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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以走了。”沈祈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来。金色的光点猛地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然后一盏,又一盏,再一盏。几十盏灯,在雾气中同时亮起,把整个圆形照得像一个金色的太阳。 陆执眯起了眼睛。 金色的光点开始上升。它们从雾气中升起来,穿过圆形,穿过空气,穿过阳光,向天空飞去。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直直地向上,有的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才离开。陆执仰起头,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蓝天深处。 沈祈安的声音停了。 圆形内部的雾气慢慢消散。沈祈安坐在铜镜前面,铜钱剑还横在膝盖上,他的头微微低着,肩膀微微塌着。陆执看到他后背的道袍被汗浸湿了,深蓝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沈祈安?”陆执叫他。 沈祈安没有回答。陆执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他跨进圆形,走到沈祈安面前,蹲下来。沈祈安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痂还在,但周围的皮肤已经没有血色了。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他的呼吸很浅,很轻,像是随时会断。 “沈祈安。”陆执的声音在发抖。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祈安的脸。沈祈安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有些涣散,过了好几秒才对准焦距,看到陆执的脸。 “他们走了。”沈祈安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陆执的眼眶红了。“你差点也走了。” 沈祈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会。你在这里,我不会走。” 陆执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沈祈安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整个人靠在陆执身上,头靠在陆执的肩膀上。他的腿在发抖,站不稳,陆执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 “靠着我。别用力。” 沈祈安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贴着陆执的脖子,呼吸扫过陆执的锁骨,很轻,很凉。 “执哥。” “嗯。” “有你抱着,好像没那么累了。” 陆执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沈祈安的头顶上,“回家。”陆执的声音有些哑。 “嗯。” 陆执弯下腰,一只手揽着沈祈安的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沈祈安的身体在他怀里蜷缩着,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像一只找到窝的猫。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陆执的下巴。 “你抱得动吗?” “抱得动。你很轻。” “你胳膊上有伤。刚拆线。” “好了。不疼。” 沈祈安伸出手,摸了摸陆执右臂上那道疤的位置。隔着衬衫的布料,他能摸到那条微微凸起的痕迹。 “你骗人。刚拆线,怎么可能不疼。” 陆执低下头看着他。“你嘴角还疼吗?” 沈祈安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的血痂。“不疼了。” “你骗人。还没掉痂,怎么可能不疼。” 沈祈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我们都在骗人。” “嗯。都在骗人。” 陆执抱着他走下台阶。刘副校长远远地站着,看到沈祈安被抱出来,脸色变了。“沈顾问他——” “没事。累了。”陆执没有停下脚步。他抱着沈祈安走到摩托车旁边,试图把他放在后座上。沈祈安的手勾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 “不坐摩托车。叫车。”沈祈安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摩托车快。” “你胳膊上有伤。抱了我一路,胳膊该疼了。骑摩托车要用右臂,会疼。” 陆执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叫车。” 出租车来了。陆执把沈祈安放在后座上,自己坐进去,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沈祈安闭着眼睛,呼吸很浅。陆执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沈祈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师傅,开慢点。他不舒服。”陆执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好。” 车子开得很慢。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沈祈安靠在陆执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一些。
第73章 养伤 第二天沈祈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次卧的床上。他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家,大概是陆执抱他回来的。被子盖到下巴,枕头垫得刚好,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试着动了一下脚趾,也能动。试着坐起来——不行。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没有一丝力气。 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次卧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执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有些乱,但他显然已经起来很久了,因为粥是热的,冒着白气。 “醒了?”陆执推开门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好。”沈祈安的声音有些哑。 “你每次说‘还好’,就是不好。”陆执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凉的,没有发烧。他的手指在沈祈安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不烧。” “嗯。” 陆执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眼下的青色。他的手从沈祈安的额头上移开,端起床头柜上的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沈祈安嘴边。 “喝粥。” 沈祈安张开嘴,喝了一口。白粥,很稀,几乎没有米粒。但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吗?”陆执问。 “好喝。” “骗人。白粥有什么好喝的。” “你煮的。就好喝。” 陆执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又舀了一勺。沈祈安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陆执没有催,一勺一勺地喂,喂完一碗,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还要吗?” “不要了。饱了。” 陆执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纸巾擦了擦沈祈安的嘴角。沈祈安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嘴角移动,他的手指很暖,纸巾很软。 “你今天不去上班?”沈祈安问。 “请假了,也给你请了假。”陆执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值一提的事。 “你去上班吧,局里那么多案子——” “你比上班重要。” 沈祈安看着他,陆执的表情很平静沈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牵动了嘴唇上的伤口有一点点疼。 “疼吗?”陆执看着他的嘴唇。 “不疼。” “你骗人。新皮嫩,碰到会疼。” 陆执站起来,端起空碗,“再睡一会儿。中午叫你。” 他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沈祈安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新皮很嫩,有一点点疼。上午,沈祈安又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门外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走路,怕吵醒谁。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继续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天花板的中间移到了墙角。门又开了,陆执端着一碗面走进来。这次不是粥,是面。很细的面条,清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荷包蛋煎得不太好看,蛋白有点焦,蛋黄是溏心的。 “午饭。西红柿鸡蛋面。” 沈祈安看着那碗面。“你不是说中午叫我吗?现在几点了?” “一点半。你睡着,没叫你。” 沈祈安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一软,又躺了回去。陆执把面碗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一只手揽着沈祈安的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慢慢地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靠着我。别用力。”陆执坐在床边,让沈祈安靠在他怀里,一只手端着面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 “我自己能吃。” “你手没力气。筷子都拿不稳。” 沈祈安伸出手,试了一下。手指在发抖,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放下来。“你喂。” 陆执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到沈祈安嘴边。沈祈安张开嘴吃了。面条很软,煮得刚好。汤很清,不咸不淡。 “好吃。”沈祈安说。 “你又说好吃。西红柿鸡蛋面,谁做都好吃。” “你做的好吃。” 一碗面,喂了将近半小时。沈祈安吃完了面,喝了半碗汤。荷包蛋吃了一半,另一半留在碗里。“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 沈祈安想了想,张开嘴。陆执把剩下的荷包蛋夹起来,喂给他。沈祈安嚼了嚼,咽了下去。 “饱了。” 陆执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沈祈安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陆执。” “嗯。” “你今天请假,局长没问你为什么?” “问了。我说你累病了。” 沈祈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跟他们说了?” “没有。只跟局长说了。他让我照顾好你。” 沈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局长人好。” 下午,陆执把沈祈安从次卧抱到了客厅。理由是“次卧窗户朝南,虽然阳光好但通风不够。客厅有落地窗,通风好,你在那儿躺着,我也能看到你”。 傍晚,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橘红色。沈祈安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那本《麻衣神相》。但他没有看,他在看窗外的夕阳。夕阳的橘红色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出一些暖色。
第74章 莲藕汤 第二天早上,陆执正在厨房煮粥,听到门铃声,眉头皱了一下。他家很少来客人,同事有事打电话,朋友约在外面见,快递放快递柜。门铃响,意味着有人没打招呼就来了。他关了火,擦了擦手,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林知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笑。 陆执把门打开了。 “陆队,听说沈顾问受伤了,我来看看他。”林知意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煲了汤,莲藕汤。补身体的。” 陆执看着那个保温袋。“他吃素。” “我知道。所以是素汤。莲藕、红枣、枸杞、桂圆,没有肉。我问过沈顾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喜欢莲藕。” 陆执的手指在门把手上紧了一下。陆执侧身让开,林知意走了进来。 沈祈安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身上盖着毯子,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有些乱,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有些白。看到林知意进来,他放下书,坐直了身体。 “林法医?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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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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