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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注意到，病房窗户的密封胶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 也没有人注意到，宫本在被单下的身体，在监测仪信号波动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拉动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查房时，发现宫本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他的身体外表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或挣扎的痕迹。 主治医生在死亡证明上填写的死因是“急性心源性休克，继发于极度应激反应”。 遗体被送往太平间，等待家属前来认领。 医院方面按照程序通知了日本驻港总领事馆，领事馆又通知了宫本在东京的家人。 一系列流程走得规范而高效，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太平间的值班员在交接班时，随口提了一句—— 昨晚送来的那个日本人的尸体，他总觉得，那具身体在运送过程中，似乎比刚送来时轻了一些。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归结为自己的错觉，毕竟人死了之后，体液流失导致体重略微下降，也是正常现象。 没有人知道，在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被推进冷柜之前，它所承载的某些东西—— 那些看不见的、不属于物质层面的东西——已经被某种更古老存在，一点不剩地吞食干净了。 而在半山那栋旧楼里，禾秀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镇魂幡中某个角落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像一头饱食后的野兽正在慵懒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他沉默了片刻，用意念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指令——“清理干净，不要留痕迹。” 那阵震颤变得更加微弱，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禾秀重新闭上眼睛，侧过身，将身边熟睡的人往怀里带了带。陈知寒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第489章 烧炭自杀 来访者姓陈，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高级督察，经由齐绍安的一位生意伙伴辗转联系上禾秀。 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克制而专业，但措辞间透露出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那种连续加班、线索中断、上级施压、媒体紧盯的多重压力下形成的疲惫。 “禾先生，打扰了。我们遇到了一些……比较特殊的案子，想请您帮忙参谋一下。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当面聊。” 禾秀约了当天下午在佐敦一家老式茶馆见面。 陈知寒下午要去工作室盯样衣的最终修改，禾秀便一个人赴了约。 茶馆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很小 却别有洞天。 陈督察比他早到，已经订好了靠里的一间包厢。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精干，短发，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夹克，里面是便装衬衫，没有穿制服。 他面前放着一壶已经泡开的普洱，茶杯里的茶汤颜色很深，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禾先生，请坐。” 陈督察站起身，与禾秀握了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先说一下情况，您听听看。”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将屏幕转向禾秀。 照片上是几间不同的房间——有的是廉租房，有的是中等住宅的卧室，有的是村屋的阁楼——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烧尽的炭盆，周围散落着空酒瓶或药瓶，门窗缝隙被胶带从内侧封死。标准的烧炭自杀现场。 “过去三周内，我们记录了七起类似的案件。” 陈督察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切换着照片，“死者均为男性，年龄从二十四岁到五十一岁不等，职业涵盖外卖员、中学教师、IT工程师、小生意老板等，没有明显的社会阶层集中性。 他们的共同点是： 第一，死亡方式完全相同——烧炭； 第二，现场均呈现‘密室’状态，门窗从内部密封，没有外力破坏痕迹； 第三，所有死者的家属、朋友、同事，都一致表示死者‘不可能自杀’。” 他抬起头，看着禾秀：“其中一位死者的母亲，在认尸时跪在太平间门口不肯起来，反复说一句话—— ‘我儿子上个月刚交了新房首付，他说要带我去日本看樱花，他不可能自杀。’ 另一位死者的妻子告诉我们，她丈夫去世那天早上出门上班前，还跟她商量周末带孩子去露营的路线。 还有一位死者的同事说，他去世当天下午还在群里跟人讨论下季度的项目计划，语气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禾秀没有看那些照片，只是静静地听着。等陈督察说完，他才开口： “法医那边怎么说？” “法医的结论是‘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符合烧炭自杀特征’。” 陈督察放下平板，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普洱茶，喝了一口，皱着眉放下。 “七起案件，法医给出的死因结论完全一致。现场勘查也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痕迹 ——没有搏斗，没有挣扎，没有外来人员的指纹或DNA。 监控录像显示，每一位死者都是独自进入案发现场的，没有被人胁迫或尾随的迹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这就是七起独立的、普通的自杀案件。没有任何可以立案侦查的疑点。” “但是？”禾秀接道。 “但是，” 陈督察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我们派去现场勘查的警员中，有三位——分别负责不同的案件——在事后报告中提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体验。”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谈论某种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讨论的话题： “第一位警员，在勘查第一个现场时，说他感觉到‘房间里有人’。 不是那种‘有人存在’的推测，而是一种非常具体的、被注视的感觉。 他说他好几次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房间的角落，总觉得那里站着什么人，但每次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第二位警员，在第三个现场拍照时，透过相机的取景器，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站在死者身边。 他以为是光线反射或设备故障，换了一个角度再拍，那个人影就消失了。但那张拍到人影的照片，他至今还保存在自己的手机里，没有删除。” “第三位警员，在第五个现场——那是一间村屋的阁楼——做完勘查后，当晚回家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站在他床边，反复对他说一句话：‘我不是自杀的。’他惊醒后，发现自己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陈督察说完这些，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楼下街道隐约的车声和人声，隔着茶楼的旧木窗，显得遥远而模糊。 他直视着禾秀，目光中带着职业怀疑和个人困惑的神色： “禾先生，我做警察快二十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杀人、抢劫、诈骗、黑社会火拼……我从不迷信。 但这一次，我手下的几位警员——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不是那种容易被暗示或容易慌张的新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报告了类似的‘异常体验’。我不能把这些写进报告里，也不能以此为依据申请进一步的调查资源。但我不能假装这些事情没有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今天来访的核心诉求： “禾先生，我想请您以非官方的身份，帮我看一看这些案子。不需要您出具任何形式的报告或证明，也不需要您出庭作证。 只需要您告诉我——这些案子背后，到底有没有‘东西’在作祟。如果有，是什么。以及，我们该怎么让它停下来。” “七位死者之间，有没有任何共同的联系？哪怕是非常微弱的、间接的—— 比如曾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过，曾在同一个网络论坛注册过，曾参加过同一个活动，曾在同一段时间内去过同一个地点？” 陈督察迅速回过神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翻到某一页： “我们做了详细的社会关系网络分析。七位死者的社交圈几乎没有重叠，工作和生活轨迹也没有明显的交集。 唯一一个可能算得上是‘共同点’的是——其中有三位死者，在去世前的三个月内，都曾经去过同一家按摩店。”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家按摩店的地址和基本信息： “这家店在旺角，开了大概两年，主打泰式按摩，大众点评评分中等偏上，没有不良记录。 我们查过这家店的背景，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香港本地人，没有犯罪记录，员工也都有合法的劳务登记。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禾秀接过那份资料，目光在那家按摩店的地址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夹，交还给陈督察。 “陈督察，这些案子的资料，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副本带回去看。另外，那家按摩店的地址，我记下了。” 陈督察连忙点头：“没问题，资料我多带了一份，就是准备留给您的。”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向禾秀。 “里面有七位死者的详细资料、现场照片、法医报告的复印件，以及那三位警员的‘异常体验’记录——这部分是我私下整理的，没有归档，您看过就好。” 禾秀接过文件袋，没有当场打开，放在了自己身侧的座位上。 “陈督察，” 他说，“在我看完这些资料之前，我有一个建议——暂时不要让更多的警员去那些现场复查。如果需要再次勘查，告诉我，我去。” 陈督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禾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通知下去，暂停对这几个现场的复查。” 禾秀站起身，拿起那个文件袋： “我看完后会联系你。” 陈督察也连忙站起来，伸出手： “禾先生，拜托了。”
第490章 按摩店 禾秀离开茶馆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坐在车里，打开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将七位死者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目光在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停留，像是在拼一幅缺少关键碎片的拼图。 七位死者，七种人生。外卖员、教师、工程师、小老板……他们没有交集，没有共同的仇人，没有财务纠纷，没有情感纠葛。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死前三个月内，都去过同一家按摩店。 禾秀的目光在那家按摩店的地址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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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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