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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寒阿哥的头发好软。”他低声说,“比我的软多了。” 陈知寒没说话,只是微微放松了身子,任由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禾秀梳得慢,也仔细,像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梳顺了还不满足,试着给他编辫子——手艺生涩,编得歪歪扭扭,自己却浑然不觉,越编越起劲。 “知寒阿哥,你小时候留过长发吗?”他一边编一边问。 “留过,后来剪了。” “怎么剪了?” 陈知寒沉默了片刻:“方便。” 禾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懂陈知寒说的“方便”——方便一个人撑着活下去。他心里发酸,没再多问,只把动作放得更轻更柔。 辫子编完了,松松垮垮歪在脑后,禾秀却看得格外满意。 他绕到陈知寒面前蹲下来,细细端详,随即笑开:“知寒阿哥这样也好看。” 陈知寒摸了摸脑后歪扭的辫子,无奈失笑:“丑死了。” “不丑!”禾秀立刻反驳,“知寒阿哥怎么都好看!还是我编的,更好看!” 说着凑过去,在陈知寒唇角落下一个飞快的吻,像偷了颗糖。 陈知寒一怔,还没回过神,禾秀已经退开,笑得一脸狡黠:“这是奖励知寒阿哥让我梳头!” 陈知寒望着他眼里得逞的小得意,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把人拉近,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禾秀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知寒松开他,若无其事地拿起书:“继续梳,这边还乱着。” 禾秀呆呆地“哦”了一声,机械地绕到他身后拿起梳子,可梳着梳着,嘴角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知寒阿哥,”他声音软甜,藏不住欢喜,“你亲我了。” 陈知寒没理他。 禾秀还在傻笑:“是你主动亲我的。” 陈知寒翻过一页书。 禾秀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问:“知寒阿哥,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我?” 陈知寒的耳根唰地红了,把书举高挡住脸,声音闷闷的:“梳你的头。” 禾秀望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甜得像浸了蜜,不再闹他,安安静静继续梳头,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座吊脚楼染成暖融融的橙红。 禾秀在门口劈柴,陈知寒坐在廊台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书。 偶尔抬眼,便能看见禾秀光着膀子挥斧的背影,汗水顺着脊背滑下,肌肉线条在夕阳里格外利落好看。 他忽然发觉,禾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薄的少年了。肩更宽,臂更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成熟猎手的矫健与力量。 禾秀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冲他笑得灿烂,汗水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知寒阿哥,看我!” 说着抡起斧头,对准一根粗木干脆利落地劈下——“咔嚓”一声,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陈知寒望着他眼里求表扬的期待,嘴角轻轻上扬:“厉害。” 禾秀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干劲更足,一口气劈完所有木柴,擦了擦汗走过来,在陈知寒身边坐下。 他身上带着运动后的热气,混着淡淡的汗味,不冲鼻,反倒透着鲜活的生气。 陈知寒递给他一杯水,禾秀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放下杯子,他忽然凑近陈知寒:“知寒阿哥,我出了汗,臭不臭?” 陈知寒瞧着他眼底的狡黠,故意皱了皱眉:“臭。” 禾秀立刻垮下脸,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真的臭吗?” 陈知寒被他这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骗你的。” 禾秀眼睛一亮,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那阿哥闻闻,到底臭不臭?” 陈知寒被他这无赖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正要推开,禾秀却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知寒阿哥好香。”他闷声笑着,“比山里的香草还香。” 陈知寒被他蹭得发痒,偏了偏头,却没推开:“你是狗不成?” “是。”禾秀答得理直气壮,“是知寒阿哥的狗。” 陈知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禾秀却已经抬起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飞快地站起来: “我去烧水洗澡!” 望着他欢快跑开的背影,陈知寒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夕阳彻底沉进山峦,暮色慢慢漫上来。 远处传来禾秀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陈知寒靠在廊台柱子上,望着天边被晚霞染透的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会腻。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有他在,便足够了。
第61章 梦话 陈知寒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腰间那只温热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禾秀的手臂已经从他腰侧滑到了小腹,松松地环着,像某种占有性极强的标记。 而身后,那具温热的躯体贴得极近,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后颈,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温度。 他微微动了动,想翻个身,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 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像是抗议,又像是撒娇。 陈知寒失笑,轻轻拍了拍那只手:“醒了就起来。” 身后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禾秀闷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醒。” “没醒还能说话?” “梦话。” 陈知寒忍不住笑了。他转过身,正对上禾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青年睡得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在额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半眯着看他,却已经弯成了月牙。 晨光从竹窗缝隙透进来,给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真好看。”禾秀忽然说,声音含糊,却认真。 陈知寒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热,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禾秀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亮晶晶地看着他。 “知寒阿哥,你每天刚醒的时候都好看。眼睛里有水汽,像山里的晨雾,特别……” 他话没说完,被陈知寒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行了,起床。”陈知寒抽回手,掀开薄被坐起来,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禾秀嘿嘿笑着,也跟着爬起来,却不安分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身上。 “禾秀,松手。” “不松。” “……我要穿衣服。” “我帮你穿。”禾秀说着,竟然真的伸手去够床尾叠好的衣服,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知寒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却也没再说什么,任由他笨手笨脚地把衣服披到自己肩上。 禾秀的手指在他锁骨处停留了一下,轻轻碰了碰那道从古墓带回来的还未完全消退的旧伤,眼神暗了暗。 “还疼吗?” “早不疼了。”陈知寒系好衣带,回头看他,“你别总看那些,都是小伤。” 禾秀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那道伤痕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柔软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陈知寒浑身一颤,一股酥麻从脊椎窜起。 “禾秀!”他声音都变了调。 禾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得无辜又狡黠:“怎么了?我亲一下而已。” 陈知寒看着他这副装傻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起来做饭,我饿了。” “遵命!”禾秀腾地跳起来,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刚睡醒,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眨眨眼。 “知寒阿哥,你等我,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陈知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人啊…… 早饭依旧是米粥和几样简单的小菜。但禾秀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小罐蜂蜜,往陈知寒碗里加了一勺,又加了一勺,被陈知寒按住手腕才停下来。 “够了,太甜了。” “甜点好。”禾秀认真地看着他,“知寒阿哥你太瘦了,得多吃点甜的补补。” 陈知寒失笑:“哪有这种道理。” “我们苗家的道理。”禾秀理直气壮,又夹了一筷子腌菜放到他碗里,“多吃点,把肉养回来。” 陈知寒看着自己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默默吃起来。 禾秀就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自己碗里的粥半天没动一口。 “你怎么不吃?” “我看你吃。”禾秀笑眯眯的,“知寒阿哥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斯斯文文的,像……” “像什么?” “像……”禾秀歪着头想了想,“像山里的白鹇,那种羽毛特别漂亮的鸟,吃东西的时候特别优雅。” 陈知寒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你拿我跟鸟比?” “不是一般的鸟!是很漂亮的鸟!”禾秀急了,脸都涨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知寒看着他这副着急解释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伸手,用筷子夹起一块腌菜,递到禾秀嘴边:“行了,吃你的。” 禾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得惊人,乖乖张嘴,把那块腌菜咬进嘴里,嚼着嚼着,脸却越来越红。 知寒阿哥……喂他吃东西了。 不是他喂阿寒哥,是阿寒哥喂他!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吃完早饭刷碗的时候,嘴里一直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都是飘的。 陈知寒靠在榻边看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午后,阳光正好。 禾秀把被子抱出去晒,又搬了两个竹凳到门口廊台上,拉着陈知寒一起晒太阳。 “知寒阿哥,你坐这儿,背对着太阳,晒背最舒服了。” 他按着陈知寒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搬了凳子坐在他旁边,挨得很近,膝盖几乎要贴上。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懒洋洋的。陈知寒眯着眼,靠在竹椅背上,难得地完全放松下来。禾秀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不安分。 先是手指悄悄搭上陈知寒的手背,见他没有躲,就胆子大起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摩挲过去。 陈知寒没睁眼,任由他玩。 禾秀玩了一会儿,又得寸进尺,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划的是字——陈、知、寒。 一笔一划,很慢,很认真,带着微微的痒意。 陈知寒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睁眼,呼吸却有些不稳了。 禾秀察觉到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他又划了一遍,这次是三个字——禾、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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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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