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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连心。手指上的灼伤虽然面积不大,但那种尖锐的、密集的痛感,远比手腕或脚踝上的伤口要强烈得多。 洛维尔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手贱。 —— 与此同时。 教廷北侧校场。 秋日的阳光铺洒在辽阔的训练场上。数百名穿着银色轻甲的圣骑士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长枪与盾牌,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阵型演练。 亚瑟站在观阵台的最高处。深灰色军用斗篷被风吹得轻轻翻飞。十字佩剑没有拔出。他只是双手负后,冷灰色的眼瞳扫视着下方的方阵。 他的脸色不太好。微微泛白。嘴唇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昨晚被洛维尔吸走的大量鲜血,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依旧笔挺如枪。像一柄被插在阵前的军旗。冷硬。不可动摇。 “副官。”他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一个穿着副官制服的年轻骑士立刻上前一步。“大人!” “第三排第七个。持枪的角度偏了三度。左翼的盾阵收拢太慢。还有——” 亚瑟伸出右手,指向方阵中一处微小的空隙。“那个位置。”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实战中足以让一只暗影刺客穿透阵型。回去加练三十遍。” 副官脸色一白:“是!属下即刻——” 就在这时。 亚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尖锐的灼痛,毫无征兆地从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炸开。 不是被利刃切割的钝痛。是 被高纯度圣银烙上指腹的、十指连心的灼痛。 伴随着一股……银器灼伤的气息。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他的伤。是那只白猫。 同频传来的痛感极其鲜明——食指。中指。指腹。灼伤。 以及伴随痛觉一起传来的情绪——先是逞强的不服气,然后是炸开的剧痛,最后是…… 委屈。是那种搞砸了事情、疼得不行、只想有人哄一哄的,快要哭出来的委屈。 亚瑟脑中轰然一响,瞬间只剩下一个画面——那只银白色的猫缩在地毯上,红着眼睛,把被烫伤的手指塞进嘴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坠地声。 在全场数百名骑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教廷最强的圣骑士长,那只常年握剑、稳如磐石的右手—— 松开了。 那把象征着教廷最高武力的重型十字佩剑,脱手坠落,重重砸在青石板的地面上。 金属与石板碰撞的巨响回荡在整个校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副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拳头。 亚瑟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痛。而是那股通过羁绊传来的委屈,像一捧滚烫的炭火,在他心口上烧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抬起头。冷灰色的眼瞳里,所有与“冷静”沾边的东西都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近乎暴走的杀意。 “大、大骑士长大人?”副官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的剑……” 亚瑟没有看他。他甚至没有捡剑。 “训练结束。” 两个字。冷硬到极点。 下一秒。 圣光在他脚下炸开。高大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从观阵台上掠空而起,朝着北塔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留下数百名骑士面面相觑。重剑还插在碎裂的青石板上。余震震得剑身“嗡嗡”作响。 “……大骑士长的剑丢了?”一个新兵蛋子弱弱地问。 “闭嘴!”副官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但他自己的表情也写满了茫然。 入教廷十二年。他从未见过大骑士长有过任何失态。别说松手丢剑了,就是上次被深渊领主一剑刺穿肩胛骨,那位大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一阵狂暴的圣光尾迹,还残留在秋日的晴空中。
第24章 十指连心,骑士长的特殊疗伤法 “砰——!” 寝殿的门板几乎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的, 巨响震得壁炉里的火苗都猛地一缩。 洛维尔 被这动静骇得心尖一颤, 还含在嘴里的手指差点咬得更深。 他惊惶地抬起头, 就看到亚瑟裹挟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撞了进来。 男人的胸膛因急促的奔袭而剧烈起伏,深灰色斗篷的搭扣崩断了一颗,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那双冷灰色的眼瞳在扫到地毯上蜷缩的银白身影,以及他嘴里含着的手指时,呼吸与心跳一同停滞。 然后他看到了掉落在地毯上的裁纸刀。 银色的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灼烧过后的白烟。 刀柄朝上。“亚瑟·索伦”四个字清晰可见。 他什么都明白了。 亚瑟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大步走过去。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洛维尔听到脚步声逼近,本能地把手指从嘴里拔出来,藏到身后。 “……你怎么回来了。”他扬起下颌,试图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双红透的眼尾和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本王没事。不需要——” “手。” 一个字。 从亚瑟的齿缝间碾出来。 低沉。冷硬。带着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诡异的平静。 洛维尔把手往身后又藏了藏:“什么手?本王两只手好好的——” 亚瑟没有给他撒谎的机会。 他蹲下身。一只手直接探向洛维尔的身后,精准无比地攥住了那只藏起来的右手手腕。 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 洛维尔挣扎了一下。“放开——!” 亚瑟将他的右手拉到两人之间。 洛维尔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暴露在壁炉的火光下。 焦黑的灼痕。泛红的创面。指尖微微肿胀。伤口边缘还在渗着极细的血丝。 亚瑟盯着那两根手指。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冷灰色的眼瞳对上洛维尔闪躲的视线。 “我才走半个时辰。”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灌了铅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反复折磨后的极致疲惫。 “洛维尔。” 他叫他的名字,尾音里甚至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告诉我。”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分一点,嗯?” 洛维尔被他这种语气弄得一愣。不是暴怒。不是质问。是一种……疲惫的、无奈的、近乎恳求的语气。 这让他更加心虚了。 “谁、谁自伤了!”洛维尔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本王就是想试试那把破刀能不能撬链子!谁知道你的破东西这么烫!你自己的东西你不贴个警示标签吗?!” 亚瑟闭了闭眼。 “……你想撬链子。” “对啊!”洛维尔理直气壮,“本王是囚犯吗!天天被拴着!” “是。” 洛维尔:“……” 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亚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洛维尔指尖的伤口。 焦痕不深。但对于血族而言,银器灼伤的恢复极其缓慢。正常愈合至少需要三到五天。而这三到五天里,那种火辣辣的灼痛会持续不断。 洛维尔那么怕疼。 亚瑟的喉结沉沉地滚动了一下。 “有一种方法。”他盯着洛维尔的眼睛,声音低哑得像在蛊惑,“不用魔法,但能让它立刻不疼。” 洛维尔的眼睛亮了一瞬, 警惕中透着一丝被“不疼”两个字勾起的渴望: “什么方法?” 亚瑟没有回答。 他攥着洛维尔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半分。将那两根受伤的手指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 冷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两截红肿的指尖。 然后他低下头。 嘴唇张开。 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亚瑟低下头,温热湿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被烫伤的食指。 “!!!!” 洛维尔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对禁忌的触感冲击得一片空白。不是牙齿,不是啃咬,而是亚瑟的舌,裹住了他的手指。滚烫的,柔软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慢地、仔细地碾过他指腹上那道焦黑的伤口。 一股极度温和的圣光从两人相接之处渗入,像融化的蜜糖,流进被灼伤的创口。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竟在这令人战栗的舔舐中,被一点点抚平、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要命的、从指尖窜上脊椎的酥麻电流。 “你——!”洛维尔终于从空白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你干什么!!变态!放开——松嘴——!!” 他拼命想抽回手指。 但亚瑟扣着他手腕的大手纹丝不动。力道甚至更紧了。 而且—— 同频。 那道该死的羁绊丝线,在这种极度亲密的接触中,再次不受控制地被点燃。 更让他崩溃的是,在自己的指尖被温热包裹的同时,他的嘴里,竟也诡异地出现了一种幻觉般的触感——仿佛正含着一根冰凉、纤细的、带着自己体温的手指。指腹上细微的纹路,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舌面上。 这是亚瑟的感知! 两份截然相反又无比真实的感知在他脑子里轰然对撞, 洛维尔 只觉得腿心一软,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唔……!” 他的腿一弯。整个人从跪坐变成了软倒。如果不是亚瑟眼疾手快,空出的那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腰,他就要整个栽倒在地毯上了。 “腿……腿软了……”洛维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你这个……变态……脏死了……把本王的手拿出来……!” 亚瑟没有松口。 他甚至将洛维尔的中指也一并含入。 两根手指同时被温热的口腔包裹。舌尖极其耐心地、一寸一寸地从指根舔到指尖,将那股温和的圣光送入每一处灼伤的创面。 洛维尔的眼前开始发白。 两份触感在他的神经中枢里疯狂对撞——指尖被温热包裹的酥麻,和嘴里仿佛也含着什么东西的幻觉性触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亚瑟嘴里蜷缩了一下。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喉结剧烈滚动。 那双冷灰色的眼瞳缓缓抬起,从下方,穿过凌乱的银发,牢牢锁住洛维尔。 他含着洛维尔的手指,目光却不再冰冷,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病态的餍足,像一头终于将猎物完全叼进嘴里的恶狼,正在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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