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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推开洛维尔。 甚至没有出声提醒。 他只是将扣着洛维尔后脑勺的手收紧了一分。将那颗银白色的脑袋更深地按进自己的颈窝。 让他咬得更深。 让他吃得更饱。 “……够了吗?” 亚瑟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沙哑。虚弱。带着明显的气力不足。 洛维尔没有回答。 他还在吃。 但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从最初的疯狂吞噬,变成了小口小口的啜饮。獠牙在伤口里微微收拢,不再贪婪地撕扯。 血核的嗡鸣变得平稳而满足。 高热彻底褪去了。 洛维尔的意识,像是从一片滚烫的岩浆中被缓缓打捞出来,一点一点地恢复清明。 他首先感知到的,是嘴里的味道。 甘甜。醇厚。带着一股让人沉醉的温热。 然后是触感。 嘴唇贴着一片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底下血管的搏动。但那搏动……比之前弱了很多。 再然后是气味。 冷冽的松木香。铁锈味。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最后是声音。 粗重的、不规律的喘息声。从头顶传下来。 洛维尔的睫毛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眼。 猩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对焦。 入目的,是一片小麦色的皮肤。锁骨。胸膛。还有自己的嘴唇正贴着的——亚瑟的颈动脉。 伤口还在渗血。 不是涌出。是渗。 因为血压已经低到无法维持正常的喷涌了。 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松开嘴。獠牙从皮肉中拔出。 “嘶——”亚瑟闷哼了一声。 洛维尔抬起头。 亚瑟的脸色白得吓人。 不是洛维尔那种天生的瓷白。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病态的、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冷灰色的眼瞳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额角全是冷汗。 但他还在笑。 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虚弱,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的、得偿所愿的满足。 “……你疯了?!” 洛维尔的声音尖锐地炸开。 他一把推开亚瑟的肩膀。但那具身体纹丝不动。 “本王让你停下你怎么不说话?!”洛维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你流了多少血你知不知道?!你想死吗?!” 亚瑟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粗糙的拇指擦过洛维尔唇角的血迹。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不疼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洛维尔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高热褪去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苍白。胸腔里血核的嗡鸣平稳而满足。那种仿佛要被活活烧死的灼痛,彻底消失了。 不疼了。 一点都不疼了。 甚至……有点撑。 洛维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惨白、却还在对他笑的男人。 “……你这个蠢货。”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浓重的鼻音。 亚瑟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 “嗯。”他应了一声,“我蠢。”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洛维尔瞳孔一缩,本能地伸手扶住他。 “你……” “没事。”亚瑟打断他,“就是有点晕。躺一会儿就好。” 他说着,整个人往床上倒下去。 洛维尔被他压在身下。 “喂!你压到本王了!”洛维尔挣扎了一下,“起来!你很重!” 亚瑟没有起来。 他侧过身,将洛维尔整个人圈进怀里。一只手臂枕在洛维尔的头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下巴搁在洛维尔的头顶。 “让我抱一会儿。” 声音闷闷的。虚弱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洛维尔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亚瑟的心跳。 很慢。比正常人慢了一半不止。 每一下都像是在拼尽全力地搏动。 “……你再不去处理伤口,”洛维尔别过头,声音硬邦邦的,“本王就不管你了。” “嗯。”亚瑟应了一声,“一会儿就去。” “现在就去!” “……再抱一会儿。” 洛维尔咬了咬牙。 然后他抬起手,雪白的手指按在亚瑟颈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疼不疼?” “不疼。” “骗人。”洛维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本王能感觉到。你疼。” 同频。 亚瑟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也感觉到了吧。”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吃饱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洛维尔的呼吸一滞。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股几乎将他淹没的满足感,不仅仅是自己的。还有亚瑟的。这个疯子……在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时,竟因为他的满足而感到了无上的欢愉。 “……变态。” 洛维尔闷闷地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再推开亚瑟。 反而伸出手,环住了那具虚弱的身体。 雪白的手指攥住亚瑟后背的皮肤。攥得很紧。 “下次不许这样了。” 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本王又不是真的会死。你流这么多血干什么。蠢死了。” 亚瑟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紧到洛维尔的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松木香和血腥气。 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 一快一慢。 却在某个瞬间,同步了。
第23章 神明失态,那把刻着他名字的裁纸刀 洛维尔是被一声门响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亚瑟走的时候太轻了,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那扇门合上时带起的一丝微弱气流, 裹挟着走廊的微凉,擦过他露在被子外的鼻尖。 洛维尔翻了个身。银白色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一片。猩红色的眼瞳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人走了。 他慢慢坐起来。宽大的白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锁骨。手腕上的秘银细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洛维尔低头看了一眼——链子比昨天长了。长了大约两米。活动范围从床铺扩大到了半个房间。 “……切。” 他嗤笑一声。 多了两米又怎样?从一只被拴在床柱上的猫,变成一只被拴在客厅里的猫。本质上还是个囚犯。 洛维尔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脚趾蜷了蜷——地毯很暖。比那个冰冷的死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顺着链子的长度,慢悠悠地在房间里逛了起来。 寝殿很大。黑檀木的家具。暗红色的帷幔。壁炉里的火已经重新烧起来了,应该是亚瑟走之前点的。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洛维尔走到书桌前。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亚瑟的书桌。 桌面出奇地整洁。黑色皮革的文件夹摞成整齐的三摞。羽毛笔插在黑曜石笔架上。墨水瓶是教廷专用的深蓝色。旁边还有一叠空白的羊皮纸,被镇纸压得平平整整。 洛维尔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 最终停在了镇纸旁——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把小巧精致的裁纸刀。 刀身是纯银打造的。刀柄的形状是一枚十字架。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银色的表面泛着柔和的暗光。 洛维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银器。 对血族而言,银器的威胁仅次于圣水和阳光。高纯度的银器接触皮肤,会产生类似灼烧的剧痛。 他本该转身离开的。但他的视线被刀柄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洛维尔微微俯下身。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桌面上。十字架刀柄的侧面,极其精细地篆刻着一行文字。 “亚瑟·索伦”——那几个字母笔触锋利,刻得极深,是一刀一刀亲手凿出来的痕迹。 洛维尔直起身。他看着那把刻着亚瑟名字的裁纸刀,猩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洛维尔的目光在秘银链子和那把裁纸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唇角勾起一丝不驯的冷笑。他伸出雪白修长的右手,径直探向那把银质裁纸刀。 “本王倒要看看,”他低声自语,猩红的眼瞳里满是挑衅,“是你这破刀利,还是这破链子硬。” 指尖距离刀柄还有三厘米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刺痛。那是银器散发的气场对血族的天然压制。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银针,正在刺入他的皮肤表层。 洛维尔的眉头皱了皱。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 他又靠近了一厘米。刺痛加剧。 洛维尔咬了咬牙。他才不信一把小小的裁纸刀能拿他怎么样。他是纯血亲王。百年前,他连银质的弓弩都能徒手接住。虽然现在掉了境……但一把裁纸刀而已! “切,区区一块破银——” 他的手指握住了刀柄。 下一秒。 “嗞——!!” 灼目的白光从刀柄上猛然爆发。不是普通银器对血族的排斥。是高纯度教廷银器上附加的净化铭文,在接触到纯血血族气息的瞬间,被激活了。 一股比圣水更凝练、更尖锐的灼痛,从指尖轰然炸开。 “啊——!” 洛维尔惊叫出声。手指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烙住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肤被高温瞬间碳化。露出底下嫩红的新肉。 裁纸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洛维尔猛地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嘶……嘶嘶嘶……!” 他眼圈一红,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冲垮了防线,连忙把被烫伤的手指举到眼前。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道约一厘米长的焦痕。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白烟。焦黑的皮肤下,嫩红的创面暴露在空气中,被空气一激,疼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撒了一把细盐。 “疼疼疼疼疼——!” 洛维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委屈的泪。是纯粹的、不受控制的疼痛生理反应。 他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指塞进嘴里,冰凉的津液触碰到滚烫的创面,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但这份缓解转瞬即逝,更剧烈的刺痛紧随而至,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银针正蛮横地碾过焦黑的皮肉,钻心刺骨。 “呜……” 洛维尔缩在地毯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了一地。猩红色的眼瞳被泪水泡得通红。鼻尖也红了。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又小又软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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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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