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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个人,有人不见了。” “你要找谁?”穆意风又问了遍。 纪敛则不知道自己要找谁,心情却没来由的十分焦急,他横冲直撞地乱跑,不知道被谁推了把,跌到一条石子小路上,又飞快撑起来往前跑。 我要找人,我要找人......找人......过生日。 对,我要给他过生日,我还欠他一次生日,欠了好多好多年,他马上就要生日,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可是我要找谁?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纪敛则按住太阳穴,死活也想不起来,他甩甩脑袋拼命往前跑,跑得气喘吁吁,终于看见了尽头那扇白色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有几个朦胧的人影,分不清楚都有谁。 穆意风罗卓那几人站在他背后,用力朝他背上推了一把:“去吧,队长在等你,很多人都在等你。” 纪敛则一个踉跄,被推进那扇门内,身体猛然抖了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闻到了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听见滴滴滴的心电监护音,眼睫轻微颤动,很慢很慢的睁开眼皮,模糊的目光里出现了许多身影。 那些人围在他面前,好像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也有人轻声喊他的名字。 纪敛则平躺在床,眼皮半睁半阖,温热呼吸喷洒在氧气罩上,形成一圈圈白雾。 他想起来了自己要找的人是谁,一字一句发出干涩的嗓音—— “江冶......生日快乐。”
第185章 眼泪 纪敛则说完那句话后,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 距离那场腺体移植手术已经一周时间了,算算日子也确实快到江冶的30岁生日。 但近来所有事都鸡飞狗跳,有忙着养伤的,忙着救人的,还有忙着杀人的,哪还有心思顾及这个,连江冶自己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没想到纪敛则恢复意识的第一句话,说的居然会是这个,大家不约而同愣住,都去看那位收到生日祝福的主人公,可惜他守在床头的位置,只能看见背影。 江冶半垂着目光,摸了摸纪敛则变长的头发,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掉眼泪。 生日快乐......原来快到他生日了? 他很久没许过愿了,这次却收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让床边的众人分散了一些,言临给纪敛则做了几项基础检查,忐忑了了一周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腺体移植很成功,他适应得不错,已经在分解毒素纠正代谢了。现在还只是初步苏醒,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等身体各项机能恢复,就可以正常沟通和生活了。” 纪璋再次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乌烈又哭又笑的瘪了瘪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钟澜星也过来了,和几个塞壬队员站在一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脸上看见了来之不易的喜色。 病房氛围逐渐轻松起来,再不复前段时间的压抑与沉重。 言临带上听诊器离开病房,走到外面的时候,被几步追上来的江冶叫住。 “言医生,多谢你。”江冶的神情不见以往那种漫不经心,认真且郑重,“前一阵事情太多,没来得及感谢,谢谢你救了阿则,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随时找我们,能力范围之内一定义不容辞。” 言临莞尔:“感谢收到了,这是我份内的事,你们不用太放在心上。要是细算起来,可能还得对你说声抱歉,那时候出于无奈,不得不帮他把病情隐瞒下来,他在鬼门关走这一遭,也算是有我的责任。” 江冶说:“无论如何,我说过的话永远有效,希望言医生别客气。” “纪敛则给我添了那么多麻烦,我也不会跟你们客气的,放心,有困难一定找你俩帮忙。你自己的伤也好好养着吧,身体才最重要。” 言临不咸不淡开了句玩笑,往办公室方向走了。 - 那天纪敛则第一次从昏迷状态中苏醒,后面又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 从最初的认知模糊、嗜睡反复,到半个月后意识完全清醒,慢慢的能正常沟通和进食,神经与腺体功能也都在逐步恢复。 因为新移植的腺体,就是由原来仅存的腺体细胞培养出来的,算是他自己的器官,所以连排异反应都没有,融合生长得非常好。 这半个月以来,江冶每天陪伴在床侧,一待就是十几二十个小时。 每天亲力亲为给纪敛则喂饭,协助上厕所,擦洗身体还有陪着说话聊天,把人家护工的活儿都给做了。 又专门备了个本子,记录今天纪敛则有些什么反应,身体恢复到哪一步了,吃了多少口饭,睡了几个小时,活动了腿还是活动了肩膀,中间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给他做营养餐,以便帮助术后恢复得更快。 在他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纪敛则的气色肉眼可见一天比一天好,撤去了那些复杂的医疗仪器,都能下床走动了。 并且他做完移植手术后,不仅健康在慢慢恢复,甚至获得了意外之喜。 新培育的腺体各项功能完整,不会发情期紊乱也没有后遗症,更重要的是,除了本身拥有的S级免疫能力,就连最初失去的窒息能力都恢复了,信息素也变成了雪松和奶油交融的气味。 用江冶的话来说,闻起来就像一块薄荷味小蛋糕,好香好可爱,让人想立马吃掉。 这些日子江冶的体贴和付出纪璋都看在眼里,前段时间因为他不管不顾发疯带纪敛则上天台的事,生的气也跟着消下去了。自己本身还是个病人就要没日没夜的照顾纪敛则,这些事不是随随便便靠一句喜欢就能做到的。 所以在纪敛则清醒后,他也提醒了江冶好几回,快去养伤休息。 江冶当然是不乐意的,可惜现实情况不容许他不乐意。 因为这阵子作死一样的折腾,不肯好好吃药治疗,导致病情伤势反反复复断不了根,体质进一步变得虚弱起来。 拖来拖去的纪敛则都快好了,他还是个久治不愈的病秧子,就是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这么造。 气得傅森连手里快堆成山的工作都不管了,跟个保姆似的成天守着这个难伺候的弟弟,强制他好好养伤治疗。生怕江冶一个心血来潮把自己给玩死,然后一命呜呼的转世投胎去了,那他小姨估计又得哭死一回。 江冶的伤养到现在还不好,日夜相伴的纪敛则当然有所察觉。 而且不止是身体方面,他感觉江冶的心理状态也不太对劲。 非但占有欲变得异常之强,对别的靠近他的alpha或陌生人都有极端强烈的敌意,还几次三番做噩梦惊醒,要反复确认他还好好待在身边才会平静下来。 就如同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对方假装若无其事的外表下,隐藏了一种很偏激的颓丧感。 甚至有一次半夜醒来,纪敛则发现江冶把自己锁在病房外的阳台上,吹着冰冷刺骨的寒风,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以前哪怕遇到再多坎坷,对方都没有过如此反常的表现。 纪敛则大概能猜到,江冶是因为自己腺体出了问题差点没命才这样,但又觉得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旁敲侧击问了一圈身边人,不料大家跟统一过口径似的,都说没发生什么事,让他好好静养别多想,纪璋更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越是这么说,纪敛则的怀疑就越重。 直到这天下午,江冶被傅森抓去给伤口换药顺带做检查,林其琛、魏然和乌烈一起来了病房探望纪敛则。 随便聊了几句天,纪敛则单刀直入:“我昏迷这段时间,江冶做了什么?” 林其琛接话接得很快:“能做什么,像个鳏夫一样守着你呗,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虽然人品不咋滴,对你倒是尽心尽力。” 魏然安静地削梨子,林其琛说一句话他点一下头。 等到乌烈要开口的时候,纪敛则冷淡盯着他:“你也想对我撒谎?” 和纪敛则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对视,乌烈喉咙发紧,又想起娄迟和纪叔叔对他的叮嘱,当即垮起张脸。 算了,挨骂就挨骂吧,总比让他哥生气要好。 “他要杀人。”乌烈口无遮拦。 林其琛:“......” 魏然:“......” 林其琛要去捂他的嘴:“你这小子怎么睁眼说......” “这种事你们觉得能瞒多久?”纪敛则出声阻止,“让他讲。” 已经开了个头,乌烈再无顾忌,倒豆子似的全捅了出来。 “他抓了政府和联盟很多人,酷刑折磨了大半个月,后来你被下病危,他就疯了,把你带到天台上去,又把抓来的人全部押上天台,说要杀那些人给你看。哦对,那时候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不吃药不治疗,我怀疑他不想活了。” 林其琛:“......你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乌烈耸耸肩:“说完了。” 天台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娄迟病房里,尽管没亲眼看见可也给吓了个够呛,还以为江冶想带着纪敛则一块儿跳楼。 纪敛则一直没出声,神态看似风平浪静,眼底却浮动着晦涩的波澜。 魏然怕他生气发火,赶紧找补:“不过言医生后面很快赶来了,把他给劝住了,后面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林其琛也道:“过程虽然血腥了点,结果还算过得去吧,至少你俩是平平安安活下来了。只是江冶现在的名声在你们这联盟里,估计和杀人狂魔......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反正你俩好好过就成了,别把他再放出去吓人了,我看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管得住他。” 原本这桩婚事极力反对的林总,历经这一遭后,决定真诚的为二人送上祝福。 对于好友择偶观挑刺之类的事,终究还是比不上为人类安危做贡献来得重要,他也不想哪天悄无声息就被江冶埋到地里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冶这人虽然脾气和精神都不太好,但对纪敛则确实是没话说,这段时间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他还是安安心心等着收婚礼请柬吧。 纪敛则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这些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别再提了。” - 林其琛三人走后,江冶换完伤口的药,又做了检查,终于逃离傅森的魔爪回到了病房。 他嘟嘟囔囔对纪敛则撒娇:“好疼啊,傅森简直就是没人性。” 纪敛则轻碰他胸口的纱布:“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好啊。”江冶立马往病床上爬,“一起睡。” 这张床是单人的,多了个人后空间立马狭窄起来,纪敛则有些失笑:“你的床不就在旁边,睡一起不嫌挤?刚才不是还说伤口疼吗?” 状态慢慢好起来后,纪敛则就没再让纪璋陪床照顾了,随后又提议和江冶搬到同一间套房病房,这样就能时刻监督对方有没有好好养伤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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