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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却依旧压不住贪婪:“你妈当年留下一个木匣子,里面有镯子、银元、还有几样老东西,交出来!那是陈家的东西,轮不到你藏着!” 终于来了。 是听说他在深山里活得不算差,以为他把母亲遗物带在身上,跑来抢东西的。 他忽然觉得可笑,笑出声来,声音又轻又冷:“我妈留下的东西,早被你们吞干净了。我走的时候,身上只有一身换洗衣物。你想要,自己回去翻你那好妻子的箱子。” “你撒谎!”陈建国立刻吼出来,眼神凶狠,“我问过邻居,说你走之前偷偷回过家,肯定把东西藏身上带走了!你交出来,我立马就走,绝不纠缠!” “我没有。”陈知寒语气平淡,却寸步不让。 “你有!”陈建国急了,伸手就要去抓陈知寒胳膊,“我今天必须搜——” 手还没碰到陈知寒,一道身影猛地往前一挡。 禾秀直接站到陈知寒身前,抬手一格,轻轻松松把陈建国的手打开。 少年身形不算高大,气势却冷得吓人,眼神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口音不重,却清晰狠厉: “别碰他。” 陈建国被推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怒:“你、你是什么人?我跟我儿子说话,有你什么事?” “他不是你儿子。”禾秀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他是我的人。” 一句话,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议论声嗡嗡响起。 陈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又青又紫,指着禾秀,又指陈知寒:“好、好啊!半年不见,你在这深山里跟个苗蛮子混在一起,搞这些不正经的东西!我今天非要把你带回去——”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拉扯。 禾秀眼神一厉,手按在腰间短刀上,只要陈建国再动一步,他真敢当场动手。 陈知寒一把拉住禾秀手腕,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然后上前半步,将禾秀护在身后,看着陈建国,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我不跟你回去。 第二,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用你管。 第三,你再敢说他一句坏话,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知寒,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会后悔的!你给我等着!” 他放了句狠话,在一院子人看热闹的目光里,狼狈不堪,抓起地上的人造革包,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跟大队长打。 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山道尽头。 围观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议论了几句,被大队长挥挥手驱散,不敢再多停留。 知青点门口,终于又安静下来。 陈知寒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绷紧,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那些早以为埋掉的疼、委屈、恨,被硬生生翻出来,刺得他心口发闷。 忽然,一只微凉却很稳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禾秀没说话,只是默默牵着他,往回走。 步子很慢,很稳,像怕他随时会倒下。 一路回到墨竹寨的吊脚楼,进门,关上门,把外面的目光、议论、肮脏的旧事,全都隔在外面。 陈知寒才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哑:“我没事。” 禾秀没放开他,伸手,轻轻把他抱住,力道很轻,却很稳,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心疼,也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以后,他再来,我杀了他。” 陈知寒闭了闭眼,靠在他怀里,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松下来。 “别杀人。”他轻声说。 禾秀沉默了一下,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字一顿 : “那我就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走不进这座山,再也没法烦你 ” “谁也不能让你疼。” “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陈知寒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禾秀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口气。 阳光依旧从竹叶间洒下来,吊脚楼里安静温暖。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能在冷漠、抛弃、算计里活。 直到这个人出现。 为他疯,为他狠,为他杀人,为他把全世界的恶意,都挡在外面。 陈知寒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禾秀。” “我在。” “别离开我。” 禾秀心口一紧,抱着他的手臂更紧,吻轻轻落在他发顶,温柔又虔诚,带着一生的承诺: “我不离开。” “死也不离开。”
第42章 你值得我一辈子 天黑得很快,吊脚楼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晚饭谁也没怎么吃,陈知寒眼神发沉,那些被翻出来的旧事,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 禾秀没多问,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把热水端到他面前,毯子搭在他肩上。 他看得出来,陈知寒不是不痛,是习惯了自己扛。 夜深了,寨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禾秀收拾好东西,爬上竹榻,没像往常那样直接靠近,只在外侧轻轻躺下,给陈知寒留足了空间,却又不远不近,让他一伸手就能碰到自己。 他知道,有些疼,要等对方自己愿意说。 陈知寒睁着眼,望着屋顶竹条的阴影,很久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禾秀没动,只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听着。 “我妈还在的时候,家里很暖。”陈知寒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会给我做点心,会陪我写字,会把我护在身后,谁也不能欺负我。那时候,他也还像个父亲。” 他说的是陈建国。 “后来她病了,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瘦。”陈知寒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很稳,“他就变了。天天晚归,脸色难看,嫌家里花钱,嫌我妈拖累他。等我妈一走……”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才继续: “头七还没过,那个女人就进了门。带着她的儿子,吃我妈的,用我妈的,还要把我赶出去。他不管。 他看着我被骂,被推搡,被栽赃,被她举报成分有问题,被学校开除,被赶下乡。最后,在断绝关系的纸上,签了字。” “他签得很快,像甩掉一个麻烦。” 陈知寒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全是涩: “我那时候才明白,原来所谓亲人,也可以比陌生人还冷。” 禾秀听得心口发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陈知寒——冷静、克制、从不示弱,此刻却把最软、最疼、最不堪的一面,一点点摊开给他看。 他慢慢挪过去,小心翼翼,从身后轻轻抱住陈知寒,手臂很轻、很稳。 “都过去了。”禾秀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我在。” 陈知寒闭上眼,眼泪终于无声落下来,烫在枕头上,也烫在禾秀的手臂上。 他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发抖,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恐惧、被抛弃的疼,在这一刻,终于敢露出来。 “我以前总怕……”他声音发颤,“怕你也会像他们一样,有一天嫌我烦,嫌我累赘,嫌我满身都是旧伤,然后不要我。” 禾秀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收紧手臂,把陈知寒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又轻又疼,却异常坚定: “我不会。” “永远不会。” “我只在乎你,只要是你,我就要。一辈子都要。” 陈知寒再也忍不住,转过身,主动埋进禾秀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像终于找到可以停靠的地方。 哭声很轻,很压抑,却抖得厉害。 禾秀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吻落在他发顶、额头、眼尾,温柔得近乎虔诚,不越界,不索取,只是纯粹的心疼与守护。 “不哭了,知寒阿哥。”他轻声哄,“以后我护着你,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谁也不能再把你丢掉。” “这座山是你的,我是你的,吊脚楼是你的,连以后的日子,全都是你的。” 陈知寒抱着他,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慢慢干了,声音沙哑,却轻轻开口,第一次这么直白、这么脆弱: “禾秀,我只有你了。” 禾秀心口一烫,抱紧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油灯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温柔又安静。 “你不是只有我。”他轻声纠正,“你有我,一辈子都有。” 他抬手,轻轻擦去陈知寒脸上的泪痕,指尖微微发抖,却无比认真: “我不做抛弃你的人。我做留下的人。一直留,留到你不想留我,我再走。” 陈知寒望着他,眼睛红红的,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不会让你走。” 禾秀的心一下子软掉,忍不住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一点湿意,然后落在他唇上。 这一吻没有欲望,只有疼惜和再也分不开的笃定。 一触即分。 禾秀把他重新抱进怀里,裹紧毯子,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 “睡吧。”他轻声说,“我抱着你,哪儿也不去。” 陈知寒闭上眼,靠在他怀里,紧绷了十几年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耳边是禾秀安稳的心跳,和心口蛊虫轻轻同步的跳动。 咚——咚——咚—— 从前是枷锁,是恐惧,是不安。 现在是依靠,是归属,是家。 “禾秀。” “我在。” “谢谢你。” 禾秀收紧手臂,吻落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月光,却重得像一生承诺: “不用谢。” “你值得我一辈子。”
第43章 狼狈逃窜 天刚擦黑,寨里就有人慌慌张张跑来找禾秀,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禾秀!不好了,岩旺叔……岩旺叔不见了!下午进山采药,到现在没回,路上只找到他的药篮,还有血!” 禾秀脸色瞬间沉了。 陈知寒手里的活一顿,心头猛地一紧。岩旺叔平时最稳,熟悉山路,不可能平白失踪,更不可能留血。 禾秀当即点了两个可靠的年轻人,顺着山路往外找。 才走到山口,就遇上迎面而来的一行人——五六个壮汉,个个面色凶横,手里拿着木棍、柴刀,簇拥着一个人。 正是陈建国。 他换了身半新的褂子,脸上没了上次的狼狈,满脸嚣张得意,看见陈知寒和禾秀,立刻冷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 “陈知寒,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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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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