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人正直的简老先生并不知道,正是因为江冶安排了雇佣兵在追杀简世暄和云殷,所以他俩才躲着不敢出现的。 谈话不了了之,简崇后续又来了两三回,都吃了闭门羹。 直至2月初,纪敛则的治疗方案一直没有进展,病情却突然急转直下,多器官功能突发性衰竭,再一次推进了ICU抢救。 耗费大量医护人员的努力,千辛万苦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一位老教授慎重的告知纪璋和江冶。 “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这个情况太严重了,这次虽然抢救了回来,但如果再出现一次器官衰竭诱发心脏骤停,可能就......无力回天了。” 纪璋当场脸煞白,气急攻心昏了过去,又被护士急急忙忙扶进了抢救室。 江冶坐在ICU外的凳子上,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半晌没有吭声。 在ICU输完液观察了一会儿,纪敛则状况暂时恢复平稳,护士把他送回病房,想出去拿个体温枪给他量一下体温。 结果等她从护士台回来,发现病床被子掀开,监护仪器的线管撒了一地,床上的人竟然不见了。 护士吓了好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尖叫着往外跑:“来人!快来人啊!监察长不见了——” 言临落地奉都刚下飞机,立刻马不停蹄往基地医院赶。 不料到基地后,发现场面极为混乱,许多人都快步往同一个方向跑,嘴里念叨着“出事了”、“出人命了”之类的话。 言临心生怪异,跟着那些人往前走,却看见了十分惊人的一幕。 监察部大楼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大批人脑袋,有医护人员,有警卫队,还有不少荷枪实弹的士兵,甚至看见了几个塞壬队员的身影。 他们抬头望向顶楼,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却又不敢发出太喧闹的动静。 言临也抬头望去,发现顶楼边缘有数十个被捆住手脚的人,站成一排排,每个人的后脑勺都被一杆枪顶住,似乎马上就要被原地处决。 他拉住凌千姿问:“发生什么事了?” 凌千姿急得语无伦次:“是、是队长!他把小则带了上去,要当着他的面枪决这些人,言医生你快想想办法,小则今天被下了病危,差点没救回来,队长......队长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胡闹!” 言临拨开围观人群,快步进了大楼,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一进天台门,发现傅森和纪璋都在,两人急怒交加的盯住斜对面方向,连声喊话:“江冶,小则今天才被抢救回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同样是靠近天台边缘的位置,江冶席地坐在那,用厚厚的被子裹住纪敛则,护食一样把人死死锁在怀里。 外面大冬天零下的气温,他自己却只穿了单薄的病号服,毫不讲究地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背对着这边,北方一阵阵吹动他的衣摆,身影孤冷又决绝。 言临看得心头一跳,倒不是因为那些即将被处决的犯人,而是江冶的后背成了血淋淋的一片。 一股股鲜血从他后颈流出来,腺体那块变得血肉模糊,就连颈脖都漫出了密密麻麻的乌红血丝,十分可怖。 言临前段时间就告诫过江冶,他的腺体受损不轻,病好之前绝不能随意使用信息素,否则会引发严重后果。 但此刻对方的腺体状态,加上空气里淡淡的焚乌香味道,以及对面那些被爆了腺体的犯人,都表明他不仅用了信息素,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透支使用。 “江冶!我儿子已经因为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把自己一辈子都赔了进去,就最后这点时间了你还不肯让他好过吗?!你究竟要疯到什么时候!”纪璋声泪俱下,“算我请求你,我给你跪下行吗?你把他送回病房,别再磋磨他了!” 刚晕过一次的纪璋,感觉自己马上要心跳骤停了,本就有些花白的头发,这段时间因为纪敛则的病也全白了。 江冶回头看了一眼。 白到几乎透明的面色下,是一片浑浊的深黑瞳仁,眼神似悲似喜,没有人类的温度,也没有清醒的神志,脸颊边爬满了狰狞的血丝,像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看完那一眼,他又转了回去,低头亲吻被子里纪敛则的额头,轻声开口。 “你不肯醒来,非要离开我,那我只好违背承诺,让你亲眼看看,看这些人是怎么一个一个死在我手里的。纪敛则,我早就说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你别走太快,等我把那些伤害你的人全杀光了,再来找你。” 说完,他掀起眼皮,对那些士兵吩咐:“开始,一个个来。” “等等——!” 言临总算找到了机会开口,挑最直接的说:“我有办法可以救纪敛则了!江冶你别冲动,先把人送回病房,我慢慢跟你说。” 场面静止了一刹那,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傻了,江冶坐在那一动不动。 纪璋上前来抓住言临,不敢置信:“言医生,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真的能救小则了吗?能让他清醒?” “不止是清醒,还可以恢复腺体功能。”言临简明扼要,“我刚从国外实验室回来,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先回病房再讲!” 傅森大步迈去江冶身边,揪住他衣领:“你没听见言医生的话?还愣着干什么!” 江冶仍旧是那个表情,半晌后突然挣开他,抱起纪敛则离开了天台。 其他三人连忙跟上,一名士兵请示旁边的尚廷:“报告上校,这些人该怎么办?要杀了吗?” 尚廷心里也松了口气:“全部押回监察部,等上将下一步指示。” “言医生,还麻烦你说明白一点,小则是不是真的有救了?” 回到病房里,给纪敛则连接好心电监护仪,纪璋迫不及待追问。 言临娓娓道来:“我之前在国外进修,参与了那边一个关于‘腺体细胞再生’的实验项目,这项技术可以让坏死的腺体重新生长,只是目前还停留在实验阶段,没有用于临床,又是国内从未涉及的领域,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当时给纪敛则做完切除手术,我保留了一小块腺体组织,送去了那边的实验室,没想到他们真的培养出了完好的腺体。” 他拍了拍旁边的冷冻箱:“我这次出国,就是为了这件事,培养的腺体组织也带回来了,顺利的话,这两天就可以给纪敛则进行移植手术。” 其实早在一年前,得知纪敛则腺体出问题后,他就开始留意这方面的生物技术了。 纪敛则对他有救命之恩,不管是出于朋友身份还是出于医生的责任,言临觉得自己都有义务尽一份力。 可惜国内的技术不成熟,他打听了很长时间,又跑去国外进修才找到机会参与项目。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那会儿也不可能答应给纪敛则提供减轻症状的药物。 只不过无法保证这条路真的能行得通,以免有了希望又落空,所以他没选择提前告诉江冶他们,没想到差点因此酿成大祸,好在及时赶上了。 “言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纪璋万分激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是小则的救命恩人,我替我过世的夫人感谢你。” “纪先生客气了,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纪敛则也救过我,您不必放在心上。”言临说,“而且手术有一定风险,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没问题。” “这很正常,我们都理解。”傅森也说,“但还是要感谢你,没有言医生的话,我们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言临这一举动救的不止是纪敛则的命,还有江冶那条命,甚至于联盟的未来。 江冶坐在病床边,护士给他包扎流血不止的后颈腺体,他握住纪敛则的手不放,很久后才找回丢掉的神志:“......大概什么时候能手术?” 言临说:“他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会尽快准备,最多两三天。” 两天后,经过紧锣密鼓的术前准备,一切检查没问题后,纪敛则第二次被推进了手术室,依旧是言临亲自操刀。 手术红灯亮起,一扇门之隔,里面和外面的人都开启了一场漫长的煎熬与等待。 ...... 眼前弥漫着一层茫茫大雾,迷失了方向,脚步沉重又拖沓。 纪敛则神情浑噩地皱眉,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身上分明没有受伤,速度怎么会这么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指引着他,让他竭力拖动两条灌了铅的腿,笨拙地朝前迈进。 走了很久很久,大雾终于稀薄了一点,前面有条溪流,溪流对侧是一道分岔口。 分岔口左边出现了五个人,是罗卓、舒雅、方尧、胡元还有左陌,他们冲自己挥手,兴高采烈地喊他名字。 而分岔口右边也有四个人,是凌千姿、赵知宛、蒋炽和左洛承,他们同样朝自己挥手打招呼,脸上同样有笑。 纪敛则停下步伐,不确定该往哪条分岔口走,一低头,发现溪边蹲了个人影。 人影有些眼熟,纪敛则努力辨认了一会儿,好像是穆意风,还是黑色头发的穆意风。 “......穆队长。”纪敛则下意识喊出了声。 对方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确实是穆意风的脸,不是许沐风或岑黎的脸。 穆意风笑了笑,站起身,几步走到纪敛则面前。 “小则,你还记得我?” “没有忘记过。” 穆意风又说:“小则,对不起啊,那时候伤害了你。一条错路走了这么多年,换了好几个身份,到头来发现,我还是最想当穆意风。” 纪敛则抿了下唇:“我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你们也成功给塞壬小队洗涮冤屈了。”穆意风换上轻松的笑容,“还好,这里不算太孤单,罗卓他们都在,有人陪着我。我也给胡元道歉了,虽然他还没有原谅我,但我会继续想办法赎罪的。” 纪敛则问:“你后悔吗?” 穆意风转过身,往溪水里走,背影挺得很直。 “后悔变成岑黎,不后悔成为穆意风。”他顿了顿,“万幸,最后塞壬小队还是赢了。” 纪敛则神思混沌,没多想的跟上对方背影,两人淌过清浅的溪水,打湿裤腿走上岸边,又继续往左边的分岔路口走。 看见纪敛则过来,罗卓他们大惊失色:“你走错了!别往这边来!” 而另一边的凌千姿几人拼命招手:“小则,你快过来!你该往这边走才对!” 穆意风回头看他:“你为什么跟着我走?” 纪敛则大脑无法思考,仅凭直觉说:“我要找人,有个人不见了。” “你要找谁?” 纪敛则左右一看,算了算人数,包含自己在内只有十一个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2 首页 上一页 2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