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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昀洲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大声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听好了,只要你们乖乖把江冶和纪敛则交出来,其他人都有机会活下去,轮船已经安排妥当,随时都可以送你们离开。” 纪敛则辨别出门外喊话的人正是白瓒,又听他接着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钱有势、家庭幸福的人吧?也见过不少世面了,难道你们真的舍得把命丢在这?而且是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太不值了。各位,听我一句劝,只要你们把那两个人交出来,我保证平平安安送你们离开,以后你们又可以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了。” 知道他们逃不掉,外面的人也不着急,耐心劝降循循善诱,充满蛊惑的话语一句接一句扩散进来。 会场里还活着的宾客只剩下十几人,其中不乏年轻有为的,听了这话多少都有些动容,他们已经受够了在这座岛上经历的一切,恨不得越快离开越好。 其中一个青年男人,目光在纪敛则和江冶之间徘徊,半晌后大着胆子说:“你们两个……就是他说的江冶和纪敛则吧?” 江冶靠在柱子边,神色似笑非笑:“是,你该不会想把我们交出去吧?需要我提醒你吗,刚才要不是我,你已经死在那个小姑娘手里了。” 青年尴尬了一瞬,辩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把你们交出去,是外面那个男的一直在喊话而已。” “外面的人说把我们交出去,你们就能活下来,他们逼着你们二选一,所以你是迫不得已顺势而为,是这个意思吧?” 江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中带着咄咄逼人。 “其实你完全可以大胆讲出来,你认为自己的命比别人更重要,只有自己活着才更有价值。别说两条人命了,哪怕这里所有人换你一个都物超所值,哪怕那个人刚才救了你,你也希望他快点去死换你能活下来。何必这么虚伪呢?直接承认自己品性下贱自私自利,我或许还能把你当成是个人高看一眼。” 青年被一番抢白弄得红头白脸,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有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男人瞧不过眼,出声帮腔:“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在场谁不想活着?想活下去有错吗?你自己不也想活命。” 他说着说着,越发觉得自己有道理,于是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又不是我们提出要拿你去交换的,你有本事去找外面那个人啊,别把自己说得多伟大似的,你如果觉得想活下去也是错,那你怎么不主动出去送死?正好体现一下你的伟大无私。” 江冶抚摸着手里的骨鞭,看了那个人好一会儿,气定神闲道:“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想活下去没问题,但你们能不能活下去,现在是我说了算。” 语毕,男人脸色猛地一白,突然跪地不起,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银色骨鞭蜿蜒向前,缠住他的脖子用力一甩,男人斜飞出去撞在墙上,颈椎咔嚓一声断裂,当即昏死了过去。 江冶莞尔一笑,幽深的目光环视在场众人,神色颇为惬意。 “现在,还有人想和我辩论‘活下去’这个问题吗?” 除了纪敛则,其他人几乎都变了颜色,一个个吓得不敢吱声,刚才有过那种心思的更是面如死灰惊恐万状,看向江冶的眼神比看岑桑桑还要恐惧万分。 李昀洲眼睁睁目睹江冶又弄死了一个人,呆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手心冒汗,指尖都在颤抖。 “江冶!你这个疯子!丧心病狂的疯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 江冶自然不会搭理他,甚至连一点眼神都懒得给,于是气急败坏的李昀洲将矛头对准了另一个人。 “纪敛则!他是你带来的人,你到底管不管?你想徇私枉法是不是?!” 然而纪敛则从头到尾都面无波澜,连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仿佛此刻发生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他淡淡说:“如果这样能让他们消停,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你总不希望背后被人捅刀子吧?” 前一刻还在闹情绪的江冶,此时眉宇间的阴霾倏然散去,含笑说:“阿则真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李昀洲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先前以为只有江冶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可没想到纪敛则也是半斤八两。 这位监察长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完全没有正常人的同理心和怜悯之情就算了,或许在他心里,这一座岛的人命恐怕还比不上活捉岑黎来得更有价值。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和江冶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放弃了和这两个脑子不正常的交流,李昀洲转向提心吊胆的众人,高声说:“你们不用害怕,我是警察,这次就是为了救你们专门上岛的。只要你们乖乖配合,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将你们救出去!” 出人意料的是,事情并未按照预想中的发生。 宾客们在听到李昀洲的真实身份后,齐刷刷将目光对准了他——那些目光里隐藏的不是感激、求助和信任,而是防备、敌对与杀意。 李昀洲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连忙解释安抚:“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警察!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别担心。” 岂料他再次解释一番后,那种满含敌意的目光竟然更加强烈了。 现场气氛越来越压抑,一旁的许沐风苦笑着开口:“李昀洲,你别忘了岛上这两天发生过什么,别说他们,就连我也不会希望你是警察的。”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霍然点醒了李昀洲,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可明白过后却更加觉得满心荒唐。 因为在这座岛上,这些有幸存活下来的宾客不仅是受害者,还是加害别人的凶手。 他们参与了人口贩卖,也都亲手杀过人,还与共和国最大的恐怖组织野罗兰有过利益勾结。比起让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警察救自己,他们更宁愿这个警察彻底消失,以便杜绝后患。 看见李昀洲仿佛吞了苍蝇一样的脸色,江冶感觉心情无比畅快,甩了甩手里漂亮的长鞭,好整以暇发话—— “好了,废话说完了,现在是时候该考虑一下,究竟是拿你们这些废物当人肉靶子闯出去,还是直接杀了你们这些碍手碍脚的东西更方便?”
第45章 最好活着 兴许是没听到会场里有什么大动静,白瓒又继续在外面喊话。 “别说这栋楼,就是这座岛都已经被我们全方位包围了!你们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我最后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要是再不把江冶和纪敛则交出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空荡寂静的会场里,在江冶说完那句话后,气氛变得更加严峻,每位宾客都如临大敌地盯着他。 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出列,沉声开口:“我希望各位都冷静一点,不论如何,现在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也没有能力把谁交出去保命,与其互相伤害敌对,不如齐心协力想想办法,要怎么安全逃离这座岛,总不能真的在这坐以待毙。” “我知道二位是有能力的人。”他又将目光对准了江冶和纪敛则,“也恳请两位能够施以援手帮帮我们,毕竟就算你把我们这些人都杀了也无济于事,光凭你们两个,应该也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江冶嗤笑:“现在对付不了那么多人,等杀了你们这些拖后腿的,自然就有办法了。” 尽管江冶态度依旧恶劣,中年男人却无形中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杀心已经没那么重了,或许是有着什么其他考虑,但只要能有商量的余地就是好事。 男人还想开口说点什么,视野里纪敛则的身形忽然动了,他大步跨上舞台,往左侧的候场区走去。 候场区没开灯,一个模糊的影子躲在一堆杂物后,纪敛则站在不远的位置,淡淡说:“出来。” 须臾,影子从杂物后走出,露出保镖小七的脸。 他左右看了看,有些局促地笑笑:“怕打扰到你们,刚才就一直藏在这里没出来。” 纪敛则问:“什么事?” 沉吟片刻,小七的神情变得有点凝重:“后台暂时没什么异样,但会场外已经围满了野罗兰的人,一旦闯出去就是死,我和小九商量了一下,打算把这个交给你。”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三枚球形手榴弹,塞到了纪敛则手上。 “我们所有人身上只找到这三枚,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求你……救救我们。” 纪敛则不语,目光在手榴弹上停顿片刻,随后目光递出去望向了后台的方向。 从候场区出去,沿着直线一直往前走,转过一个拐角就是后台,那里还有数十名分化者和保镖等着求救。 见纪敛则半晌没出来,李昀洲走了过去,提醒说:“时间不多了,万一待会儿野罗兰的人不管不顾冲进来,这些人就是死路一条。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换条路杀出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纪敛则掂了掂手榴弹,心中的想法逐渐成型,喊道:“江冶,过来。” 江冶双手抱胸,胳膊肘还夹着银骨鞭的手柄,慢悠悠踱步而来。 “又有什么吩咐啊?” 纪敛则把自己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小七听完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我觉得可以!如果能成功的话,我们就有救了。” 李昀洲面上呈怀疑之色:“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惊动了外面那些人,可就要被他们前后夹击了。” 江冶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我不同意,让我去救那帮废物就是浪费时间,我没这么闲。” 李昀洲抿唇,表情严肃极了,虽然他觉得纪敛则的方法很冒险,但如果江冶完全不愿意帮忙,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 然而前不久他还和江冶发生了争执,这时候也拉不下脸去求对方帮忙救人,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自己确实需要履行警察的职责,可经历了刚才那一出,从私心上来讲,他也不太愿意救那些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江冶表达完自己的立场后,就想走去一边袖手旁观了,手腕却忽然一紧,纪敛则拉住了他。 目光划过攥住手腕的修长手指,微凉的温度渗进皮肤表层,江冶掀眸与纪敛则对视,语气好整以暇。 “怎么,监察长终于看不过眼,想要出手教训我了?” 纪敛则神色平稳而冷淡:“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忘了又怎么样——这句话刚到嘴边,江冶蓦地顿住,一缕清冽的雪松香缭绕在鼻尖,悄无声息地钻进身体里,涌动在心头的杀意也被迫逐渐平息。 少顷,江冶漫不经心哼出一道轻笑,不知是在自嘲还是高兴,低声说:“你永远只会来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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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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