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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洛维尔从布料缝隙中探出半截下巴,嘴唇微微噘着,“高纯度的那种。直接咬的那种。不准滴在杯子里。” 亚瑟低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那截从布料中探出的下巴苍白如雪,下唇因为方才咬得太用力而残留着一枚淡淡的齿印。 他没有说话。但抱着洛维尔的那条手臂无声地收得更紧。 “还有。”洛维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含糊。不是故意的,是反噬带来的虚弱正在一波一波地侵蚀他的意识。“那个……刚才那个脏东西……说你是血包……” 亚瑟的脚步停了一秒。 “本王不准别人那么叫你。”洛维尔闭着眼,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快要沉入梦境的孩子在嘟囔最后一句不甘心的抱怨,“你是本王的骑士……不是血包……” 他顿了顿。 “虽然你确实是本王的血包。但那是本王叫的。别人不准叫。” 亚瑟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月光从窗缝中倾泻而下,将他和怀里那团蚕蛹一起笼罩在冷蓝色的光晕中。 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从布料缝隙中露出的那截发顶。 没有声音。只是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银白色的发丝蹭过他的嘴唇,带着微弱的凉意。 “遵命。”他说。 洛维尔在他怀里软绵绵地蹭了蹭。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猩红色的眼瞳猛地睁开,一把攥住亚瑟的衣领。 “等等——那个破枢机主教。” 亚瑟的眉头微微皱起。 “刺客是他派来的对不对?”洛维尔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纯血亲王的杀气却毫不含糊,“异端裁判所的人,拿着裁决之刃,闯到你的休息室里——不经过枢机院的授权,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亚瑟没有否认。 “他怀疑你了。”洛维尔的指尖在亚瑟的领口攥得发白,“不只是怀疑你私藏异端——他在试探你有没有被暗裔腐化。那杯破酒、地下十层的调查、还有今晚这个刺客——全是冲着你来的。” 他的猩红眼瞳在月光下灼灼燃烧。 “他敢动你。”洛维尔的声音极轻,却冷得能冻碎骨头。“下次本王连他一起捏。” 亚瑟凝视着他怀里这只浑身是伤、虚弱到路都走不了、却还在咬牙切齿要替他杀人的小吸血鬼。 他忽然笑了。 是一个极度收敛的、转瞬即逝的笑。没有声音,却卸下了百年来的所有冷硬,温柔得近乎虔诚。 “枢机主教的事,我来处理。”他说。 声音恢复了冷硬。 但那双冷灰色的眼瞳深处,一层极寒的杀意正悄然凝结成实质。 今夜派刺客闯入他的领地。 用圣器伤了他的人。 在他怀里这只猫的手臂上烧出了三道焦痕。 枢机院。 亚瑟的目光越过走廊尽头,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方向。那里乐声依旧,杯盏碰撞,一切歌舞升平。 老东西大概还在等着刺客带回“异端的证据”。 等不到了。 “亚瑟。”洛维尔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比刚才更小了,反噬终于彻底压垮了他残存的清醒。 “嗯。” “抱回去……” “在抱。” “那个破枢机主教……” “我处理。” “本王的手……别忘了上药……” “不忘。” “还有牛奶……换新的……不要甜的……加血的……” “好。” “亚瑟……”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你别受伤。” 最后四个字几乎听不见。裹在厚重的军礼服和披风里,混着均匀下来的浅浅呼吸声,一同沉入了安静的梦境。 亚瑟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缓。心跳恢复了血族特有的每分钟不超过四十次的迟缓节律。那截从布料外露出的手腕上,秘银细链正泛着前所未有的明亮暖光,在冷蓝色的月色中如同一簇微小的篝火。 亚瑟低头凝视着那道暖光。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在洛维尔面前总是纵容、隐忍、甚至偶尔会弯出温柔弧度的脸——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温度。 剩下的只有一座冰冷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副官。”他的声音极轻。 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一个跪伏的身影无声浮现。 “属下在。” “今夜异端裁判所派遣执行官擅闯圣骑士长净室,持圣器行刺。”亚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盖棺定论的判决书,“按教廷军律第七章第三条——此为叛乱。” 副官的身体微微一震。 “以叛乱罪为由,即刻冻结异端裁判所全部行动权限。枢机院若有异议——” 亚瑟的冷灰色眼瞳在月光下泛出一层极淡的、令人胆寒的银光。 “让他们来找我。” 副官深深俯首。 “遵命。” 黑色的身影如幽灵般融入阴影,无声消失。 亚瑟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中,怀里抱着一团熟睡的蚕蛹。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高大的黑影将怀中那一小团轮廓严密地笼罩,密不透风。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洛维尔的发顶。 “不会受伤。”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只说给怀里这一个人听。“但伤你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走廊尽头,宴会大厅的灯火依然辉煌。乐声悠扬,笑语晏晏。没有人注意到大骑士长已经离席,也没有人注意到宴会休息室的地毯上,正缓缓洇开一片刺客血液凝成的暗红色污渍。 更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亚瑟转身离开走廊的那一刻,他手腕内侧那道百年前洗髓仪式留下的、从未完全愈合的狰狞疤痕上,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不是圣光,也不是血族的力量,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令人战栗的深渊气息。是本不该出现在神圣骑士体内的——诅咒残响。
第47章 这不痛不痒的破鞭子,你没吃饭吗 寝殿。 亚瑟将洛维尔放在床上时,这只纯血亲王已经睡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白面团。 银白色的长发铺了满枕头,呼吸浅而均匀,小臂上的灼伤在亚瑟注入的圣光抚慰下已经结了薄痂,但那三道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亚瑟坐在床边,用浸了圣泉水的纱布极其小心地清理伤口。指腹碰到灼伤边缘时,洛维尔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轻点……” 亚瑟的手一顿。 他将力道放得更轻,几乎只是用纱布悬在伤口上方,让圣泉水自然渗入。清理完毕后,他取来新的白衬衫,替洛维尔换上。 宽大的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袖口长过指尖,将这只因虚弱而微微蜷缩的吸血鬼严实地笼在其中。 亚瑟拉过被褥,将洛维尔严实地盖住。 壁炉里的火被拨得更旺。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好的牛奶——这次加了三滴血,不多不少,刚好是血核能安稳承受的浓度。 一切安排妥当后,亚瑟站起身。 他垂下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在睡梦中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苍白面容。睫毛微颤,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嘟囔时的弧度。 亚瑟弯下腰, 薄唇极轻地压在洛维尔银白色的额发上,带着某种隐忍至极的虔诚,停了一秒。 “等我回来。” 声音极轻。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军礼服早在帷幔后面弄得皱巴巴的,他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还卷着,衣领上有洛维尔蹭过的银色发丝。 推开门之前,他停了一步。 “来人。” 寝殿外的暗影中,两名直属亲卫无声现身。 “守在门口。任何人靠近三十步以内,格杀勿论。” “遵命。” 亚瑟大步迈入走廊,夜风裹着月色灌进来,将他衬衫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还没走出三十步,一个黑袍身影从走廊拐角处快步迎上来。 是副官。 “大人,”副官压低声音,面色不善,“教皇陛下紧急召见。枢机主教已经在圣裁殿候着了。” 亚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理由?” “枢机院对冻结异端裁判所一事提出了强烈抗议。另外——”副官犹豫了一下,“他们发现了那名刺客的尸体。” 亚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冷、更恶劣的弧度。 “尸体上有纯血血族的残余气息。”副官的声音更低了,“枢机主教以此为由,要求教皇对您进行忠诚审查。” 亚瑟没有回答。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穿衣镜前,伸手整了整衬衫的袖口,从镜子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备用的深灰色军礼服,利落地穿上,一颗一颗扣好金纽扣。 镜中倒映出一张冷肃至极的面容。冷灰色的眼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如同凝固的铁水。 “走。” —— 圣裁殿。 教廷最高权力中枢。 穹顶高达十丈,纯白的大理石柱如同巨人的骨骼支撑着整座殿堂。四壁镶嵌的圣光浮雕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辉,将整个空间照得庄严肃穆。 殿堂正中央,一把由纯金与圣光水晶铸造的高背座椅上,教皇端坐其中。 这位教廷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看起来五十余岁,保养极好,面容慈祥。一身繁复的金白法袍在灯光下流溢着圣洁的光泽。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陷在慈眉善目之下的眼睛,却比任何一位枢机主教都更深邃、更难以捉摸。 教皇的右手边,枢机主教已经站好了位置。 老人的面色铁青,那双常年耷拉着的松弛眼皮此刻难得地抬了起来,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黑色法袍的枢机院高级审判官,个个面沉如水。 亚瑟推开圣裁殿的大门。 沉重的橡木门发出低沉的回响,在空旷的大殿中传出很远。 他一个人走进来。 没有副官随行,没有任何护卫。深灰色的军礼服笔挺合身,金色的肩章在圣光下泛着冷光。步伐沉稳,军靴的金属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令人胆寒的从容。 走到殿堂中央,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行礼。 “圣骑士长亚瑟·索伦,”教皇率先开口,语调温和却不容置疑,“深夜紧急召见,打扰了。” “不打扰。”亚瑟说。 他甚至没看枢机主教一眼。 枢机主教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上前一步,声音阴冷而尖锐:“骑士长大人好大的架子。异端裁判所的执行官死在了您的休息室里,喉骨粉碎——经检验,残留纯血血族的暗裔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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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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