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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得很突然。”沈祈安站起来,“那个人他认识。” “凶手是赌场里的人?” “是。是赌场的人。”沈祈安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应该是合伙人。分赃不均。赌场最近有一笔大钱进出,账目对不上。死者查到了账目有问题,约合伙人今晚来对质。合伙人带了刀。” 陆执拿出手机,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合伙人叫什么?” 沈祈安感应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名字。但他在赌场里,有一个关系很亲密的人。大家都叫他‘阿东’。” 陆执走到旁边,找到分局带队的民警。“阿东,你们抓的人里有这个名字吗?”民警翻了翻记录。“有。抓到的人里有一个叫‘阿东’的,是赌场的管事。他说自己只是打工的,老板的事他不知道。” “带我去见他。” 阿东在分局的临时审讯室里,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不像赌场的人。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眼神在躲闪。陆执走进来的时候,他低下了头。 “阿东。”陆执在他对面坐下来。“四哥死了。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阿东摇了摇头。 “你确定?” “确定。我、我当时在外面招呼客人,听到里面吵起来,冲进去的时候,四哥已经倒在地上了。我没看清是谁。” 陆执看着他。“赌场的账目,是你管的?” 阿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是、是我管的。但钱不是我动的。” “我没说是你动的。”陆执的语气很平静,“我问你,账目是谁动的?” 阿东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流。陆执等了半分钟,他没有说话。 “阿东,四哥死了。你如果知道什么,最好老实交代,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陆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凶手连合伙人都能杀,你知道这么多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阿东的脸白得像纸。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终于,他开口了。“是张总。张伟明。他是赌场的合伙人,占四成股份。最近赌场来了一笔大钱,他把钱转走了,账目上做成了亏损。四哥查到了,今晚约他来对质。他带了刀。” 陆执把信息记下来。“张伟明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捅了人之后就跑了。我、我当时吓傻了,没注意他往哪儿跑的。” 陆执站起来,走出审讯室。沈祈安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正在喝水。看到他出来,放下杯子。“问出来了?” “张伟明。赌场的合伙人。他跑了。” 沈祈安闭上眼睛。“他还在城里。没有出城。他的气没有散,我能感应到。” “能感应到在哪里吗?” 沈祈安摇了摇头。“太远了。需要更近一些。” 陆执拿出手机,拨了小刘的号码。“调取赌场周边所有监控,找张伟明。他大概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深色夹克。他还在城里,没有出城。查到他的车或者他的行踪,立刻报告。” 电话那头小刘应了一声。陆执挂了电话,转向沈祈安。“你跟我一起去找。你的感应比监控快。” 两人骑着摩托车,从城东开始,沿着张伟明可能逃跑的路线一路搜索。凌晨三点的城市很安静,街道空旷,路灯昏黄。沈祈安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左手捏着道诀。“往左。”沈祈安的声音很轻。 陆执拐进了左边的街道。 “直走。再直走。前面路口往右。” 陆执一一照做。摩托车在空荡荡的城市里穿行,像一只在黑暗中寻找目标的猎鹰。 “停。”沈祈安突然睁开眼睛。 摩托车停在了一条小巷的巷口。巷子很深,没有路灯,只有尽头有一盏昏黄的灯。沈祈安摘下头盔,下了车。陆执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在里面。” 陆执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巷子深处的杂物——垃圾桶、破旧的自行车、堆叠的纸箱。在巷子最深处,一个男人蹲在墙角,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夹克上有暗色的污渍。他的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在发抖。 “张伟明。”陆执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男人抬起头。四十多岁,国字脸,眼袋很深,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的嘴唇在哆嗦,脸上有泪痕。 “你是杀了赌场老板四哥。”陆执的手没有离开枪套。 张伟明没有否认。他伸出双手,手腕并在一起。“抓我吧。我受够了。” 陆执走上前,给张伟明戴上手铐。张伟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动。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属,说了一句话:“他不是人。他吞了我多少钱,你们知道吗?赌场是我和他一起开的,我出了四成的钱,他给我两成的分红。账目永远对不上,我问了三年,他每次都说‘下个月再说’。下个月,下个月,下个月。我忍了三年。” “所以你杀了他。” “我本来没想杀他。我带了刀,是想吓他。但他看到刀,笑了。他说‘你不敢’。他说的对,我不敢。我从来没有杀过人,连鸡都没杀过。但他羞辱我。他拿着账本扔在我脸上,说‘你算什么东西’。我——” 张伟明没有说下去。他蹲在地上,哭了出来。是没有声音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沈祈安站在巷口,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哭的人。他想起赌场里那个趴在地上的尸体,想起他感应到的死者死前的情绪——不是恐惧,是不可置信。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浮现。沈祈安站在巷口,看着那道光,深吸了一口气。陆执从巷子里走出来,张伟明被带上了警车。 “走吧。回去补觉。”陆执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祈安摇了摇头。“不困。回去煮粥。” “你一晚上没睡。” “不困。你困吗?” “不困。” “那我们回家吃饭。” 陆执看着他。沈祈安的眼睛里有血丝,但他的表情很平静。陆执没有再说,跨上摩托车。沈祈安戴上头盔,搂着陆执的腰,脸贴着他的背。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和清冷。
第69章 陆执受伤 张伟明落网后牵扯出了一些其他事情,张伟明交代,他和四哥合伙开赌场之前,这个四哥还别人一起做过别的非法交易,那个人叫孙强,住在城郊一个镇上,手里有当年四哥参与的其他非法活动的证据。陆执一个人开车去的,没带沈祈安,因为沈祈安那天约好了去天桥帮一个老太太看风水,走不开。他说“我去去就回,两小时”。走的时候在玄关亲了沈祈安一下,沈祈安正在系鞋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注意安全。” “嗯。” 门关上了。沈祈安系好鞋带站起来,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不安,是一种淡淡的、像雾一样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陆执到镇上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孙强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六层红砖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他爬上四楼,敲了门。没人应。他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孙强?我是市局刑侦大队的,陆执。关于张伟明的事,想问你几个问题。” 门缝里的眼睛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把门打开了。孙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油腻,眼袋很深。他看起来很紧张,手指在裤缝上来回搓。 “进、进来吧。” 陆执走了进去。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台电脑和几沓文件。孙强站在茶几旁边,手还在搓。 “张伟明说你有四哥当年参与非法活动的证据?” “有、有。”孙强弯下腰,从那几沓文件里翻出一份,递给陆执。“这是当年的合同,四哥签的字。还有转账记录,从他账户转出去的。” 陆执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合同很旧,纸张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四哥的签名。转账记录打印在A4纸上,账号和金额都清清楚楚。他把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 “这些我先带走。如果有需要,可能还要请你来局里做笔录。” “好、好。” 陆执转身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他下意识地侧身,一把刀从他右臂旁边划过,刀刃切开他的皮夹克和衬衫,在他的右臂外侧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 陆执转过身。孙强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他的手在抖,眼睛里有泪,有血丝,有恐惧,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的光。 “你——”陆执捂住右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们都是一伙的!四哥的人!来拿证据的!拿了证据,我就没命了!”孙强语无伦次,手还在抖,刀尖指着陆执的方向。 陆执看着他。“我不是四哥的人。我是警察。” 孙强愣住了。他的手慢慢放下来,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陆执手臂上不断涌出的血,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 “我、我以为你是他派来的——” “打电话叫120?”陆执的声音很平静。 孙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陆执靠在墙上,按住伤口。血还在流,皮夹克的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了,深色的皮料变成了黑色。他这个时候最先想到的是,沈祈安知道了应该会心疼吧。 沈祈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天桥上给一个年轻人看手相。他接起来,小刘的声音很急,但努力在控制语速。“沈顾问,陆队受伤了。在城东的医院,手臂缝了几针。你别着急,不严重。” 沈祈安把手里的笔放下。对面的年轻人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意思,今天不算了。钱退你。”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收的五十块钱放在桌上,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下天桥。 他没有骑共享单车,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他的手指在帆布包的背带上轻轻敲着。很快,比平时快很多。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赶时间?” “嗯。去医院。” “家人病了?” 沈祈安沉默了几秒。“嗯。” 医院在城东,不大,但急诊科的条件还行。沈祈安到的时候,陆执已经缝完了针,坐在急诊观察室的椅子上,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从手腕一直包到肘关节上方。皮夹克脱了,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深灰色的衬衫右袖被剪掉了,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臂。他的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好,正在跟小刘说话。看到沈祈安出现在门口,他的话音顿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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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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