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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里的火光轻轻跳动,映着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影。 蛊在他们心口一起一伏,连着心跳,连着血脉,连着一生都斩不断的纠缠。
第33章 图麻 药庐那夜过后,日子看似平静了几日。 禾秀不再逼他吃药,也不再动不动就露出那股要吃人的疯劲,只是更黏人、更小心,像守着一件宝贝,寸步不离。 陈知寒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紧绷的安稳——明知底下藏着风暴,却只能装作看不见。 变故是在第五天清晨炸开的。 天刚蒙蒙亮,竹楼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还有男人粗哑的喝骂。 禾秀瞬间睁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和夜里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待在这儿,别出声。”他低声嘱咐,翻身下床,顺手摸过床头那把刻着竹叶的短刀。 陈知寒心头一紧:“怎么了?” “有人反了。”禾秀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翻着戾气,“副寨主图麻,早就不服药婆,也不服我。” 他刚拉开门,就有几个浑身带血的寨民跌撞着跑过,嘴里哭喊: “副寨主杀了守寨的人!他要抓您和那个外乡人祭山!” 禾秀眼神一沉,没再多说,转身把竹门反锁,用木杠死死顶住。 “知寒阿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开门,等我回来。” 陈知寒抓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我不会有事。”禾秀回头,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残忍,“谁敢动你,我就让他死。” 话音落下,他推门冲入晨雾里。 陈知寒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怒吼、惨叫、兵器碰撞、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外面究竟死了多少人,只知道每一声惨叫,都离竹楼越来越近。 直到——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禾秀!把那个外乡人交出来,再把蛊母、药庐的方子全都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是图麻。 副寨主图麻,已经杀到门口了。 陈知寒浑身发冷,紧紧攥着拳头。 门外的人撞门、踹门,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裂痕一点点蔓延。 就在门板即将被撞碎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忽然从斜侧掠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嗤——” 是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 图麻的怒吼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短促的痛嚎。 陈知寒透过门缝往外看,心脏猛地一缩。 禾秀站在晨光里,一身素色衣袍溅上鲜血,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他手里那把短刀,整根没入图麻的胸口,只露出刀柄上的竹叶纹路。 图麻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再看向眼前这个平日里安静的少寨主。 “你……你……” 禾秀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刀。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 他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你不该反。”禾秀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更不该……打他的主意。” “他”字一落,禾秀手腕一转,刀锋横切。 图麻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周围跟着图麻叛乱的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禾秀抬眼,目光扫过他们,像在看一堆死物。 “你们也别走了 ” 他提着染血的刀,一步步走近。 晨雾里,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接连熄灭。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杀戮。 每一刀,都致命。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狠绝。 陈知寒靠在门后,浑身冰凉。 他见过禾秀哭,见过禾秀笑,见过禾秀偏执,见过禾秀发疯,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禾秀。 冷静、残忍、杀人不眨眼,像从血里长出来的恶鬼,干净的皮囊下,藏着一身入骨的凶性。 没过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血腥味,在清晨的风里弥漫。 脚步声再次停在门前。 这一次,很轻,很小心。 “知寒阿哥,我回来了。”禾秀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软,像刚才那场屠杀从未发生,“没事了,都结束了。” 陈知寒缓缓移开顶门的木杠,拉开门。 禾秀站在门外,浑身是血,脸上、衣上、刀上全是暗红,连指尖都在滴血。 可他看向陈知寒的眼神,依旧温柔得不像话,像怕吓到他一样,小心翼翼。 “别怕。”禾秀轻声说,“都死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陈知寒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血泊里图麻死不瞑目的脸,再看向眼前这个少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禾秀似乎看出他的不安,慢慢收起刀,伸出没沾多少血的那只手,轻轻拉住他。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可是他们要伤害你,我不能让他们活。” “只要是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我都要杀。” 他抬手,用衣袖轻轻擦去陈知寒脸上沾到的一点血雾,动作温柔。 “知寒阿哥,别害怕我。”禾秀望着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占有与依恋,“我杀人,只是为了守住你。” “这辈子,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风掠过竹楼,卷起血腥味,也卷起两人纠缠的影子。 陈知寒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鲜血、却只对他温柔的少年,心口那枚蛊轻轻一跳。 他忽然明白—— 禾秀从来不是需要他保护的人。 禾秀是能为他屠尽一切、也能为他坠入地狱的人。 而他,已经和这个人,同命、同心、同生死,再也分不开。
第34章 有人为他疯 血腥味在竹楼附近散了大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寨里没死的人都不敢靠近,远远跪着,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禾秀没让陈知寒出门,只让他坐在屋里,自己蹲在门外,用山泉水一点点洗去手上、刀上的血。 水流泛红,顺着竹缝往下淌,他动作很轻,像在清洗什么珍贵的东西,而不是刚杀过人的手。 陈知寒隔着门缝看他,心里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山道上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股压人的老气。 是药婆回来了。 老人背着药篓,一身灰布衣裳,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血迹,最后落在禾秀身上,没惊,没怒,只淡淡问:“反了?” 禾秀站起身,垂着眼,声音平静:“图麻要夺权,还要抢蛊母,伤害知寒阿哥。” 药婆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目光又转向屋里,隔着门看了陈知寒一眼,那一眼很深,像看穿了所有纠缠、蛊、血、执念。 “你种了生死蛊。”不是问句,是陈述。 禾秀没瞒:“是。” “不怕反噬?” “我和他同生共死,反噬也是一起。”禾秀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疼,更不会让他一个人死。” 药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苗寨的情蛊,从来不是绑人,是绑心。你既敢种,就敢担。” 她转过身,对着寨里跪了一片的人,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寨子: “图麻谋逆,乱寨规,动蛊人,罪当至死。禾秀除叛,护寨、护蛊、护血脉,从今日起,他正式代我掌寨,掌药庐,掌生死蛊。谁不服,便是下一个图麻。”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之前跟着犹豫观望的人,此刻全都把头埋得更深,瑟瑟发抖。 禾秀没推辞,也没激动,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药婆回头看他一眼,语气沉了几分:“你性子太烈,爱得太疯,早晚会把自己和他一起烧干净。 记住——蛊能绑命,绑不住心。真要留住他,别只用刀 ” 禾秀垂眸:“我记住了。” 药婆没再多说,背着药篓走进药庐,留下一寨死寂,和两个被命运死死捆在一起的人。 人渐渐散了,有人悄悄收尸,有人清理血迹,谁也不敢多看竹楼一眼。 竹楼里重新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禾秀走进屋,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等罚的孩子。 “知寒阿哥,”他声音很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陈知寒看着他,看着那张还沾着淡淡血点、却异常干净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怕。”他声音很稳,“我只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 禾秀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眼睛很亮,也很慌:“我不想吓你,真的不想。可是他们要抓你,要把你带走,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陈知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微颤,“我都知道。” 禾秀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眶微微发红:“这里面,除了你,什么都装不下。谁碰你,我杀谁;谁抢你,我屠谁。”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陈知寒心口那枚蛊轻轻一跳,和禾秀的心跳同步响起。 咚——咚——咚—— 他忽然俯下身,轻轻抱住禾秀。 禾秀浑身一僵,随即紧紧回抱,把脸埋在他颈窝,像终于找到归处的兽,声音发哑:“知寒阿哥……” “我不走。”陈知寒轻声说,“你杀人也好,疯也好,偏执也好,我都认。” 禾秀的身体剧烈一颤,眼泪无声落下来,烫在陈知寒肩头。 “我会好好对你。”他哽咽着,一遍一遍保证,“我不逼你,不吓你,不做你不喜欢的事。我只守着你,只陪着你,一辈子。” 陈知寒轻轻拍着他的背,没说话,只是抱紧。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竹楼,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禾秀抬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轻柔珍惜 “知寒阿哥。” “嗯。” “我们好好过。” 陈知寒看着他眼底的星光、泪光、独占欲,还有那深不见底的爱意,轻轻点头。 “好。” 从今往后,山高水远,寨深路险,有人为他执刀,有人为他守楼,有人为他疯魔,有人与他同生共死。
第35章 情网 叛乱平息的那几天,寨里格外安静。 没人敢再来打扰竹楼,连路过都绕着走。禾秀掌了寨,也掌了蛊,对陈知寒却比从前更软、更小心,他不再乱发疯,不再逼他,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生怕哪一句重了,吓着陈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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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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