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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老大前阵子不是听说在城里出事了?这又是……”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禾秀和陈知寒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位浅水湾的何老板。 姓氏、背景、出事时间,似乎都对得上。 七叔对村里的事不太清楚,也没在意,继续招呼客人。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半大孩子跑进来,对着主席这边喊: “七叔公!阿强叔!何家那边派人来报丧了!说是他们家老大,在香港没了,灵柩明天运回来,要办丧事,请族里帮忙!” 堂屋里顿时一片哗然。何老板真的没了!而且灵柩还要运回老家安葬? 禾秀神色不变,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阿明的报复,果然彻底。他看向陈知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陈知寒心中复杂,低头喝了口茶。
第316章 何老板父母 七叔的老宅厢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蚊虫绕着灯罩飞舞。 禾秀盘膝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指间捻动着一枚温润的古玉扣。 陈知寒洗漱完,擦着头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还在想何家的事?” “嗯。” 禾秀应了一声,“何老板暴毙,冤魂索命,是因果。但他这棺椁急急运回乡下祖坟安葬,时间上……有些巧。” 陈知寒不解:“巧合?不是说落叶归根吗?他死在香港,运回来安葬也正常吧?” “正常,但未必是‘落叶归根’。” 禾秀看向陈知寒,“下午在酒席上,我观那何家前来报丧的族人,提到何老板时,虽面带悲戚,但眼底并无多少真切伤痛 反而有种……如释重负之感。而且,你注意到何家那两个老人的反应了吗?” 陈知寒回想了一下,当时何老爹和何老娘似乎并未出现在酒席上,后来报丧的人来时,才有族人去通知。他摇了摇头。 “我留意了他们的气息。” 禾秀缓缓道,“那对老夫妻,与何老板之间,并无深厚的血脉亲缘牵绊。至少,不如他们与另外三个儿子那般紧密。” 陈知寒一愣:“你是说……何老板可能不是他们亲生的?” “只是猜测。但若是如此,有些事就能解释了。” 禾秀眼神微冷,“比如,为什么那‘蚀骨钉煞’专损长子长孙,而何家另外三个儿子只是略有波及。 又比如,为什么何老板一出事,棺椁就立刻要运回祖坟——若他本就不该入此祖坟,或入坟会引发某些人不愿看到的变化呢?” 陈知寒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怀疑,七叔祖坟的问题,和何家有关?甚至……就是何家搞的鬼?可他们图什么?七叔和他们有仇?” “未必是仇。也可能是利。” 禾秀道,“七叔是澳门赌场大亨,身家丰厚。若他无后,最终家产会落入谁手? 他父母已老,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他的兄弟子侄。而何家,恰好有三个儿子,家境远不如七叔,甚至有些艰难。” 陈知寒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只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何老板真是被调换或收养的,不是何家亲子,那么何家真正的‘长子长孙’气运,就落在了他们亲生的大儿子,也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何老大身上。 他们用阴毒手段坏七叔祖坟风水,让七叔重病,实际是想将家族气运转到亲生儿子那边,甚至可能觊觎七叔的财产? 可这……这也太狠毒了吧?而且,他们怎么会这种邪术?” “未必是他们亲自出手。可能只是知情,或者提供了某些‘引子’比如七叔的血脉之物,具体操作另有其人。那个修碑师傅,很关键。” “明日开坟,一切或许就能见分晓。何家突然办丧事,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安葬何老板那么简单。他们可能会阻挠开坟。”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烈日当空,暑气蒸腾。 午时将近,七叔、禾秀、陈知寒、阿强以及请来的四位青壮年来到后山祖坟前。 祭品、香烛、公鸡、朱砂等物一应俱全,三十六枚乾隆通宝用红布包着,放在供桌上。 族里几位有威望的老人也来了,站在一旁观看,神情肃穆。 七叔强撑着病体,亲自上香祭拜,说明了开坟缘由,祈求祖宗勿怪。仪式完毕,阿强正要指挥青壮年动手。 “慢着!” 一声苍老嘶哑的厉喝从山道传来。 只见何老爹、何老娘在几个何家子侄的搀扶下,急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包括何家另外三个儿子和他们的家人。 何老娘眼睛红肿,何老爹脸色铁青。 “梁老七!你要干什么?惊动祖先,你担待得起吗?” 何老爹指着七叔,手指发抖,不知是气是怕。 何老娘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哎呀我的天啊!没法活了!老七你个不孝子啊!发达了就忘了本,连祖宗坟都要掘啊!是不是嫌我们两个老不死的碍眼,也要把我们活埋了啊!乡亲们评评理啊!” 她这一哭一闹,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围观村民议论纷纷,看向七叔和禾秀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和指责。 动祖坟在乡村是极犯忌讳的事,若非七叔财大势大又承诺“利后人”,族老们也不会轻易答应。 此刻被何家这么一闹,不少村民也觉得不妥。 七叔气得脸色发白,咳嗽起来: “何老哥,何大嫂,你们这是什么话!我请高人看过,祖坟被人动了手脚,害我重病,开坟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梁家后人好!” “什么高人?就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何老爹矛头直指禾秀,眼神阴鸷,“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骗你钱的!祖坟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分明是你自己作孽太多,遭了报应,还想怪到祖宗头上?” “就是!昨天我家老大刚没,今天就有人要动祖坟,是不是想连我家老大的风水也一起坏了?你们梁家安的什么心?” 何家老二也跳出来帮腔,他脸色蜡黄,眼神却带着狠劲。 何家老三则缩在后面,嘴里嘟囔着:“不能挖,不能挖……”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一时也有些为难。 一边是财雄势大的七叔,一边是同村乡亲,还牵扯到刚死了人的何家。 就在僵持不下时,一位穿着对襟白绸衫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两位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纷纷恭敬地称呼: “老族长。” 来人是梁氏宗族里辈分最高威望最重的老族长,年近九旬,平时深居简出,没想到今天也来了。
第317章 开棺 老族长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禾秀脸上,看了片刻,又看向七叔: “老七,你来说,怎么回事?” 七叔连忙上前,将事情原委又说了一遍,着重强调自己重病寻医无果,多位师傅都指向祖坟,最后这位禾秀先生看出是被人下了阴毒的手脚,必须开坟才能破解。 老族长静静听完,又看向禾秀:“后生仔,你有几分把握?” 禾秀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十成。坟内确有阴煞之物,专损墓主血脉至亲,尤应长子长孙。七叔病症,皆源于此。 开坟取出,可解。拖延下去,七叔性命堪忧,梁家此脉气运亦将衰败。” “放屁!”何老娘又尖叫起来,“老族长,别听这骗子胡说!我家老大刚走,他们就急着动坟,肯定是想害我们何家!” 老族长却抬起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围顿时一静。 他盯着何老娘,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何家媳妇,你家长子,是怎么没的?” 何老娘哭声一滞,眼神闪烁:“是……是在香港得了急病……” “急病?”老族长目光如电,“我怎么听说,是撞了邪,被不干净的东西害死的?还请了和尚道士,都没用?” 何老娘脸色一白,何老爹也低下头,不敢看老族长的眼睛。 何家另外三个儿子神色各异,老大低头不语,老二眼神躲闪,老三一脸茫然。 围观村民哗然。 何老板死得蹊跷,村里早有风声,此刻被老族长点破,更是坐实了猜测。 联想到七叔说的“祖坟被人动手脚”,不少人看向何家人的目光都变了。 “老七这些年,对村里,对族里,没少出力。” “他如今遭难,既然有高人指出根源在祖坟,开坟查验,理所应当。若真有歹人作祟,损我梁氏气运,害我梁氏子弟,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他转向禾秀,微微颔首:“后生,你既说有十成把握,那便动手。老夫在此看着。若所言不虚,梁氏一族记你恩情。若有不实……”后面的话没说,但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老族长英明!”七叔激动道。 何家人脸色惨白,还想再说什么,被老族长冷冷一瞥,顿时噎住。 何老娘还想撒泼,被几个同村妇人拉住,低声劝着。 “动手吧。”禾秀对阿强和那四个青壮年点点头。 有了老族长撑腰,再无人敢明面阻挠。青壮年们拿起工具,在禾秀指定的位置——墓碑正后方三尺处,开始小心地挖掘。 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和碎石。 随着坑越挖越深,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阴冷气息弥漫开来,连烈日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围观村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屏息看着。 挖到约莫一人深时,铁锹碰到了硬物,是棺椁的顶部。 清理掉浮土,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木显露出来,历经数十年,依旧基本完好。 “开棺。”禾秀吩咐。 四个青壮年面面相觑,有些发憷。开棺,在乡下是大忌中的大忌。 “怕什么!有禾先生在,有老族长和祖宗看着!”七叔喝道,自己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禾秀上前,亲手点燃三炷特制的线香,插在棺木头部前方,香烟笔直上升。 他又拿出那三十六枚乾隆通宝,在棺木四周按照特定方位埋下,形成一个小型的隔绝与稳定气场的阵法。 “开。”他再次下令,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四个青壮年一咬牙,用撬棍小心地撬动棺盖。 年代久远,棺钉早已锈蚀,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棺盖被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更浓的阴冷腐臭气息涌出,还夹杂着一丝令人闻之欲呕的甜腥气。 几个离得近的村民忍不住捂住口鼻。 棺盖完全打开。 里面是七叔祖父的遗骸,早已化为白骨,衣物也已朽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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