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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圆圈,中间一道弯曲的线,像是一条蜷缩的蛇,又像是一个被简化到极致的人形。 禾秀的目光在牌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他走到房间正中央,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抹了一下。 指尖沾上一层薄薄的、深色的污垢。他将指尖凑到鼻端,闻了一下—— 是油脂和血液长时间渗入木材纤维后形成的混合物,时间已经很久了,但那股淡淡的铁锈味依然可辨。 他站起身,转向房间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那里的阴影比其他地方更浓重一些,像是光线到了那个位置就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无法反弹回来。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在狭小的空间里却带着清晰的回响。 没有回应。角落里的阴影依然凝固着,没有任何变化。 禾秀没有重复第二遍。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望着那片阴影,等待着。 过了大约十几秒,那片阴影的边缘开始极其缓慢地、像是被风吹动的水面一样,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阴影的浓度逐渐降低,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的裙子,赤着脚,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像是一个在等待训斥的女佣。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质感,像是透过一层脏玻璃看到的影像。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极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看得见我。” “嗯。”禾秀应道。 她像是生锈的机械装置重新运转一样,抬起了头。 头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清秀的、曾经应该很好看的脸。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极深的黑色,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看不到眼白。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禾秀没有催她。 他拉过那张折叠桌旁唯一的一张塑料凳,拂了拂上面的灰尘,坐了下来。 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待一位迟到的客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阿玲。”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大家都叫我阿玲。” “阿玲,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又沉默了。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地板上那些深色的污渍上,停留了很久。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打捞上来的。 “我……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大概是……五六年前?还是七八年前?我记不清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烂的裙摆边缘 “我从潮汕老家来的,有人跟我说,香港这边有好工作,工资高,能攒下钱寄回家。 我那时候刚满十九岁,没读过什么书,家里穷,弟弟要上学,我就跟着那个人来了。” “然后呢?” “然后……”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灰烬。 “然后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他们说,我欠他们钱——路费、住宿费、介绍费——要打工还债。他们说,等还完了钱,就放我走。” 她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内容,已经像房间里的灰尘一样,悬浮在空气中,沉重而无法
第493章 咳嗦 阿玲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 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是一种空洞的、没有实感的咳嗽声,像风吹过废弃房屋的缝隙发出的呜咽。 她的身体在咳嗽中变得更加透明,边缘开始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开。 禾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背上约一寸处悬停。 他没有触碰到她,但一股温和的、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气息从他的掌心缓缓散发出来,包裹住了她颤抖的身形。 阿玲的咳嗽渐渐平息,她直起身,有些惊惶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谢谢。”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一些。 “你被困在这个空间里太久了,阴气已经渗透到你灵体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再待下去,你会逐渐失去自我意识,最终变成一团纯粹的怨念,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阿玲没有说话。她的手指绞着裙摆的边缘,将那本就破烂的布料绞得更皱了一些。 “我知道。我有时候……已经想不起我妈妈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爱穿一件蓝色的褂子,在灶台前做饭的背影。但她的脸……越来越模糊了。” 她抬起头,看着禾秀。那双几乎被黑色占满的眼睛里,没有泪水—— 鬼魂是无法流泪的——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那要看你想不想走。” 禾秀说,“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先告诉我——楼上那家按摩店,和这个夹层,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些死去的男人,和你有没有关系?” 阿玲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颤音: “那些男人……不是我杀的。但我看到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她蹲下身,蜷缩在墙角,双臂环抱着膝盖,像一个在寒风中取暖的孩子: “那家按摩店开起来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带到这个夹层里来。 不是通过店门进来的——是从后面那扇铁门。他们被带进来的时候,都是昏睡的状态,像被灌了药。 然后……那个姓周的女人,她会在这里点香,念一些我听不懂的经文,然后用一把小刀,在那些男人的手腕上割一道口子,把血滴在那个香炉里。” “血滴完之后,她会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然后让人把他们带走。 那些男人醒来后,不会记得自己来过这里,只会觉得有些头晕,以为是按摩太累了。” 禾秀的目光落在那个香炉上。他走过去,拿起香炉,凑近看了看。 炉壁上附着着一层深褐色的、已经碳化的残留物,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血液的铁锈味。 “那些死去的男人——他们都是在被取血之后的三个月左右,相继自杀的。” “他们的魂魄,在死后会被某种力量牵引回这里,被那个香炉吸收。 我亲眼看到过——他们的灵魂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飘回这个夹层,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吸入那个香炉里。” 她抬起头,看着禾秀,眼中带着一种深切的恐惧: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想被吃掉。所以我一直躲着,躲在最深的角落里,不让那个香炉发现我。 但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每次有人被带进来,那个香炉的力量就会增强一些。它已经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了。它在找我。” 禾秀放下香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让阿玲微微一愣的问题: “那个姓周的女人,她知道你还在这里吗?” 阿玲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以为我已经被‘消化’了。 她在这里设了一个困阵,把我的魂魄锁在这个夹层里,想让我慢慢被那个香炉吸收,变成她那些‘仪式’的养料。 但她低估了我的执念——我不想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想连死后那点可怜的‘存在’都被剥夺。” 她看着禾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除了恐惧和悲伤之外的情绪——愤怒。 “禾先生,我没有杀那些人。我只是……看着他们被带进来,被取血,然后离开,然后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 我想阻止,但我做不到。我被锁在这里,连这扇铁门都出不去。”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加微弱: “但我看到了他们的脸。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得。他们被带进来的时候,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喊妈妈,有的人在说梦话,说要带女朋友去旅行,说要回家看父母……” 禾秀站起身,走到那扇铁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 他没有立刻拉开门,而是回过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阿玲。 “我会回来的。”他说,“在我回来之前,继续躲着。不要被那个香炉找到。” 阿玲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真的……会回来吗?” “嗯。”
第494章 内鬼 从夹层回来后,禾秀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他花了两天时间,将虎哥发来的那份关于按摩店背景的资料反复看了几遍,又将陈督察提供的七位死者的档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一条时间线,将那家按摩店开业的时间、梁氏夫妇承租铺面的时间、以及七位死者分别到店消费的时间逐一标注出来。 时间线清晰地显示——第一位死者的到店时间,恰好是梁氏夫妇接手那间铺面后的第三周。 这不是巧合。 第三天下午,禾秀主动联系了陈督察,约在老地方见面。 陈督察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疲惫,眼下的青黑重了几分,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禾先生。” 他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您上次说,那个夹层的事情您来处理。我想了一夜,决定相信您。但在这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昨天下午,我们内部开了一个案情复盘会。会上,有一位同事提出,应该扩大排查范围,对那家按摩店周边所有的商铺和住户进行地毯式走访。 这个提议本身没有问题,但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经侦科的一名高级督察,从来不接触刑事案件的人,突然出现在我们重案组的案情复盘会上。” 禾秀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着: “谁让他来的?” “说是‘上面安排他来旁听学习’。” 陈督察的嘴角扯了一下 “但据我所知,经侦科最近根本没有人员轮岗培训的安排。 而且,这位高级督察在会后,单独找我要了一份那家按摩店的完整资料——包括现场照片、人员名单、以及周边监控的调取记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没有给他。我说资料还在整理中,等归档后再统一报送。 他当时的表情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离开会议室后,在走廊里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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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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