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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队长吓得腿直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坐在了地上。 “别、别过来!这事跟我没关系!打死你的是别人,不是我!”他一边往后爬,一边喊,声音都变调了。 那个人影看向队长,空洞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一股阴冷的火气。 他抬起手,手白得像纸,近乎透明,指甲泛着青黑色,声音又尖又哑: “为什么……你们……都要死……” 话音刚落,他就朝着队长扑了过去! 陈知寒只觉得眼前一晃,禾秀已经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像山里的风。 短刀拔出来的同时,左手捏了个苗家的法诀,指尖微微泛着光,沉声喝了一句:“退!” 那个人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往后弹开,摔在三丈外的草丛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禾秀已经追了过去,掏出几片刻着纹路的骨片,往空中一抛,骨片落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淡淡的光圈,把他困在了里面。 “放开我!”李建国的鬼魂在光圈里发疯似的挣扎,面目狰狞。 “你凭什么帮他们!他们是杀人凶手!他们打死我,把我扔在山上喂野狗,让我死了都不得安宁,你凭什么护着他们!” 他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又惨又绝望,听得人心里发毛。 禾秀站在光圈外,低头看着他,神情平静,却带着几分可怜他的意思。 “我没帮任何人。” 李建国愣了一下,不再拼命挣扎了。 “阿旺。”禾秀开口,“你要杀的那个阿旺,有没有参与打你、扔你?” 李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三年前就去当兵了,一直在部队,你死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枫树坳。” 禾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他不认识你,没害过你,你为啥要缠他?” 李建国的动作慢慢停了,眼里的怨毒少了些,只剩下迷茫和难过。 “我……”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就是怕……看到有人进山,就以为他们又来打我,又要把我丢在这荒山里……” 他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发抖。一个被冤枉打死、抛尸荒野的年轻人,死后还被仇恨缠着,连魂魄都不得安生。 陈知寒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堵得难受。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收回骨片,光圈散了,可李建国还是蹲在原地,缩成一团。 “你可以报仇。”禾秀的声音温和了些,“当年打死你、扔你尸体的人,你去找他们讨债,我不拦你。 但有一样,不能害无辜的人。阿旺没得罪你,那些不知道内情的村民,你也不能动。” 李建国慢慢抬起头,看着禾秀,空洞的眼睛里好像有了点光。 “你真让我报仇?你不该把我赶走,或者超度我吗?” 禾秀摇摇头:“我不是和尚道士,不会念经超度。我是苗家大祭司,只信因果报应。他们害了你,就该还债。 你死得冤,该讨的债自己去讨,但要找对人,别乱害无辜。” 李建国呆呆地看了他好久,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禾秀没再说话,走回陈知寒身边,重新握住他的手。 “走吧,知寒阿哥。” 陈知寒点点头,和他并肩往山下走。队长早就吓软了腿,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头都不敢回。 走出去很远,陈知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瘦巴巴的人影还蹲在山路上,一动不动,像块被人忘了的石头。 山风吹着,树影晃来晃去,天地间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没说。 回到墨竹寨,日子看着又回到了平常。 禾秀还是每天早早起来做饭,还是总黏着陈知寒,没人的时候就凑过去亲一口。 陈知寒也由着他,偶尔主动回亲一下,禾秀能傻乐一整天。 过了一周,队长又来了。 这次他不敢进吊脚楼,就站在院子外面,双手搓来搓去,脸色很难看。 “大祭司,枫树坳……又出事了。”
第73章 出什么事了? 禾秀正在廊台上给陈知寒编竹篮,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问: “出什么事了?” 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你们走后,村里人害怕,从隔壁寨子请了个神婆,想把那鬼魂赶走。结果神婆做法的当天夜里,当年跟着村长扔尸体的五个人,全死了。” 陈知寒心里一沉,连忙问:“怎么死的?” 队长脸色发白:“摔死在悬崖下,脸上还带着笑 ”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编竹篮,语气平淡得像说家常:“该来的,躲不掉。”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过了半天又接着说:“死的人太多,县里都惊动了,前天派来几个公安,查了好几天,把当年的旧案全翻出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很难开口:“那个李建国,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偷粮食。” 陈知寒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队长叹了口气,把实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建国有个对象,叫杨红红,也是知青,长得好看,刚来枫树坳就被村长盯上了。 村长总找借口接近她,给她送东西,都被杨红红拒绝了。 李建国知道后,气不过去找村长理论,两人打了一架,村长被打得鼻青脸肿,丢了面子,就记恨上了李建国。 后来有一天,杨红红去镇上办事,回来天黑了,独自走山路,被村长拖进林子里糟蹋了。 事后村长威胁她,敢说出去就杀了她和李建国,杨红红害怕,不敢吭声。 可这事还是被李建国知道了,他气得要去公社告状,村长怕事情败露,就动了杀心。 “村长找了几个心腹,把李建国骗到仓库,活活打死了。” 队长声音低低的,“为了掩盖罪行,撬开仓库门,假装被偷,再把粮食藏在李建国住处,栽赃他偷粮。那时候世道乱,公社也没细查,就定了他的罪。” “那杨红红呢?”陈知寒问。 “这次公安来了,她终于敢说了,把当年的事全说了,哭得快晕过去。” 队长说,“她说这一年多,每晚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李建国站在床边。” 禾秀低着头编竹篮,竹条在他手里来回穿梭,发出细细的声响。 “村长和剩下的那几个心腹,全被公安抓走了。” 队长又说,“县里要拿这事当典型,判了三个死刑,两个无期,剩下的也判了十几年。村里人现在都怕得不行,怕被牵连。” 他看着禾秀,眼神里带着敬畏:“大祭司,您说的因果,全应验了,那些人都是遭了报应。” 禾秀没抬头,淡淡说了句:“不是我应验的,是他们自己做了坏事,该还了。” 队长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队长走后,陈知寒走到廊台,挨着禾秀坐下。 “知寒阿哥” 陈知寒抬起头,看着他。 陈知寒伸手,轻轻覆在他握竹条的手上,那双手凉凉的。 “你在想啥?” 陈知寒沉默了一会儿,靠在禾秀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禾秀,我想不通,人心怎么能这么坏。” 禾秀没说话,只是轻轻揉着他的后颈。 “村长坏,他该死。可那些跟着他打人、扔尸体的人,为啥要跟着做?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禾秀想了想说:“有些人做事,从来不想后果,就知道跟风凑热闹,等报应来了,后悔也晚了。” 禾秀抬起头,看着他:“知寒阿哥,还好我遇到了你。要是没你,我说不定也会走歪路,变成坏人。” 陈知寒看着他,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傻话,你本来就是个好人。” 禾秀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猛地扑进陈知寒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知寒阿哥……” “没事了,都过去了。”陈知寒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没过几天,枫树坳的事就传遍了附近的寨子。 县里专门开了大会,通报村长的罪行和判决结果,那天台下坐满了人,全程安安静静的,散会后,大家都议论开了。 “真是造孽,好好的姑娘被欺负,小伙子被冤死,这仇太大了。” “村长看着人模人样的,心这么黑,活该被判死刑。” “那几个跟着帮忙的也傻,助纣为虐,现在命都没了,就是报应。” “听说都是那冤死的知青鬼魂来讨债,连神婆都镇不住,太邪乎了。” 陈知寒和禾秀从药婆那里拿药回来,路过寨口大树下,就见几个人在那议论,看到禾秀,立马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怕,也带着敬重。 禾秀没在意,拉着陈知寒的手,径直往前走。 走远了,陈知寒笑着说:“现在附近的人,都认识你了。” 禾秀皱了皱鼻子:“我才不要这样的名声。” 陈知寒逗他:“那你想要啥名声?” 禾秀认真想了想,说:“我想当对知寒阿哥最好的人。” 陈知寒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就你嘴甜。” 禾秀捂着额头,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
第74章 比赛 消息是青禾寨的队长亲自跑过来报的。 那天禾秀正在屋后自己开的小菜地里忙活,陈知寒靠在廊台的竹椅上,翻看着从枫树坳带回来的那些绣样,一张一张看得仔细。 暖融融的太阳晒在身上,浑身都懒洋洋的,连骨头都觉得酥软。 “陈知青!”队长的声音从坡底下传上来,喘着粗气,“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陈知寒抬头一看,队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他赶紧站起身,把队长让进屋里,倒了一碗水。 队长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抹了抹嘴,才说出了来意。 “下个月,县里要办苗绣图案设计比赛!”队长眼睛亮闪闪的,“公社专门派人来通知,说让你去参加!” 陈知寒愣了一下:“让我去?” “对,对!”队长一拍大腿,“你不是大学就学的这个吗?平时也画了不少,公社的人听说了,特意点名让你去试试。要是能拿奖,县里还有奖励呢!” 这时候禾秀也从屋后回来了,手上还沾着泥土,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凑过来问: “啥奖励啊?” 队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听说有五斤肉票!” 五斤肉票,在这个年月可不是小物件。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能攒到二两肉票,五斤肉票,够一家人省着吃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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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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