跳了。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亲我?” 沈祈安想了想。“因为——就算你是装的,我也想亲你。” 陆执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在陈述事实的眼睛,低下头,想亲他。但右臂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口,他“嘶”了一声——这次是真的。沈祈安看着他的表情,这次是真的疼。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沈祈安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还疼吗?” “不疼了。”这次是真的不疼了。 陆执养伤的那一周,沈祈安每天早上帮他换药。动作越来越轻,手越来越稳。伤口一天天愈合,红肿一天天消退。第八天拆线的时候,医生看着伤口说:“恢复得不错。谁帮你换的药?” “我朋友。”沈祈安站在旁边。 医生看了他一眼。“换药手法很专业。学过医?” “没有。学过画符。” 医生愣了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笑了笑没再问。 拆了线,伤口留下一道粉色的疤痕,从肘关节下方延伸到手腕上方,像一条蜿蜒的河流。陆执看着那道疤,沈祈安也看着。 “会不会留疤?”陆执问。 “会。” “难看吗?” 沈祈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道疤。手指从肘关节开始,沿着疤痕的走向,慢慢滑到手腕。他的手指很凉,很轻,像一片落叶划过水面。 “不难看。” “真的?” “嗯。你身上的疤,都好看。” 陆执的耳朵红了。沈祈安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沈祈安靠在陆执怀里,手里捧着那本《麻衣神相》。陆执的左手环过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画着圈。受伤的右臂搭在沙发靠背上。 “陆执。” “嗯。” “你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陆执的手指停了一下。“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不要。” 陆执低下头,看着他认真的、不是在撒娇而是在命令的侧脸。“好。不要。” 沈祈安放下书,从陆执怀里直起身,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答应我了。你说话算话。” 陆执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在确认承诺的眼睛。“嗯。说话算话。” 沈祈安点了点头,重新靠进他怀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二十二楼的客厅里,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看窗外。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比任何对话都更满。
第70章 校园凶灵案(上) 伤口拆线后,陆执就回局里继续上班了,第三天又接到了报案。报案人是城东一所大学的副校长,姓刘,五十多岁,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他在电话里说,最近一个月,学校里接连发生了三起学生跳楼事件。三个学生,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从同一栋教学楼的六楼跳下来的。第一个说是抑郁症,第二个说是感情问题,第三个没人知道为什么。一个月,三起,同一栋楼。学生们开始在网上发帖,说那栋楼闹鬼,说半夜能看到黑影在六楼走廊里游荡,说走到那层楼就会觉得胸闷、头晕、想哭。学校压了几天新闻,但压不住恐慌。已经有十几个学生申请休学了,还有家长来学校闹。 “陆队,这事再不解决,我们学校就要出大事了。”刘副校长的声音在发抖。 陆执挂了电话,走到沈祈安的办公室门口。门没关,沈祈安正在电脑前看一份电子案卷,是张伟明的案子,他在帮陆执整理材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有案子。”陆执靠在门框上。 “什么案子?” “大学。一个月三起学生跳楼。同一栋楼。” 沈祈安的眉头皱了一下,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 两人骑着摩托车到了城东的那所大学。学校很大,占地好几百亩,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宿舍楼,一栋栋排列在冬日的阳光下。看起来很正常,学生们来来往往,有人去上课,有人去吃饭,有人坐在草坪上看书。一切都很日常,但沈祈安一走进校门,步子就慢了下来。 “怎么了?”陆执跟在他身后。 “气不对。”沈祈安的目光落在校园深处,“是死气。很重。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刘副校长在校门口等着他们。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袋很深,眼睛里全是血丝,显然很久没睡好了。看到陆执和沈祈安,他快步迎上来,握着陆执的手摇了又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