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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敛则侧目瞥过去,给了他一个“你自己心里有数”的眼神。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为他打抱不平,而是对我有意见呢?”江冶神色带着几分探究和耐人寻味,“从刚才在医院里就是这样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监管者,让你不高兴了?” 江冶想了想,一副自我反省的模样:“难道是因为那块棒棒糖?可我最后不是没吃吗,听你的话还给了那小孩。” 类似“不高兴”这种带着小孩胡闹性质的情绪,纪敛则从不认为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他的情绪字典里,只有“无”这一种答案。 即便会因为某些事情出现短暂的情绪波动,也会很快归于寂然,随后冷静下来沉心思考,怎么通过更有效的方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此时此刻,被江冶用一股揶揄的语气说他不高兴,纪敛则罕见地有了点别扭的感觉,就好像在对方的形容里,他真的变成了一个乱发脾气、需要别人包容的幼稚晚辈。 这种别扭纪敛则很久没出现过了,却又有股奇异的熟悉感,令人无所适从。 为了不让场面失控导致失去主动权,纪敛则掏出了自己腰侧的枪,漫不经心放在手里把玩。 “江冶,你的话太多了。” 凛然的气势环绕周身,仿佛江冶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开枪崩了他。 “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阿则别生气。” 江冶被吓到了一般,做出惊弓之鸟状,忙不迭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远离那黑黝黝的枪口。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藏着一抹促狭,犹如抓到了某人隐藏极深的把柄,满脸的意味深长。 - 魏然端着餐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之间好似楚河汉界的距离。 但他没那个胆子多问,默不作声把餐食和酒水摆上桌,说了句慢用把门带上出去了。 用餐的时候江冶还算安静,没像之前那样口若悬河说个不停,纪敛则心底那股异样的别扭渐渐淡去,对江冶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江冶撬开酒瓶,倒了满满一玻璃杯,放去纪敛则跟前:“尝尝,味道还行。” 纪敛则没有喝酒的习惯,酒精会影响人的思维判断力,他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扫了一眼,没有接。 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江冶说:“鸡尾酒,没度数的,你那个小下属倒是听你的话。” 纪敛则并未刻意隐瞒,所以江冶能看出他和魏然的关系也不奇怪,只是听对方这样一说,他还是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几秒后,纪敛则放下杯子,面无表情说:“难喝。” 江冶闷笑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们家的酒很难喝。” 这句话刚好被推门进来的魏然听见,嗫嚅了一句:“哪有,我们家的酒明明整条街最好的……” 纪敛则听觉敏锐,没错过这道小小的抗议声,但也犯不着去计较,问道:“什么事?” 魏然说:“东西送来了,我先拿过来给您看看。” 江冶注意到了对方手中捧着的那个长方形铁盒,听见魏然谨慎又带着些许兴奋的语气,不免多了三分好奇。 纪敛则阻止了魏然要开盒子的动作,看向江冶:“吃好了没有?” 江冶放下手里的酒瓶:“随时可以走。” 纪敛则站起身,对魏然说:“直接下去。” 五分钟后,三人进入陌舍酒馆的负一层,看见周围的环境与设施,江冶扬了扬眉。 酒馆负一层,是一个类似于地下训练场的地方,面积宽敞设备齐全,拳袋、沙坑、攀爬架等等各种各样的障碍和力量训练的器材,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一看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酒馆里,为什么会藏着这样一座地下训练场,江冶没有兴趣了解,始终将目光放在魏然手里的那个铁盒上。 一直以来十分准确的直觉告诉他,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和他有关。 铁盒打开,递到了纪敛则面前。 纪敛则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手腕粗细的长柱形银色手柄,手柄从两端到中间,呈现微微凹陷的弧形,便于使用者抓握。 江冶还在观察手柄的形状,纪敛则不知摁到了哪个开关,一道长长的黑影忽然从手柄中弹射而出,让人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条由金属铬提炼制成的银色骨鞭,整体长约两米多,骨鞭中间的镂空部分,内嵌了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鞭筋。鞭筋串连着无数个脊骨形状的骨架,让长鞭兼具柔韧和坚硬两种特性,十分适用于远距离的攻击和防守。 尖长的鞭尾还藏了一个可伸缩的倒钩,通过手柄侧面的按钮控制,需要时能够迅速弹出勾住并撕裂目标,并且整条银骨鞭随时可以收进手柄中,十分方便易携。 粗粗看了两眼,纪敛则直接将银骨鞭扔向江冶。 江冶抬手接住,胳膊顺势一挥一甩,带倒钩的骨鞭径直朝着魏然激射而去。 魏然只是个普通beta,压根反应不过来,登时脸色一白闭上双眼,直愣愣站在原地,做好了被撕下一块肉的准备。 然而头顶一阵劲风扫过,长鞭堪堪擦着发丝过去,甩向了旁边的攀爬架,噔地一声!鞭尾倒钩入木三分,穿透了攀爬架上的钢片。 “好东西。”江冶夸赞一句,面色愉悦地将骨鞭收回手柄,走到吓白了脸的魏然身边,拍拍他肩膀,“怕什么,有监察长在这,难道我会伤了你?” 魏然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满脸的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人如此记仇,上次就不拿纪哥威胁他了! 江冶满意一笑,回到纪敛则跟前:“骨鞭是送给我的吗?” “去了金港市后,你拿着这个防身。”纪敛则说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手柄顶端的位置,“指纹输入进去,鞭子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条骨鞭还有个很有意思的“认主”的功能,当输入特定的指纹后,将来除了指纹的主人,谁也无法打开和使用银骨鞭。 江冶摆弄了片刻手柄,按照提示将大拇指指腹,按在了录入指纹的感应器上。 就算纪敛则没有明说,他也能明白对方的用意,倘若真要挑选防身武器,比起一条杀伤力有限的鞭子,当然是现代化的手枪更有用,可纪敛则之所以给了鞭子而不是枪,摆明了是告诉他,他可以选择自保,但不能随意杀人。 录入指纹后,江冶触碰感应器,鞭身又突然弹了出来,轻轻一甩,鞭子像条灵活的白蛇一样缠上纪敛则小腿,他餍足地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说—— “我一定会物尽其用,不辜负阿则的心意,还有这条骨鞭的价值。”
第20章 郎心如铁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几天时间,这些天纪敛则和江冶都在各自做着准备工作,看似平静安宁的生活,却在不知不觉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纪敛则今年二十六岁,除去未成年时期和家人父母共同生活在一起,后面这么多年基本都是一人独居。 年少时期的日子平平淡淡,进入联盟成为监察长以后,他的日常生活就变得更加简单枯燥了。 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和训练,完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偶尔去魏然的酒馆坐一坐都算得上是放松了。 纪敛则的性格冷漠、苛刻、不苟言笑,没有亲密无间的至交,也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连柜子里的衣服都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是最沉闷无趣的那一类人。 当一个人生活时,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特质,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然而江冶搬进来以后,两人以监管和被监管的名义,变相开始了同居生活,在近距离比较之下,彼此之间的差异也被放得越来越大。 前段时间忙着抓白瓒,纪敛则的感受还没有太明显,但后面这半个月日子,伴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纪敛则忽然发觉,自己的私人空间好像完全被另一个人肆无忌惮地共享了。 江冶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人,大到性格爱好小到生活习惯,都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江冶风趣幽默,行为举止不按常理出牌,能撒泼打滚也会撒娇耍赖,还经常喜欢无辜委屈,用和善的面具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以退为进讨好卖乖更是信手捏来。 尽管纪敛则很少上当,可也偶尔会被对方带入一个误区——江冶其实只是一个离经叛道但没什么威胁性的人。 经历白瓒一事后,纪敛则勒令他不准出门,江冶就乖乖当起了一位“家庭煮夫”,以及纪敛则的生活助理,适应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大约是每天的休闲娱乐活动太少,除了看些狗血连续剧以外也没什么事干,所以江冶表现得非常勤快。 扫地拖地、洗衣做饭、擦窗户倒垃圾……每一件琐碎的家务他都亲力亲为,将房子打扫得干净整洁一丝不苟,比外面那些专业的清洁工还要仔细。 而纪敛则除了个人卫生,基本不怎么做家务,做饭也是马马虎虎,以前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联盟基地里,吃着公家食堂或外面的饭店,公馆这边也会定时叫清洁工上门清理。 于是江冶住进来以后,连吃饭和打扫卫生这两笔钱都省了不少。 虽然江冶不能随意外出,但纪敛则也没让他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一般对方需要买什么东西,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他都会帮他捎回来。 今天是桌布鲜花明天是抱枕地毯,数日下来,纪敛则恍然发现,短短的时间内这个家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它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从平淡无趣变得鲜活生动。 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日常点滴中,令人无从察觉,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江冶是那捧让人放松警惕的温水,纪敛则是那只被蒙蔽了感官的青蛙。 纪敛则不明白江冶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内心却并不排斥,他冷眼旁观清醒沉沦,淡然得像个局外人一样,任由对方在自己私人领地中添砖加瓦。 横竖无论如何,如今的江冶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咚咚咚—— 三道敲门声忽地响起,打断了纪敛则神游天外的思绪。 江冶穿着一套灰白的家居服,身前系了围裙,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站在书房门口。 “家里没菜了,只有一些面食,想吃面条还是水饺?” 纪敛则目光在他身上停驻片刻,又若无其事挪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随便。” “行。” 门口的身影消失,纪敛则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已经没了工作的心思,也跟着起身出去。 江冶在公馆住了有一阵了,他却很少看过他下厨的样子,要么是下班回来时饭菜已经做好,要么等饭菜端上桌后,江冶才到书房或房间来喊他。 趁着今天在家休息,纪敛则心血来潮想看一看江冶下厨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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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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