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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秀没有收那个礼盒,也没有看那个公文包。 他站起身,看着李先生,忽然说了一句:“李先生,你最近几年,是不是在吃一种……很特别的‘补品’?” 李先生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禾秀,脸上的表情从客气的失落变成了震惊和心虚的复杂神色。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否认,但对上禾秀那双平静得近乎透明的眼睛时,否认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知寒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不知道禾秀说的“特别的补品”指的是什么,但从李先生那一瞬间的反应来看——那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李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站在那里,背脊依然挺直,但那种属于成功企业家的从容和气场,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个洞,正在一点一点地泄漏。 最终,他垂下眼,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禾大师……您是怎么知道的?” 禾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 “李先生,你的身体没有器质性的病变。那股味道,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你这些年积累的……业力。” “业力”这个词从禾秀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不像是在谈论某种虚无缥缈的宗教概念,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李先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身后的助理连忙伸手想扶他,但他摆了摆手,自己稳住了。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这一次,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禾大师,您说的‘补品’……我确实在吃。吃了快两年了。” 禾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他继续。 李先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像是想借此润一润干涩的喉咙,然后放下杯子,声音低沉地讲述起来: “两年前,我一个生意伙伴介绍了一位……大师给我。他说那位大师有一种特殊的‘养生秘方’,可以延年益寿,身体机能。 我当时已经六十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自己知道身体在走下坡路。 精力不如从前,睡眠质量下降,偶尔还会心悸。我试过很多保健品和滋补品,效果都不明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那位大师给我的‘秘方’……但不是普通的XX。 他说必须是健康的、足月顺产的、男婴的胎盘,而且要在娩出后四个小时内进行处理,通过特殊的炮制方法制成粉末或药丸,长期服用,可以‘补先天之精,延衰老之程’。”
第482章 业力 陈知寒听到“胎盘”两个字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而当李先生说出“男婴”、“足月顺产”、“四个小时内”这些定语时,他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胃里开始翻涌。 李先生没有看他们的表情,继续说着,声音像是失去了感情的机器: “那位大师说,这种胎盘粉在东南亚的上流圈子里很流行,很多富豪都在吃,只是没人公开说而已。我一开始也很犹豫,觉得…… 有些不太妥当。但那位大师给我看了一些‘案例’,说某某富豪吃了之后,六十多岁还老来得子,精力比年轻人还好。 再加上我那段时间确实感觉身体大不如前,就……就试了。” “试了之后,确实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睡眠也改善了。我就……一直吃了下来。 每隔两个月,那位大师就会派人送来一批新的药丸,收一次费。价格很贵,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保持健康,多少钱都值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眼色恳求: “禾大师,我承认,我确实吃了那个东西。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胎盘在中医里本来就是一味药材,紫河车,不是吗? 我只是……服用了一种比较特殊的来源而已。这和您说的‘业力’有什么关系呢?” “李先生,紫河车确实是中药材,这一点没错。但中药材的紫河车,是产妇自愿捐赠、经过严格的医学处理和炮制工序制成的。 而你服用的那种‘胎盘粉’,是通过非正规渠道、以高价收购的方式获取的。你确定那些胎盘的来源,都是产妇自愿捐赠的吗?” 李先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禾秀继续道:“你确定那些收取了高额费用的‘中间人’,没有为了牟利而伪造健康证明、甚至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胎盘吗? 你确定在你服用的这两年里,没有因为你的‘需求’,而间接导致某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吗?” 李先生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那些胎盘的来源。他从来没有问过。他只知道它们有效,能让他感觉年轻,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胎盘是从哪里来的,那些产妇是否真的知情同意,那些“中间人”有没有为了满足他的需求而采取非法手段—— 他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他选择了不去想。 “李先生,你的身体之所以会出现那股怪味,不是因为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因为你体内积累的‘怨念’已经达到了肉身无法承载的程度。 那些未能出生的生命,或者说那些被你以这种方式‘消费’了的生命残留的能量,正在从你的身体内部向外渗透。那股味道,不是病理性的,而是能量层面的‘腐败’。” 李先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他声音沙哑地问: “禾大师,那我……还有救吗?” 禾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李先生,我刚才说我治不了你的病,不是在推脱。是因为你这个问题的根源,不在医术的范畴内。 我可以帮你调理身体,驱散部分淤积的阴气,让你的体味暂时减轻。 但只要你还继续服用那种‘补品’,只要你没有从根源上切断这种业力的积累,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甚至,即使你停止了服用,那些已经积累的业力,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消散。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李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坐在那里,背脊依然挺直,但那种属于成功人士的从容和自信,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外表看起来依然完整,但内里已经空了。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对禾秀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郑重: “禾大师,谢谢您。您今天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陈知寒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着禾秀,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说的那个……胎盘粉……是真的吗?真的有人……吃那种东西?” 禾秀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东南亚和香港的富豪圈子里,这种东西一直在地下流通。不只是胎盘,还有更极端的东西。他们称之为‘大补’,实际上是拿别人的生命来填补自己的亏空。” 陈知寒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从胃里涌上来。 他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禾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知寒才缓过来,靠在沙发靠背上,脸色依然很难看: “我一直以为……那些有钱人养生,最多就是吃吃燕窝鱼翅、打打干细胞什么的……没想到还有这种……这种……”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不觉得那是‘生命’,” “他们只看到‘功效’——能让他们感觉年轻、精力充沛、延缓衰老。至于那些功效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陈知寒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 “那个李先生……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他进门的时候那么客气,那么有礼貌,还带了礼物……” “他可能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 禾秀说,“他没有亲手伤害过任何人。他甚至可能认为自己是在做一笔公平的交易 ——他付了钱,得到了商品,双方自愿。他只是在那个体系里扮演了一个消费者的角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但那个体系之所以能够存在,正是因为有了他这样的消费者。 没有需求,就没有供给。他以为自己只是‘吃了一点补品’,但实际上,他用自己的钱,为那个黑暗的产业链提供了持续的燃料。” 那天晚上,陈知寒没什么胃口吃饭。 禾秀也没勉强他,煮了一锅清淡的白粥,配了一碟酱菜,两人默默地吃了。 饭后,陈知寒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节目,但目光是空的,显然在想别的事情。 禾秀洗完碗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知寒才开口,声音很轻:“禾秀,你说,那个李先生以后会怎么样?” 禾秀沉默了几秒,说:“如果他真的停止服用那种东西,开始做一些真正能积累福德的事情—— 比如资助贫困地区的孕产妇医疗、捐建正规的妇产医院、或者推动相关立法来打击这种地下产业链—— 那么他体内的业力可能会慢慢消散。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如果他不停止呢?” “那他身上的味道会越来越重。不只是身边的人能闻到,他自己最终也会闻到。然后,他的身体会开始出现各种查不出原因的毛病—— 不是器质性的病变,而是功能的衰退。免疫力下降,器官功能紊乱,精神萎靡。 现代医学查不出原因,中医也很难见效。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落下去,却无能为力。” 陈知寒打了个寒颤,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一些:“那他现在知道了真相,应该会停止吧?” “不知道。”禾秀说,“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那种‘补品’给他带来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他确实感觉精力充沛了,睡眠改善了。 要放弃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去选择一条漫长而痛苦的自救之路,需要很大的决心和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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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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