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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头,他低声道了一句“得罪”,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面上一阵风拂过,竟就变成了一只狸猫大小的狐狸。 我呆滞地趴在地上抬头看他,只听他说:“要进入天庭,南天门是唯一入口。那里有重兵把守,盘查甚严,你无法就这样与我进去。我将你藏于袖中,方可带你入天庭,进去之后再将你放出。” 说完,他俯身对我伸出手。我立刻会意,抓着他的袖子钻了进去。 钻入袖中,我便被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急忙闭眼,再睁眼时发觉自己已然是在半空中腾云驾雾了。 黑衣人此时又说:“进入天庭后,我会将你带到西天门,但非喑神格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甚清楚,还需你自己去找。此外,我不知罪池是否有人把守,若有,还需你自己设法应对一二,恕在下无力相助。” 这黑衣人在天庭任职,偷神格这种事,自然是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必定也会受到严惩,一番话下来,说得也是在情在理。我忙道:“大人肯相助到如此地步,在下已是感激不尽。” 黑衣人不再言语,沉默片刻后,突然低声说:“到了。” 我又往袖子深处缩了缩,只觉风声忽止,是黑衣人停下,随后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去。耳边有铁器锵然碰撞之声,想必是守卫在向他行礼。 他径直往前走去,踏入门中那一瞬,我顿觉周身灵气充沛,耳边也似有仙乐飘渺。一路上遇见了几个人,唤黑衣人什么仙尊,我没太听清。黑衣人一直沉默,似乎只是以点头作为回应。 不多时,周身气温降了下来,且越来越冷。黑衣人停下脚步,道:“到了。” 我便从他袖中钻了出来,他一挥手,我就又恢复了原样。 黑衣人伸手向前一指:“应当就在前方。” 我抬眼一看,只见四周云雾重重,遮挡视线,眼前只有一条小径向前延伸,以某条界线分野,四周盛开的繁花仙草骤然荒芜凋谢。 我知前路只能由我自己去了,便回身再度谢过黑衣人:“实在是麻烦大人了。” 黑衣人道:“不必多礼。若非喑得救,在下也是喜不自胜。更何况……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我一怔,下意识问道:“私心?” 黑衣人眸光微动,竟是答了:“若非喑得救……那人心魔兴许或可解上一二。” 那人……指的是地府客? 不及细想,黑衣人又道:“据我所知,剥离神格,应当是将其记忆一同留下了。不出意外的话,非喑的神格应该还保有原来记忆,见到你时,大概能认出你。” 我心中酸涩,不自觉笑了笑,再次谢过,便不再多言,转身沿着小径走去。 往前走出一段,身后便被浓雾覆盖,不见了黑衣人身影。四周阒然无声,我走得小心谨慎,脚步轻且快,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这可是在天庭,若是被人发觉必然是重罪,到那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只能由我一人承担。 周遭寒气越来越重,我竭力忍着,但坚持一段时间后还是如坠冰窟,只好在掐诀在掌心捏出一丛火苗。这火不是凡火,在天庭之中也有奇效,我身上寒意顿时便被逼散不少。 万幸,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这地方似乎连风声都止息,一片死寂。 我用火维持着温度,打着哆嗦顺着小径一直走到尽头,待看清眼前是什么,不禁愣住了。 眼前云雾散开些许,露出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湖水。四周寒气这样甚,湖面却不见结冰,水波微微流动。低头往下一望,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团漆黑,似是深不见底。 寒意便是丛这湖中发出的,我伸手探了探湖水,顿时打了个冷颤。 罪池……我还以为是个池子,没想到竟是个这样大的湖。非喑的神格,难道就在这湖中吗? 我先用符遇教的方法,在周身裹了一层火,暖了暖身体,随后一咬牙,一头扎进了湖中。 进入湖水才知道,一路上那些常人难以忍受的低温根本就不算什么,这湖中才是真正的彻骨冰凉。我一碰到水就痛苦地皱起了眉,只觉似在忍受非人折磨,周身每一寸皮肤都快要结冰,也明白了为何这地方无一人把守,原是根本就没有必要。若有人胆敢进入罪池,只怕是有来无回。 只是想到非喑就在湖底,我便不得不去。我咬着牙下潜,任由眼睛被冻得一片刺痛,睁大眼观察者四周。可湖中幽暗,无一丝亮光,我找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反倒是自己的四肢被冻得失去知觉。 湖水太深了,太深了。我不会避水,不小心呛了几口,喉咙中便也像结了冰。 这样下去,只怕不冻死,也要淹死在这里。我脑中想着该掉头上岸,缓过一阵再重新下来了,却又下甘心地继续下潜,总期冀着下一刻便能看见非喑的影子。 就在我快要意识不清的前一刻,我恍惚中看见一个四四方方的阴影。我顿时一个激灵,朝着那阴影游去,竭力到了近处,只见这赫然就是一个冰棺,四角被玄铁固定在湖底。 我大喜,扶住棺盖用力一推,棺盖划开,我探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里面竟是空的! 我又呛了一口水,意识已经快要到极限。非喑不在冰棺里么?不,不可能。或许还有其他冰棺。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前方游去,又推开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冰棺。不远处还有一个方正的阴影,我想着,若第三个冰棺又不是……我只怕是就要葬身于此了。 我来到第三个冰棺前,只见这冰棺与前两个有些不同,棺身上隐隐镌刻着金色花纹。我心中一喜,想必非喑就在里面了,费力一推,棺盖却分毫不动。我不信邪,将自己整个撞了上去,这下棺盖终于滑动了一些。只是我来不及高兴,便被一股巨力弹开,胸腔一震,吐出一口鲜血。 血色在湖底蔓延,我痛苦地闭上眼,捂着胸口蜷缩起来。突然,耳边一声轻响,我睁眼一看,一只苍白的手自棺盖缝隙伸出,停顿了片刻,指节弯曲骤然发力,竟单手将棺盖完全推开了。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见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人扶着冰棺缓缓坐起身,转过头看向我。 我急忙朝他伸出了手,他似是一愣,接着立刻伸手将我拉过,直接将我按进了冰棺中,又反手重新将棺盖盖了起来。 我被他压在底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片刻后棺中湖水竟自动顺着缝隙流了出去,我才发觉这冰棺竟可避水,惊喜之余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过来不少,高兴地搂着非喑的脖子说:“可算是找到你啦,我差点被憋死!” 想必非喑突然看见我,也和我一样高兴。只可惜棺中无光,我看不见他的神色,便只好等他开口说话。 意料之外的是,非喑竟沉默了片刻。我意识到不对,渐渐收了笑容。 只听非喑语气毫无波澜道:“你是谁?”
第71章 出逃 ===== 我一时怔住,心中掀起巨浪滔天。黑衣人不是说非喑神格存有记忆吗,为什么他不记得我? 我张了张口:“我……” 非喑先打断了我:“这是何处?” 我稍微定下心神,思绪急转。非喑现在的状态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认得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样一来,他恐怕会对我存有戒备,我想要将他带出去岂不是要多费许多力气了? 我顿了顿,说:“这里是‘罪池’,你被关在这里了,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非喑沉默了片刻。在这片刻之中,我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不肯相信我,逼问我“罪池”是什么,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若真要我一一解释清楚,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 终于,非喑动了动。在一片漆黑中,我能感受他凑近了些,呼吸拍打在我的耳畔。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语气平静:“你的气息很熟悉。” 我又是一怔,却只听他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可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他这是在……难过吗? 我鼻子一酸,伸出双臂抱紧了他,说:“没关系,没关系,等出去之后,你马上就能想起我了。” 非喑说:“好,先出去。” 语毕,他便伸手复又推开了棺盖,棺盖飞出去撞在湖底,发出“嘭”一声巨响。湖水立刻随之涌进来,我反应不及,呛进一大口水,难受得要命,下意识揪住非喑的袖子。模糊视线中,非喑看着我,似是犹豫了一瞬,接着突然向我靠近,柔软触感印上我双唇,一口气便渡了进来。 我晕晕乎乎的,还未回过神,非喑便揽住我的腰,带我向上游去。他游起来比我下潜时快了不少,至少上岸时我还不至于被冻到失去意识。 我们坐在岸边,非喑看着还好,我则是不停打颤,哆哆嗦嗦地点了个火,先把自己烤了烤,等到缓过来了才站起身,对非喑说:“我们偷偷离开这里,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非喑坐在一旁,身上湿漉漉的,可能被关了百年,突然重见天日不太适应,又或是由于莫名丢了记忆,他眼神有些空洞,显得有点呆。 我又心疼又想笑,十分不怕死地在这位昔日仙尊头上揉了揉,说:“好了,我们走吧。” 非喑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走在我旁边,和我一起沿着来时的小径往外去。 我面上镇定,心里想着待会走到南天门,只怕还要和守卫打一架。也不知道非喑现在能不能打,如果不能,光凭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不曾想还没等走到南天门,我们刚走到来时和黑衣人道别的地方,竟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那人隔着雾气,问了一声:“何人在此处?” 我拉着非喑停下脚步,一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里无处躲藏,既然已经被发现,只怕一场恶战是躲不开了。 那人见我们不说话,抬腿便向我们走来,又喝问了一句:“是谁?” 待到他的脸浮现出来的那一刻,我先发制人,捏出一个火球正对着他面门甩了出去,然后牵起非喑的手就往外跑。没想到那人竟有所防备,一闪身躲开了,随即铿然一声拔剑出鞘,对着我便刺了过来! 这一剑太快了,我不及躲闪,那剑锋直指我眉心,我心中大叫不好,却只见侧旁伸出的一只修长的手比剑更快,两指并住剑尖往侧旁一拨,单手翻转点住来人手上穴位,随即一掌拍上此人胸口,将他震得连退几步,周遭雾气都被掌风驱散。 我愕然转头,见非喑没事人似的收回手,还是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内心疯狂叫嚣着,这也太厉害了!但此刻不是夸的时候,我趁那人一时没再动作,拉起非喑就跑:“快走快走!” 这时,雾气也近乎全部散去,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是一身干练的武将打扮,但相貌看起来似是年纪不大,还稍显稚嫩。他也看清了我们,有一瞬间,面上竟露出一种稍显怪异的惊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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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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