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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沈祈安没有多解释。他走到三号楼门口,没有进去,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六楼。今天的天气和昨天一样,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阳光透不过来。教学楼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更加阴森,白色的瓷砖发灰,窗户玻璃反射着暗沉的光。 “今天白天做?”陆执站在他旁边。 “白天做。恶灵在白天力量弱一些。但也不能太晚,太阳落山之后它的力量会恢复。” 沈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黄纸和毛笔,蹲在地上,开始画符。这次画了很多张。他把黄纸裁成巴掌大的方块,一张一张地画,每一张都不一样。有的符文密集,有的稀疏,有的笔画圆润,有的锋利如刀。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朱砂的痕迹在纸面上泛着暗红色的光。画完一张,放在旁边晾干,再画下一张。 陆执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画。“这些符做什么用?” “封住这栋楼的四个角。东南西北,各贴一张。恶灵想跑的时候,符会挡住它。” “那你自己呢?你用什么保护自己?” 沈祈安的手顿了一下。“铜镜。还有——”他想了想,“你。” 陆执愣了一下。“我?” “嗯。你的阳气比我强。你站在我旁边,恶灵不敢靠近你。我离你近,它也不敢靠近我。” 陆执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站起来,走到沈祈安旁边,在他身边站定。“那我站在这里。不动。” 沈祈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沈祈先去贴符。他走到教学楼的东角,把符贴在墙根的位置,用手掌按了三下,念了一句咒。然后走到南角,西角,北角。每贴一张,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越靠近这栋楼,恶灵的气场越强。 陆执站在三号楼门口的台阶下面,看着沈祈安的背影。他穿着黑色风衣,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像一片剪影。他贴完最后一张符,从北角走回来,步子比平时慢。 中午,沈祈安在三号楼门口的台阶上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很慢很深。陆执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沈祈安的帆布包,像一尊雕塑。刘副校长远远地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拿着一杯热茶,不知道该不该送过去。他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敢走近。 下午两点,沈祈安睁开眼睛。“开始了。” 他在台阶上重新设了坛。八仙桌,黄布,香炉,烛台,铜镜,清水,生米。七根蜡烛摆成北斗七星。一切和昨天一样,但多了一样东西——沈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铜钱剑。铜钱剑平时卷在帆布包里,用布包着,沈祈安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陆执第一次看到他用法器。“这是什么?” “铜钱剑。师父给的。他说,遇到真正强大的恶灵再用。平时用不上。” 沈祈安把铜钱剑放在铜镜旁边,点燃了蜡烛。 烛火在无风的午后直立着。沈祈安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左手捏起道诀,右手拿起铜钱剑。他开始念咒。几乎是念咒开始的瞬间,镜面上就起了一层灰色的雾。雾气迅速凝聚,形成那个扭曲的、五官模糊的人形。它比昨天更大,更浓,更愤怒。它在镜面上挣扎,撞击,发出无声的尖叫。 沈祈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右手举起铜钱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铜钱剑的轨迹留下一道金色的光,光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法阵。比昨天更大,更亮,纹路更密集。法阵的金光打在铜镜上,灰色的雾气剧烈地翻涌,人形在金光中扭曲、变形、溃散。它从铜镜里伸出了触手,灰色的、像烟雾一样的触手从镜面的各个方向同时伸出,朝沈祈安扑来。 沈祈安用铜钱剑挡住了一只,用法阵挡住了两只,第三只从他左侧绕过来,直奔他的胸口。他的左手捏着道诀,右手握着铜钱剑,两只手都在用。第三只触手撞在了他的胸口,沈祈安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扔了一颗炸弹。他的身体向前倾,铜钱剑差点脱手。 陆执看到了。他看到那只灰色的触手撞在沈祈安的胸口,沈祈安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没有犹豫。他冲上台阶,冲进法阵的金光和灰色雾气的交界处,冲到沈祈安身边。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沈祈安的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他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沈祈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急。 “你在干什么?”沈祈安的声音很紧,“你会被它攻击——” “不怕。”陆执的声音很稳,“你说过,我的阳气比你强。它不敢靠近我。” 沈祈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许一个人扛。”陆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祈安的心里。 沈祈安愣了一下。 陆执第一次对他凶。他的眉头拧在一起,他的声音低而重,他的手指在沈祈安的肩膀上收紧,收得很紧,像怕他一松手沈祈安就会倒下去。 “好。”沈祈安说。一个字,很轻,但很坚定。 陆执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没有松开沈祈安,他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在法阵的金光和灰色雾气的交界处,在恶灵的无声尖叫中。铜镜上的人形在法阵的金光中挣扎、溃散、又重新凝聚。它不甘心。它在这里几十年了,吸食了无数人的情绪,已经长出了意识。它不想回到地下,不想被封印。它想出来,想继续吸食活人的恐惧和绝望。 沈祈安从陆执怀里直起身,重新拿起铜钱剑。 陆执伸出右手,按在铜钱剑的剑身上。铜钱是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热量从他的掌心传递到铜钱上,铜钱在发光,五帝钱在阳气的激发下,发出了金色的、温暖的光。 沈祈安举起铜钱剑,在空中画了最后一笔。法阵的金光猛地炸开,像一颗小太阳。铜镜上的灰色雾气在金光中彻底溃散,那个人形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叫,然后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灰色颗粒。颗粒在金光中慢慢消散,像灰尘在阳光下。铜镜的镜面恢复了光洁,映出沈祈安和陆执的脸——两张脸靠得很近,一个在笑,一个在看他。 “封住了。”沈祈安的声音很轻。 陆执的手还按在他肩上。“它不会再出来了?” “不会了。”沈祈安转过头看着陆执,他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很亮。
第72章 校园凶灵案(下) 恶灵被封印后,第二天沈祈安说还要再去一趟学校。 “你这两天消耗了那么多灵力,而且不是已经封印了吗,还要去?”陆执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两杯豆浆,看着沈祈安没什么血色的脸有些心疼。 “恶灵封住了,但那些怨灵还在。乱葬岗埋了几十个人,他们的魂魄被困在地下,被恶灵的怨气裹住了。现在恶灵被封印,他们的魂魄自由了。防止发生其他的事,还是得尽快超度,而且这些魂魄超度以后,恶灵没有了养分也就不用担心它以后会再出来作恶了。” “不能等几天?等你恢复一些。” 沈祈安摇了摇头。“我没事,早处理完就安心了。” 陆执看着他,没有说话,把豆浆递给他。“喝了。我陪你去。” 两人骑着摩托车到了学校。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一些,云层薄了,偶尔有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教学楼的灰色外墙上,画出几块明亮的斑点。刘副校长在三号楼门口等着,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但眼袋还是很深。 “沈顾问,今天还需要我做什么?” “清场。今天要做的事比昨天久,可能需要一整天。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栋楼。” 刘副校长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沈祈安站在三号楼门口的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六楼。陆执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帆布包。 “沈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铜镜、铜钱剑、黄纸、朱砂、毛笔、七根蜡烛、一碗清水、一碗生米。他在台阶上铺开黄布,把法器一件一件地摆好。 上午九点,沈祈安开始设阵。他没有用八仙桌,直接在台阶下面的空地上画阵。他用铜钱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直径超过三米。圆形的边缘,他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都不同,有的像字,有的像画,有的像某种古老的符号。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 陆执站在圆形外面,看着他蹲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刻着那些符文。铜钱剑在水泥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沈祈安的手很稳。 画完圆形,沈祈安在圆心位置摆上铜镜。铜镜周围摆上七根蜡烛,还是北斗七星的形状。然后他走到圆形的边缘,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放了一碗清水。最后,他把生米撒在圆形内部。 “好了。”沈祈安站起来,腿有些软,晃了一下。陆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你还好吗?” “还好。” 沈祈安走进圆形中央,在铜镜前面盘腿坐下。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铜钱剑,横放在膝盖上。然后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和中指相扣,结了一个太极印。他开始念咒。陆执站在圆形外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挺得很直,道袍的衣摆垂在地上,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辨。陆执听不懂那些音节,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在振动。不是恶灵出现时的那种压迫感,是一种温柔的、像水波一样的振动。 圆形内部,铜镜的镜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这次不是灰色的,是白色的,像清晨的雾。雾气慢慢扩散,从铜镜向四周蔓延,填满了整个圆形。陆执站在圆形外面,看不到沈祈安了,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朦胧的轮廓。 沈祈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来,更轻了,但更清晰。他的声音像一根线,穿过雾气,穿过空气,穿过地面,伸向地下深处。那个声音在召唤,召唤那些被困了几十年的魂魄。 圆形内部的白色雾气开始变化。不像一条河,从地下涌出来,在圆形内部缓缓流淌。雾气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金色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雾气中飞舞。 陆执站在圆形外面,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呼吸停了一瞬。那不是光,那是魂魄。几十个魂魄,从地下被召唤出来,在沈祈安的法阵中缓缓上升。他们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像一颗星星,有的像一簇火焰。他们在雾气中飘浮、旋转、互相靠近又分开,像在寻找什么。 沈祈安的念咒声变了。从轻缓的、像风铃一样的调子,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像母亲哼唱摇篮曲一样的调子。他的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稳的、像大地一样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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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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